爱弥儿: 第三卷第三节澳门金沙网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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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以后,他就把他演戏法的用具拿出来,我们一看就惊奇得不得了:原来是一个上好的磁石做的,另外在桌子下面藏着一个小孩,由他拿着磁石活动,所以观众看不出来。
  那个人把他的用具收拾起来,我们对他表示了我们的感谢和歉意之后,想送他一件礼物,他拒绝了。"不,先生们,我不能让自己因为收了你们的礼物就要感谢你们;我要让你们来感谢我,尽管你们是不愿意的;这是我唯一的报复。要知道,各种行业的人都有他慷慨豪爽的地方;我以表演戏法挣钱,而不是以教授戏法挣钱。"
  在出门的时候,他径直叫着我的名字高声责备我,他说:"我可以原谅这个孩子,他的过失是出于无知。可是你,先生,你明知他做得不对,为什么还让他去做呢?既然你们是在一块儿生活,作为一个年长的人应当关心他和教导他;你的经验就是你的威信,可以用来指导他。当他长成大人,回想到年轻时候的错误而感到悔恨时,他无疑是要把他犯错误的原因归诸你没有事先告诉他的。"
  他走了,留下我们两个人都狼狈不堪。我责备我管得太松了,我答应孩子下次为了他的利益决不再那样松懈,并且要在他未犯错误以前就告诉他哪些是不应该做的;因为,我们的关系即将改变的时刻就要到来,那时候,就要用老师的严格来代替同伴的殷勤了;这种改变应当是逐步逐步地进行的,事先要有充分的准备,老早就要做充分的准备。
  第二天,我们又到集市上去看我们已经知道其秘密的戏法。我们带着深深的敬意走近我们那位苏格拉底式的魔术家,我们几乎不敢抬起眼睛来望他;他对我们非常客气,并且把我们安坐在一个很显著的地方,然而这个位置反使我们更加感到羞怯。他照平常那样演他的戏法,但在表演鸭子游水这个戏法的时候,他却演得特别起劲,时间也演得特别长,而且还屡屡带着骄傲的神气看我们。我们一切都明白,可是我们没有吭声。如果我的学生竟敢开口的话,那他真是蠢得要命了。
  这个例子所有的一切细节,都有你们想象不到的重要意义。仅仅在一个例子中就包括有这样多的教训!虚荣心的第一次冲动就招来了这样多的严重后果!年轻的老师,你要十分细心地窥察这第一次的冲动。如果你能利用它去遭到一些羞辱和不幸,我敢说,在一个很长的时期中将不会再遭到这种丧失体面的事情的。"真是小题大作!"你也许会这样说。你说得不错,但在我们看来,这个例子的一切经过就可以作为代替子午线使用的指南针。
  在知道磁石可以透过其他物体发生作用以后,我们就急忙一模一样地做一个我们所看到的那种道具:一张空心桌子,上面安装一个很平坦的盆子,盆里盛一些水,此外,再细心地制作一只鸭子,等等。我们经常在盆子周围留心观察,我们最后发现鸭子在静止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我们根据这个经验去研究那个方向,我们发现它是由南而北的。有了这个发现就够了,我们找到了我们的指南针,或者说我们找到了同指南针相等的东西了,现在我们要开始研究物理了。
  地球上有好几种地带,各个地带的温度都是不相同的。我们愈接近极地,就愈觉得季候的变化非常显著;所有的物体都是冷则收缩、热则膨胀,这个效果在液体中是比较大的,而在酒精中就更加明显了,根据这一点就制出了温度计。风吹拂我们的脸,因此风也是一种物体,一种流体;我们可以感觉它,虽然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看见它。把一只玻璃杯倒立地插入水中,除非你给其中的空气放条出路,否则水是进不去的,可见空气是有阻力的。再把杯子往水里多按下去一些,水就可以进入空气的空间,但是它不能完全填满那个空间,可见空气是可以压缩到一定的程度的。一个皮球装着压缩空气时,比装着其他任何物质都跳得高,可见空气是一种有弹性的物体。当你洗澡的时候躺着身子,把胳臂平直地伸出水中,你就会觉得胳臂上承受了很大的重量;可见空气是有重量的物体。当你使空气同其他的流体处于平衡的时候,你就可以计算它的重量。根据这些现象,就可以制出气压表、虹吸管、气枪和筒。所有一切静力学法则和流体静力学法则都是根据一些粗浅的经验而发现的。不过,我们并不是为了制作以上那些仪器而走进物理试验室的,所有那些仪表和设备都引不起我的兴趣。科学的气氛将摧毁科学。因为,不是孩子对那些仪器感到畏惧,就是那些仪器将分散他对它们的效果的注意力。
  我希望,由我们自己来制造我们所需要的一切仪器,然而我并不打算在没有经验以前就开始制作我们需要的仪器;我只是在偶尔有了一个经验以后,才慢慢地发明一个仪器去加以证明。我宁可让我们的仪器并不是做得那样的完善和那样的准确,但是我希望我们对它们大概的样子和它们的用法获得十分明确的观念。我的第一课静力学并不是借助于天平来讲解的,而是把一根棍子和椅子的靠背交叉地放着,在放平稳以后就量一量两端的长度,并且在这一端和另一端都加上一些重量,有时相等,有时则不相等,因此就需要斟酌情况把棍子往后面拉一点或往前面推一点,最后,我发现,要取得平衡,就需要使重量同杠杆的长度成反比。这样一来,我的这位小物理学家在没有见过天平以前就懂得怎样校正天平了。
  毫无疑问,一个人亲自这样取得的对事物的观念,当然是比从他人学来的观念清楚得多的;而且,除了不使他自己的理智养成迷信权威的习惯之外,还能够使自己更善于发现事物的关系,融会自己的思想和创制仪器,不至于别人说什么就相信什么,因而在不动心思的状态中使自己的智力变得十分低弱。自己不用心思,好似一个人天天有仆役替他穿衣穿鞋,出门就骑马,最终是要使他的四肢丧失它们的力量和用途的。布瓦洛夸他曾经教拉辛做诗的时候如何下苦功。而我们在许多加速科学研究的好方法中,最迫切需要的方法正是:在科学研究中怎样才能多下苦功。
  象这样缓慢而费力气的研究,其最显著的益处是,在运用心思研究的同时,他使身体继续活动,四肢柔和,使两手不断劳动,到长大的时候可以运用自如。由于发明了那样多的仪器帮助我们进行试验,补助我们的感官达到更精确的程度,因此就使我们不再重视感官的锻炼了。有了经纬仪,就用不着我们去估计角度的大小了;我们的眼睛本来是可以很精确地测量距离的,然而现在却用测链去代替它测量了;有了提秤,我们就无须象从前那样用手去估计重量了。我们的仪器愈精巧,我们的感官就变得愈粗笨:由于我们周围有一大堆机器,我们就不再拿我们自己当机器使用了。
  我们原来是以技巧代替机器的,而现在却用技巧来制造机器了;我们原来是不凭借机器而凭借我们眼明手快的才能的,而现在也使用这种才能来制造机器了;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我们是有所得而无所失的,我们使自然又多了一门艺术,使我们变得更加灵巧,但是我们也并不因此而操作不熟练。如果不叫孩子去啃书本,而是叫他在工场干活,则他的手就会帮助他的心灵得到发展:他将变成一个哲学家,虽然他认为他只是一个工人。此外,这种锻炼还有我在后面将要谈到的其他好处,你们可以看到怎样利用哲学的游戏去培养真正的成人的机能。
  我曾经说过,纯理论的知识是不大适合于孩子的,即使孩子在接近于长成少年的时候,对他也是不大适合的:不必叫他去深入钻研理论物理学,而要使他们用某种演绎的方法把他们的经验一个一个地联系起来,以便凭这个锁链把它们井然有序地记在心里,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回忆得起来;因为,当我们没有回忆的线索的时候,是很难把孤立的事实和论据长久地记在心里的。
  在探索自然的法则的时候,始终要从最普遍和最显著的现象开始探起,要常常教导你的学生不要把那些现象当作画因,而要当作事实。我拿起一块石头,假装要把它放在空中,可是我一松手,石头就掉下去了。我看见爱弥儿很注意我的动作,于是我问他:"这块石头为什么掉下去了呢?"有没有哪一个孩子会瞠目结舌地答不出来呢?没有,就说爱弥儿吧,除非我想方设法地使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也不会说他答不出来。大家都会说,石头之所以往下掉,是因为它很重。重是怎么一回事呢?它要往下掉。这么说,石头之所以往下掉,是因为它要往下掉了?问到这里,我的这位小物理学家就被难住了。这样就给他上了第一课理论物理了,不管这一课对他有没有益处,它总是一个应当知道的常识。
  随着孩子的智力愈来愈发展,有一些重要的问题使我们不能不对他所学的东西进行更多的选择。一到他能自行考虑怎样才能获得他自己的幸福的时候,一到他能理解一些重大的关系,从而能判断哪些东西对他是适合或不适合的时候,他就有区分工作和游戏的能力了,他就会把后者看作是前者的消遣了。这时候,就可以拿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给他去研究,就应当要求他不仅要象做简单的游戏那样用心,而且还要持之以恒。需要的法则总是反复出现的,它很早就教导人做他不喜欢的事,以防止他可能遇到对他十分不利的恶事。这就是远见的用处;这种远见运用得好,就能使人变得非常明智,如果运用得不好,就能使人受到种种苦难。
  所有的人都希望得到幸福,但为了要取得幸福,就必须首先知道什么是幸福。自然人的幸福是同他的生活一样简单的;幸福就是免于痛苦,也就是说,它是由健康、自由和生活的必需条件组成的。道德人的幸福则是另外一回事情;不过,我们在这里要阐述的不是道德人的幸福。我再三再四地说过,只有有形的物质的东西才能引起孩子们的兴趣,尤其是对那些尚未沾染过我们的虚荣,尚未受过我们的偏见的毒害的孩子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他们还没有觉察到但已经预料到他们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们的智慧就已经是大有进步了,他们已开始知道时间的价值了。因此,重要的是,要使他们惯于把时间花在有用的事物上,不过是按他们那样的年龄看来和以他们的智慧理解起来是有用的事物。所有一切有关道德秩序和社会习惯的东西,都不应该告诉他们,因为他们还没有理解这些东西的能力。愚蠢的是,我们硬要他们把注意力用在人们泛泛地告诉他们说是有益于他们的幸福的事物上,然而那种幸福是什么样子,他们是不知道的;人们还告诉他们说,他们长大的时候可以从那些事物中得到益处,然而目前他们对这种所谓的益处是毫无兴趣的,因为他们对它根本就不理解。
  不能让孩子照别人的话做,除了他自己觉得对他是有益处的事物以外,其他的一切事物对他都是没有益处的。当你经常要他去做非他的智力所能理解的事情时,你认为是在未雨绸缪,其实你是没有懂得未雨绸缪的意义的。你为了拿一些他也许永远也用不着的徒有外表的工具去装备他,你就不让他使用人类的万能工具--常识;你使他习惯于听从人家的指挥,成为人家手中的工具。你希望他小时候是非常的柔顺,这就等于要他在长大的时候成为易受欺骗的老憨。你不断地对他说:"我要你做的所有一切事情,都是对你有利的,可是你不明白这一点。我的话,你照不照着做,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所做的这些事情,也只是对你一个人有好处。"你认为向他说这一番好听的话,就可以使他变得很聪明,其实你是在替空谈家,在替骗子、恶棍和各种各样的狂人打开大门,好让他们有一天也用这种好听的话引他上他们的圈套或者跟着他们胡作非为。
  重要的是,一个大人对孩子不知其用途的种种事物应当有深深的了解,但是,所有一切大人应当了解的事物,一个小孩子是不是也需要了解和能够了解呢?如果你尽量教孩子学习在他那个年龄看来是有用的事物,你就发现,他的时间是充分利用了的。你为什么硬要他牺牲适合于他今天学习的东西,而去学习他未必能够长成到那样大的年龄的人才适合于学习的东西呢?你也许会说:"等到他需用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学呢?"来不来得及学,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就我所知,要提早学习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真正的老师是经验和感觉,一个人只有根据他所处的关系才能清楚地觉察哪些东西是适合于他的。一个小孩子是知道他要变为成人的;他对成人的状况可能具有的种种观念,对他来说,就是教育的理由;但是,他对这种状况不能理解的地方,就绝不应该让他知道。我这本书全是继续不断地在证明这个教育原理。
  当我们一有机会使我们的学生知道"有用的"这个辞的意思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管理他的诀窍;因为,只要他觉得这个辞对他那样年龄的人来说有它的意义,只要他能清楚地看到它对他当前的利益的关系,他对这个辞就会获得深刻的印象。你的学生对这个辞是不可能有什么印象的,因为你没有设法按他们的理解使他们对它有一个观念,因为其他的人常常在供给他们有用的东西,所以他们就无须自己去考虑,他们就不懂得什么叫效用了。
  "这有什么用处?"这句话从此以后就有了它的神圣的意思,它将确定他和我之间的我们生活中的一切行动:当他问我一些问题的时候,我就准定要用这个问题来问他;如果他不是为了求知而是为了对他周围的人行使某种权威,因而没头没脑地不断拿一些问题来纠缠他们的话,就可以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缰绳勒住他的嘴,使他不再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个孩子,如果我们特别着重地教育过他,除了有用的东西以外,其他一切都不学习,那么,他问起问题来就会象苏格拉底似的;他自己没有找到一个理由,他是不会问你的,因为他知道,你在解答他的问题以前,一定要他说一说他问那个问题的道理。
  你看,我已经把多么有力的一个工具交给你去控制你的学生了。由于他找不到什么理由,所以你高兴在什么时候就可以在什么时候把他制服得不敢吭声,而你则恰恰相反,你可以大大地利用你的知识和经验,向他指出所有你告诉他的事物的用处!因为,你要知道,你向他提出这个问题,也就是在教他反过来向你提出这个问题;你应当估计到,在你以后要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一定要照你的样子问:"那有什么用处呢?"
  这也许是一个老师很难应付的难题。就孩子所问的问题来说,如果你只想摆脱自己的困难,那你只须给他讲一个他不能理解的理由就够了;当他看见你是按照你的观念而不是按照他的观念解释的时候,他就会认为你向他说的话,适用于你那样年龄的人而不适用于他那样年龄的人;他以后就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这样一来,一切都完了。哪一个老师愿意马上把话停下来对他的学生承认他的错处呢?所有的老师对自己的错误都是一概不承认的;而我则要订下这样一条规则,即:当我不能够使他明白我讲的理由时,即使我没有什么错误,我也要说我错了:由于我的行为在他看来始终是很坦率的,所以不至于使他对我产生任何怀疑;我承认错误,远比那些掩盖错误的人更能保持我的威信。
  首先,你要记住的是,不能由你告诉他应当学习什么东西,要由他自己希望学什么东西和研究什么东西;而你呢,则设法使他了解那些东西,巧妙地使他产生学习的愿望,向他提供满足他的愿望的办法。由此可见,你问他的问题不应当太多,而应当经过慎重的选择;由于他向你提出的问题比你向他提出的问题多得多,所以你被他问着的时候总是比较少的,而更多的时候是你问他:"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此外,只要他能善于理解和善于利用他所学的东西,则他究竟是学这还是学那,都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如果你不能对他提出的问题给他一个良好的解释,你就一句话也不回答他。你干脆地对他说:"我还不能很好地回答你,是我搞错了,那就算了吧。"如果你教他的东西实在是不适当的,你把它完全抛弃,也没有什么坏处;如果是适当的,那你就稍稍留一点心,赶快找一个机会使它对他产生显著的用处。
  我是一点也不喜欢长篇大论地口头解释的,年轻的人是根本不用心听这种解释的,而且也是记不住的。用实际的事物!用实际的事物!我要不厌其烦地再三指出,我们过多地把力量用在说话上了,我们这种唠唠叨叨、废话连篇的教育,必然会培养出一些唠唠叨叨、废话连篇的人。
  现在假定,当我和我的学生正在研究太阳的运行和定方位的方法时,他突然打断我的话问我研究这些有什么用处。我可以向他发表一篇多么好听的讲话啊!我可以趁此机会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给他讲多么多的东西,尤其是有人在场听我们讲话的时候,我更应该怎样向他大讲而特讲啊!我将给他谈到旅行的好处、商业的利益、各地的特产、不同的民族的风俗、历法的用途、农业的季节的推算、航行的艺术以及在海上自己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怎样寻找方向和准确地按照自己的路线前进。我还要讲到政治学、博物学、天文学,还要讲到人的道德和权利,以便使我的学生对所有这些学问有一个大体的概念和学习的巨大愿望。当我把话都讲完了的时候,我固然是象一个道地的冬烘先生那样显示了我的学问,然而他,也许是连一个概念也没有听懂。他可能会象以往一样巴不得问一问我定方位有什么用处,可是他不敢,因为他怕我发脾气。他觉得最好还是假装听懂了我强给他讲的东西。华而不实的教育就是这样做法的。
  但是我们的爱弥儿是用比较质朴的方式培养起来的,我们已经费了很多力气使他养成了一种扎实的构思方法了,所以他是不听我这一套的。只要头一句话他听不懂,他就溜了,他在房间里东玩西玩,让我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我的。我们要找一个更简单的答案来回答他;我这套高深的学问对他是不适用的。
  我们在观察蒙莫朗锡镇北的森林的位置时,他突然问我:"这有什么用处?""你问得对,"我对他说道,"有功夫的时候再想一想,如果发现这件事情没有用处的话,我们就不继续搞下去了,因为我们并不是没有其他好玩的事可干的。"于是我们就开始做别的事情,这一天,我们就不再讲地理了。
  第二天早晨,我约他在午饭以前去散一会步,他高兴极了;一说起出去跑一跑,孩子们总是挺喜欢的,何况这个孩子的腿又很有劲咧。我们进入森林,跑遍了林间的各个地方,我们迷失了方向,我们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我们找不到路了。时间过去了,天气热起来了,我们的肚子也饿了;我们赶快走,从这边瞎跑到那边,我们到处见到的都是树林、丛林和旷野,哪里都找不到认路的标志。我们简直热极了,累极了,饿极了,我们愈跑愈迷失路径。最后,我们只好坐下来歇一会儿,以便好好地研究一下。现在假定,爱弥儿所爱的教育和其他孩子一样,所以他不会研究,他开始哭起来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走到蒙莫朗锡镇的镇口,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树丛把它挡着,我们看不见就是了;可是,这个树丛对他来说就是森林,象他那样身材的人,即使是一片矮矮的丛林,也会把他埋起来的。
  沉默了一会以后,我带着不安的神气对他说:"亲爱的爱弥儿,我们从这里怎样才走得出去呢?"
  爱弥儿(满身大汗,哭得热腾腾的眼泪直流):我不知道。我累极了;我肚子饿了,口也渴了;我再也跑不动了。
  让·雅克:你以为我比你好一点吗?你想一想,如果我能够拿眼泪当面包吃,我还有不哭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要赶快找出一条路径。看一看你的表,几点钟了?
  爱弥儿:十二点,我还没有吃过东西哩。
  让·雅克:不错,已经十二点了,我还没有吃过东西哩。
  爱弥儿:啊!你一定很饿啦!
  让·雅克:糟糕的是,没有人把午餐给我们送到这里来。现在是十二点;这正好是我们昨天从蒙莫朗锡镇观察这个森林的位置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从这个森林找一下蒙莫朗锡镇的位置呢?……
  爱弥儿:可以;不过,我们昨天是看得见森林的,而现在从这里是看不见蒙莫朗锡镇的。
  让·雅克:糟就糟在这里……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也能找到它的位置就好了!……
  爱弥儿:啊,我的朋友!
  让·雅克:我们不是说过森林是……
  爱弥儿:在蒙莫朗锡镇的北边。
  让·雅克:可见蒙莫朗锡镇应该在……
  爱弥儿:森林的南边。
  让·雅克:我们有一个在中午找到北方的办法。
  爱弥儿:不错,看阴影的方向。
  让·雅克:可是南方呢?
  爱弥儿:怎么办?
  让·雅克:南方和北方是相反的。
  爱弥儿:是了,只要找到阴影的反对方向就行了。啊!这边是南!这边是南!蒙莫朗锡镇准是在这边,我们朝这个方向去找。
  让·雅克:你也许说得对,现在就从这条小路穿过树丛去吧。
  爱弥儿(拍手,高兴得叫起来):啊!我看见蒙莫朗锡了!就在我们的前面,看得清清楚楚的,回家吃午饭,回家吃午饭,快跑,天文学有时候也真有点用处呀。

  你要知道,即使他没有说最后这句话,他也会在心中想这句话的;没有关系,只要我不说这句话就行了。你要相信,他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教训的;相反地,如果我只是在房间里给他讲这些东西,他第二天就会把我的话忘得干干净净的。能够做多少,才说多少,不能做的事,就不要说。
  读者不要以为我是那样的看不起他,所以每教一门功课都要给他做一个示范;但是,无论教什么东西,我都不能不特别强调老师必须按照学生的能力举他的例子,因为,我再说一次,糟糕的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以为他已经懂了。
  我记得,由于我想使一个孩子对化学发生兴趣,把几种金属的沉淀给他看了以后,我就向他讲解墨水是怎样做的。我告诉他说,墨水的黑色,完全是由矾类中分离出来的很细的铁粉经过碱性的溶液沉淀之后产生的。正当我做这种高深的解释的时候,这个小家伙突然拿我教他的那个问题来问我,于是当场把我弄得十分难堪。
  稍为思索了一下之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派人到主人的地窖中去取了一点酒,另外又到一家酒铺去买了八分钱的酒。我在一个小长颈瓶里装了一点不挥发的碱溶液,然后,把两个装着两种不同的酒的玻璃杯放在我的面前,我对他这样说:
  有人用搀假的办法使一些食品显得比它们原来的样子更加好看。这种搀假的办法虽可以使你的眼睛和舌头发觉不出来,然而是有害的;况且这种搀假的东西,样子虽然好看,但实际上比它们以前的质量还差。
  特别是饮料容易搀假,尤其是酒,更是容易搀假,因为在这些东西中搀假最难于辨认,而且也最有利可图。
  绿色的酒,即酸酒,是用氧化铅搀假的,而氧化铅是用铅做的。铅和酸一化合就成了一种很甜的盐,改变了酒的酸味,但是也毒害了饮酒的人。因此,在饮用可疑的酒以前,应当弄清楚它是不是搀有氧化铅。现在请听我讲发现搀假的方法。
  正如你从酒精做的白干酒中看见过的,酒里不仅含有易燃的酒精,而且还含有酸类,这一点,你从酒制的醋和酒石酸中就可以看出来。
  酸类对金属有一种亲合力,它通过溶解可以和金属化合成盐,例如铁锈,就是铁被空气或水中所含的酸所溶解而成的;又如铜绿,就是铜被醋酸溶解而成的。
  但是,酸类对碱性物质的亲合力比对金属的亲合力大,所以,把碱性的东西放在我刚才所讲的合成盐中,酸就不能不把它所化合的金属游离出来,以便自己同碱性的东西相结合。
  金属脱离了溶化它的酸类以后,就沉淀下去,从而使酒失去了光泽。
  所以,在这两种酒中,如果向一种酒里搀入氧化铅,则酒中的酸将把氧化铅溶解在酒里。只要我倒下一点碱性溶液,则它将强迫酒中的酸放出氧化铅,以便同它相化合;铅一脱离了酸的溶解,就显现出来,把酒弄得很混浊,最后便沉淀在杯底上。
  如果酒里没有铅,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金属,则碱性的物质就缓缓地同酸相化合,溶在酒里,不会产生任何的沉淀。
  接着,我便把碱性溶液倒入两个杯子里:自己家中的酒依然是那样的清澈和透明;而买来的酒则混浊了一会儿,过一小时以后,我们便能清楚地看出杯子底上沉淀有铅。
  "那一杯酒,"我说道,"是可以饮用的纯正的酒,而这一杯酒则是搀了假的,有毒的。我在前面给你讲做墨水的知识时,你问我有什么用处;现在,就可以用这种知识来发现哪一杯酒是纯正的,哪一杯酒是有毒的;会做墨水的人,就知道怎样分辨酒是不是搀有假的。
  我觉得我这个例子举得很好,然而我发现那个孩子却一点也不感兴趣。我花了些时间来考虑,方知我简直是做了一件傻事;因为,且不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可能懂得我的解释,而且这种试验的用处,他也不会把它记在心中的:他把两种酒尝了一下,觉得两种酒都好,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明白"搀假"这个辞的意思,虽然我觉得我已经向他解释得很清楚。另外,象"不卫生的"、"有毒的"这些辞,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他当时的情形,和那个学习菲力普斯医生的故事的孩子是一样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是这样的。
  凡是我们不知道其中的联系的因果关系,以及我们对之没有一点概念的善恶和我们从来没有感觉过的需要,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它们是引不起我们研究它们的兴趣的。我们在十五岁的时候对贤明的人的幸福的看法,和三十岁的时候对天国的光荣的看法是一样的。如果一个人想象不出这两种东西是什么样子,他就不会尽力去争取;再说,即使是能够想象,但如果他没有得到它们的愿望,如果他不觉得它们是适合于他的,则他是更加不愿意去争取的。硬要一个小孩子相信你教他的东西都是有用的,这做起来当然很容易;但是,如果你不能使他从心眼里相信,则强要他相信是办不到的。平平淡淡地讲一番道理,即使能使我们对一件事情表示赞同或非难,那也没有用处,只有欲念才能使我们有所行动:我们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怎么会产生欲念呢?
  一个小孩子不能理解的事物,就绝不能告诉他。当他对人情几乎还一无所知的时候,由于我们不能把他当作成人来培养,所以,为了教育他,就必须要成人的一举一动都宛如孩子。当你考虑到什么东西在他长大以后也许对他有用处的时候,你也只能对他讲他目前就知道其用处的东西。此外,一到他开始懂得道理的时候,就绝不能使他用自己同其他的孩子相比较,即使在赛跑的时候,也不能使他有敌手或竞争者:我宁肯让他一点东西都不学,也不愿意他只因出于妒忌或虚荣而学到很多的东西。我只是把他每一年的进步都记下来,以便同他下一年取得的进步相比较;我将这样对他说:"现在你长高了好些,看一看你去年跳过的沟和你搬过的重物;再看看这边,你去年把一块石头扔了那样的距离,你一口气就跑了那样长的路,等等;现在,再瞧一瞧你目前有多大的本领。"我这样鼓动他,所以不至于使他对任何人产生妒忌的心。他想超过他去年的成绩,这一点,他是可以做到的;我看不出他一心要赛过他自己有什么害处。
  我对书是很憎恨的,因为它只能教我们谈论我们实际上是不知道的东西。有人说,赫米斯把科学的原理刻在石柱上,以便使他的发现不至被洪水冲掉。如果他把它们深深地印在人的头脑里,它们就可以一代一代地保存下来。经过训练的大脑,是最安全的铭刻人类知识的石碑。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分散在那样多书笈中的许多知识联系起来,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们综合起来达到一个共同的目的,即:使人容易学习,有兴趣去学习,而且,即使象孩子那样年龄的人,也能鼓励他去学习?如果我们能够创造一种环境,以便在其中可以把人的一切自然需要都明显地显示给孩子,同时把满足这种需要的办法也巧妙地展现出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这种环境的生动而天然的情景去初步训练他的想象力。
  热心的哲学家,我已经看见你的想象力开动起来了。可是,请你不要再花什么气力,因为这种环境已经找到了,已经有人把它向我们描述过了,而且,不瞒你说,比你所描述的还好得多,至少比你所描述的要逼真得多和朴实得多。既然是我们非读书不可,那么,有一本书在我看来对自然教育是论述得很精采的。我的爱弥儿最早读的就是这本书;在很长的一个时期里,他的图书馆里就只有这样一本书,而且它在其中始终占居一个突出的地位。它就是我们学习的课本,我们关于自然科学的一切谈话,都不过是对它的一个注释罢了。它可以用来测验我们的判断力是不是有了进步;只要我们的趣味没有遭到败坏,则我们始终是喜欢读它的。这本好书是什么呢?是亚里士多德的名著?还是普林尼的?还是毕丰的?不,是《鲁滨逊漂流记》。
  鲁滨逊在岛上,孤孤单单的,没有同伴的帮助,没有任何一样干活的工具,然而却能获得他所吃的食物,却能保持他的生命,甚至还能过得相当的舒服。这对各种年龄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办法使孩子们对这个问题感到兴趣。我原先用来作为比喻的荒岛,就要这样地变成现实。我同意这种说法,即:这种环境,不是社会的人的环境,也的确不同于爱弥儿的环境;但是,我们应当根据这种环境来探讨所有其他的环境。要排除偏见,要按照事物的真正关系作出自己的判断,最可靠的办法就是使自己处在一个与世隔离的人的地位,并且完全象那个人一样,由自己按照事物本来的用途对它们进行判断。
  这本小说,除去它杂七杂八的叙述以外,从鲁滨逊在一个荒岛附近遭遇船难开始讲起,结尾是来了一只船把他载离那个荒岛,所以,在我们现在所谈的这个时期中,它可以同时作为爱弥儿消遣和教育的读物。我希望他忙得不可开交,希望他兢兢业业地管理他的楼阁、他的羊群和种植的作物,希望他不是从书本上而是从具体的事物上仔仔细细地研究在同样的情况下应当怎样办,希望他认为他就是鲁滨逊,穿一身兽皮,戴一顶大帽子,佩一把大刀,奇奇怪怪的东西样样都带在身上,就连他用不着的那把阳伞也随身带着。我希望他在缺少这样或那样的时候,很着急地在那里想解决的办法;希望他研究一下小说中的主人公是怎样做的,看一看那位主人公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有哪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好;希望他留心他的错误,以免在同样的情况下他自己也犯那样的错误,因为,你必须要知道的是,他正在计划怎样修造一个相似的房屋,这是他那样快乐的年龄的人的真正的空中楼阁,他这时候所理解的幸福就是有必需的物品和自由。
  一个心有妙计的人如果为了利用这种狂想而能设法使孩子产生这种狂想的话,他就可以增添多么多的办法去教育孩子啊!孩子巴不得找一个能放各种物品的地方作为他的荒岛,因此,他想学习的心,比老师想教他的心还切。他希望知道所有一切有用的东西,而且也只希望知道这些东西:你用不着去指导他,你只是不要让他乱作就行了。此外,当他觉得他在那个岛上已经是够舒服的时候,就需要赶快使他定居在那里;因为这样的日子不久就要到来,那时候,如果他还想在岛上住下去的话,他就不愿意再是那样孤单地一个人住在那里了;而且,那时候,即使是现在还不曾过问过他的事情的"星期五"去同他住在一块,也是满足不了他的需要的。
  自然的技术,是单独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但是,自然的技术的实践将导致工业的技术,而工业的技术,操作起来就需要许多人合作了。前一种技术,孤独的人和野蛮人都可以练习运用,而后一种技术,则只能在社会中产生,而且,也正是因为要运用这种技术,所以才使社会成为非有不可的东西。当人们只知道身体的需要时,每一个人都可以自己满足自己的要求;而一有了多余的产物,就不可避免地要进行产物的分配和劳动的分工;因为,尽管一个人单独干活只能够获得一个人所需要的东西,但一百个人合起来干,就可以获得足够两百个人生活的东西。所以,当一部分人闲着而不劳动,就需要其他劳动的人协力合作才能弥补那些人懒惰坐吃的消耗。
  你要极其小心的是,不能使你的学生接触到社会关系的一切概念,因为这不是他的智力所能理解的;但是,当知识的锁链使你不能不向他讲到人类的互相依赖时,你就不要从道德方面向他讲解,而必须首先使他的注意力放在使人和人都互相有用的工业和机械技术上。当你带着他从这个工场走到那个工场的时候,就不能让他看见什么工作都袖手旁观,不能让他走出工场以后对里面的情形一点也不明白,你至少要使他对他所看到的东西有一个了解。为此,你就要亲自动手去工作,处处给他做一个模范:为了使他成为师傅,你就要到处都做徒弟;你要知道,他从一小时工作中学到的东西,比听你讲一整天学到的东西还多。
  一般人对各种技术的评价,是同它们的真正用途成反比的。甚至,有些技术正是因为没有用处,人们对它们的价值才估计得那样高,这种情形是不足为奇的。最有用的技术,也就是报酬最少的技术,因为,工人的数目同公众的需要是成比例的,而人人都需要的工艺品,不能不按照穷人能付的价格来定它们的价值。反之,那些自尊自大的人(大家不称他们为工匠,而称他们为艺术家),因为完全是给懒汉和富翁制造东西,所以可以任意定他们那些美观而无实用的骗钱货的价格;由于这些没有实际用途的工艺品的价值只不过是臆想的,因而它们的价格的本身也就构成了价值的一部分,从而,它们的价钱愈昂贵,人们就愈说它们有价值。有钱的人之所以要这样来评价这些东西,并不是由于它们的用处,而是由于穷人买不起它们。"我所有的财物,将使世人艳羡不已。"
  如果你让你的学生也产生这种愚蠢的偏见,如果你自己也抱有这种偏见,如果他们看见你走进一家珠宝商人的店铺比走进一个锁匠的店铺更显得有礼貌,他们将变成怎么样的人呢?如果他们到处都发现任意抬高的价格和按实际用途而定的价格是很不调和,如果他们发现愈是值钱的东西愈没有价值,他们对技术的真正价值和东西的真实价格将抱怎样的看法呢?你一旦让这些观念进入了他们的头脑,对他们以后的教育就用不着再进行下去了,因为,不管你怎样努力,他们都将变得同一般人一个样子;你十四年的辛劳完全都付诸流水。
  爱弥儿一心想在他的岛上有几件家具使用,所以他有他自己的看法。鲁滨逊过去重视刀工作坊远远超过萨伊德对制造种种小玩具的重视。在他看来,刀匠是一个很可尊敬的人,而萨伊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骗子。
  "我的儿子生来是要在世界上生活的,他不同智者而是要同愚人生活在一起的;既然愚人要按照他们的愚昧行事,所以他必须懂得他们的愚昧。对事物进行认真的研究,也许是有用的,但是,对人类及其判断能力进行研究,那就更有用处了;因为在人类社会中,人所使用的最大的工具就是人;最聪明的人,也就是最善于利用这个工具的人。拿一种想象的事物的秩序去教育孩子,而这种秩序他们将来又会发现同他们必须遵循的既定的秩序是完全相反的,这又有什么用处呢?你首先要教他们怎样做聪明的人,然后再教他们判断其他的人究竟愚蠢在什么地方。"
  请看这一番表面上似有道理而实际上是没有道理的说法,做父亲的人由于智虑不周,竟按照这种说法去做,他们用偏见培养他们的孩子,结果使孩子们变成了偏见的奴隶,他们想教导孩子把愚人当作达到欲念的工具,结果反而使孩子们变成了愚人的玩物。为了要认识人,他必须先要对许多事物有所了解!明智的人是最后才去研究人的,而你却叫孩子把人作为头一个研究的课题!在用我们的看法去教育孩子之前,首先就要使他对我们的看法有一个认识。难道说,懂得人们的愚昧,就要把人们的愚昧当作自己的理智吗?要成为一个明智的人,就需要辨别哪些人是不明智的。如果你的孩子既不能判断人们的看法,又不能看出他们的谬误,他怎能去认识他们呢?更糟糕的是,当他还没有弄清别人所说的事物是真是假,他就去学它们。因此,首先要告诉他事物的真相,然后才告诉他那些事物在我们的眼中看来是什么样子;这样,他才懂得如何把人们的看法和实际的真相加以比较,才能超凡脱俗,因为,当你听信偏见的时候,你是看不出它是偏见的,如果你同大众是一个样子,你就不能对大众进行指导。但是,如果你还没有教会他怎样判断人们的看法,你就拿人们的看法去教育他的话,我敢说,不管你怎样努力,他最终是要把别人的看法当作自己的看法的,而且你以后就没有什么办法把它改掉了。所以,我认为,为了使一个青年能够成为明智的人,就必须培养他有他自己的看法,而不能硬是要他采取我们的看法。
  你可以看到,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向我的学生谈到人,要是他能够懂得我在这方面所讲的东西,那他就太聪明了;他还不能那样明显地感觉到他同他周围的人的关系,所以还不能凭他自己的能力去判断别人。他唯一能理解的人,就是他自己,甚至对他自己的理解也不是十分完全的;但是,尽管他对自己的认识不够,他的认识至少是正确的。他不知道别人所处的地位,但他知道他自己所处的地位,并且牢牢地站在他所处的地位上。我们用来束缚他的,不是他不能理解的社会的法律,而是需要。现在,他仍然是一个自然人,我们要继续这样看待他。
  在评价所有一切自然的物体和人制造的东西时,他所根据的是它们对他的用处以及他的安全、生存和舒适的显而易见的关系。因此,铁在他的眼中看来,应当比黄金值钱,玻璃应当比钻石值钱;同样,他对鞋匠和泥水匠,比对郎佩勒尔、勒布郎和所有欧洲的珠宝匠都更为尊敬;特别是作面包的师傅,在他的心目中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他宁可拿整个法兰西学院去掉换一个龙巴德大街的最小的糕点师。他认为,金匠、银匠、雕刻匠和花边匠都不过是一些懒汉,他们所搞的东西都是没有一点用处的玩意儿;甚至对制造钟表的人,他也是不十分看重的。快乐的儿童享受了时间而不作时间的奴隶,他利用了时光而不知道时间的价值。他的欲念是很平静的,使他每天都是那样恬静地生活,因而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作为计算时间的工具。如果他说他需要用一个时表,又如果我们能够想法子使他哭泣一场,那么,我所培养的爱弥儿也不过是一个平庸的爱弥儿,对我固然有用处,可以使别人了解我,然而真实的爱弥儿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任何人想学他的榜样也是学不会的。
  我们有一个既不背离自然而且还更加公平的次序,根据这个次序,我们将按照各种技术之间必然的联系去看待它们,把最能独立操作的技术列在前面,而那些需要许多其他行业的帮助才能操作的技术,则列在后面。这个次序,虽然使人们在总的社会次序方面连想到几个重要的问题,但同前面那个评价的次序一样,在世人的心目中恰恰颠倒了,以至生产原料的技术差不多都是被人看不起的,都是挣钱不多的,而原料愈是加工,则愈是最后加工制造成品的人,就愈是挣钱和受到人们的尊重。我不打算研究精巧的技术是不是因为把原料最后制成了成品,所以就应该比提供原料的技术更重要和得到更多的报酬,但是我要指出,在每一种东西中,用途最广和必不可少的技术毫无疑问是最值得尊重的;而一种技术,如果它最不需要其他技术的帮助,则我们对它的评价当然比那些依赖性最大的技术高得多,因为它是最自由的,而且是最接近于独立操作的。这才是对技术和劳力的真正的评价尺度,而一切其他的尺度都是任意的,都是以人的偏见为转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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