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 第三十五章 祸不单行 思诺源 在线阅读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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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寒芳咒骂着,却老老实实跟着上了马车,马车上已经坐了三个红衣女子。她想要打听一下情况又苦于无法开口,目光正好和对面的一个女子对视。 对面的女子高傲地瞥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地把脸扭到一边。面对白眼,寒芳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一个白眼。 对面的女子喝问:“你为何白我?”一脸的不悦。 寒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好又白了她一眼。 “你还敢白我?”对面的女子更生气了。 寒芳沉默!只有沉默!只能沉默!坚信沉默是无声的反抗! “我要你向我道歉!”对面的女子不依不饶。 明明是你先白我的?还要我向你道歉?寒芳心里生气,情不自禁撇撇嘴冷笑。 “你还敢拿嘴撇我?”对面的女子叉着腰,指着她喝问,“你想干什么?” 寒芳气咻咻地想要争吵,苦于无法说话,只好作罢。 旁边的两个女子忙来劝阻。 “好了好了,我们以后可能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了,彼此让一让吧。”寒芳身边的一名女子温婉地说。 寒芳侧脸观看,这名女子长的端庄大方,眉宇之间和兰儿竟有几分相似,不由有了好感,友善地一笑。 斜对面的女子快人快语说:“是呀,是呀。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不要拌嘴了。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我先介绍一下,我叫石玉。”女子的性格,寒芳也很喜欢。 像兰儿的女子附和道:“好呀,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苏,从小父母双亡,义父母养大,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她说到这里神色黯然,低下了头。两只大眼睛里蓄着泪光,流露一种让人看了心碎的哀怨。 寒芳拉起苏的手,轻轻拍拍,比了个手势,安慰她。 苏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 寒芳想说话,发不出声音,于是指指自己的嗓子。 石玉抢着说:“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我替你说,我知道你叫公孙秀,今天我听到喊你了。” 想起自己的邋遢样,寒芳不禁脸一红,难为情地笑笑。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公孙家有个叫公孙秀的,只知道一个叫公孙红的。你是冒牌的吧?公孙家是大家族,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教养的人?”对面的女子又开始发难。 敢说我没教养?是可忍孰不可忍!寒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要不是不能说话早和她对骂起来了。 苏出来解围道:“我听说过,公孙红有个妹妹从小在姨妈家,她姨妈家在楚国,你一定就是她的那个妹妹。” 寒芳连连摇头,想否认自己是公孙秀,不知为何苏在低下轻轻踢了她一脚,不由望了望苏,只好作罢。 石玉开心地指着二人说:“苏、公孙秀,——姐姐,你呢?”石玉转问寒芳对面的女子。 “我叫郑喜!”女子极不情愿地回答。 寒芳心道:好俗好难听的名字! “好了,我们大家以后就认识了。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石玉开心地说。 许寒芳微笑不语,友善地望着石玉。 苏轻轻点头,温婉道:“是呀!我们大家就认识了。我们以后一定要互相帮助。”她说话一直都是如此温婉好听。 “要进宫了,我好紧张呀!”石玉胆怯地说。 苏也低下了头,表情黯淡。 郑喜开口道:“有何紧张的,我们被选上去服侍大王是我们的福气,多少人想去还没有资格呢!” 啊!服侍!怎么服侍?寒芳心里惊叫,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头重重撞到车顶又跌坐下来。 “你怎么了?”苏和石玉同时问。 寒芳连连摇头,又摆了摆手,抱着头痛苦的弯下腰,只觉眼前金光灿灿。再摸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 石玉叹了口气道:“郑姐姐当然这么说了,你长的美,大王见了一定会喜欢你宠爱你的。而我……唉!” 郑喜听了这句话很受用,骄傲地仰起头笑笑道:“妹妹放心,如果我得到大王的宠爱,我不会忘记你的。”她本来家世就好,容貌更是出众,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人,所以在众人面前自然有一种优越感。 石玉和郑喜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寒芳弯着腰抱着头,揉着自己头上的包,不屑地笑笑:你们争宠去吧,我得多想想如何能够保全自己,然后找机会溜之大吉。 中午时分,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咸阳城。 寒芳想起上次和浩然初来咸阳的情形,心里凄然。 车上的其她三人也都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独自沉默。 马车到了秦王宫外,在一个侧门停了下来。 车上的女子按秩序一个一个下了车,原地排队等候。 寒芳揉着脑袋下了马车,一下马车便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高高的宫墙庄严肃穆。红墙内一座座雄伟的宫殿高高耸立,红墙丹墀,直入云霄,须仰视得见。如果说北京故宫够雄伟,那么咸阳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寒芳正叹为观止间,队伍开始往前走。 寒芳也随着队伍慢慢向前走。 诺大的王宫,不时看到大臣、内侍来来往往,却一个个神色肃穆,来去匆匆。御道两边气宇轩昂的虎贲军,一个个如铜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过广场,穿回廊,二十多个女子在一个便殿前停下。 便殿共有七、八间屋宇,她们被分别分到各屋宇内。每个屋宇门口都站有四名年长些的宫人。 寒芳和苏、郑喜、石玉被分到同一个房间。 屋内有一张通榻,上有四个床位,屋内还陈列衣架、几案和一个长长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四面铜镜和女人梳妆的用品。 寒芳因中了迷药本来就头疼,又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又坐了一上午马车,早已是头晕眼花。她坚持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榻上,惬意地仰面一躺,全身放松。 郑喜鄙视地看着她。 苏和石玉均一愣。 守在屋外的宫人捧着食盒走了进来。为首的宫女说:“各位姬人赶快用餐,然后学习礼仪,梳洗打扮,晚上等候大王遴选侍寝。” “侍寝?!”寒芳像触电一样从榻上弹了起来,“不会吧?”她的眼镜瞪得比铜铃还大。却意外发现自己已能说话,又是一阵惊喜。 郑喜一脸鄙夷地说:“你不用激动,你不会被选上的。高兴得太早了吧?” 寒芳撇嘴一笑:“谢谢你,希望借你吉言。” 周围的几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为首的宫女说:“快进食吧。” 苏、郑喜、石玉规矩地坐在几案边斯文地进食。 寒芳习惯性盘腿往几案边一坐,低头一看,食合里只有一个饭团和几根不知名的青菜。不禁皱眉:这如何够吃吗? 宫女走到寒芳面前肃然道:“注意你的仪态!” 寒芳抬头翻眼睛看看宫女,极不情愿的跪坐好。 郑喜鄙夷的目光从眼角流露出来。 苏则连连给寒芳递眼色。 饭后是学习宫规。冗长的条文寒芳一条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在琢磨如何能够逃过此劫。 冗长的条文学习完后,开始学习复杂的礼仪礼节,折腾得寒芳头晕脑胀方作罢。接着就是梳洗打扮,到兰池宫偏殿等候大王挑选今晚侍寝的姬人。 梳头、描眉。四个宫人笑着言道:“各位姑娘如果有幸得到大王的宠幸,就飞上枝头喽!到了那一天可别忘了奴婢们。” 寒芳不以为然地撇嘴笑笑。 郑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和石玉则低下了头,神色怯怯。 钟磬声响起,姬人们该出发了。 四个宫人笑着说:“祝姑娘们好运,早日得到大王恩宠。” 寒芳眼珠骨碌碌乱转,瞥见几案上放着一个墨盒。里面的墨迹已干。她装作要洗手的样子在铜盆内蘸了蘸水,趁宫人没注意,伸手在墨盒里蘸了些墨汁,低头出了门。 路上,寒芳用墨汁在脸上胡乱点了些麻点,暗想:秦王不会喜欢一个满脸麻子的人吧?稍稍放心。 一众人来到兰池宫,按照要求在偏殿内跪等秦王。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静得似乎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寒芳跪在人群中,忍不住偷偷抬头四下张望。 殿柱上绘着云纹,挨柱子摆放着青铜的烛台,碗口粗的红烛在忽忽燃烧,把大殿照的通亮。周围环侍着内侍,殿内殿外表情庄严虎贲军威风凛凛地站立。 寒芳想再往上看时,发现一个内侍正偷偷瞅着她看,心里霍地一条跳,忙低下头。 跪了许久,大王仍然未出现。 寒芳跪得腰酸腿疼,不觉欠了欠身子。 一边的苏忙在低下悄悄拉了拉寒芳的裙子,示意她不要乱动。 又过了许久,红烛已经燃完,大王仍没有出现。 寒芳一肚子火,也不敢发作。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众人不觉都屏住了呼吸,可能是大王驾到! 一个内侍太监匆匆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大王令,各姬人暂且退回后宫。”传完旨,内侍太监匆匆离去。 一群女子正要离去,太监又来传旨:“大王令,所有姬人一律写下名牌,择日按顺序翻牌侍寝。”言毕又匆匆离去。 女子按排队的顺序,一个个走上前报名字,一个内侍负责把名字各写到一块玉牌上,按顺序放好。 寒芳一看自己站在第二排。天那!那岂不是拖延不了几天?她左右看看,对身后的女子说:“咱俩换换!”还没等对方明白,已经把女子推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一闪身往后站了一排。就这样她东一躲西一藏,把自己换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轮到寒芳时,她又差一点报成韩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急忙改成:公孙秀。 名牌记完了,女子们又回原地等候。 回到了便殿。 寒芳坐在床榻上揉着自己的膝盖和腿,嘟噜道:“怎么搞得嘛?白跪了半天,累死了。”抱怨归抱怨,但是也忍不住窃喜,今晚的一劫算是躲过了,接下来呢? 石玉看着寒芳好奇地问:“咦?姐姐,你的脸怎么了?”说着凑近观看。 寒芳忙用手掩饰:“没什么,没什么。” 石玉讶道:“姐姐,你怎么不小心……”抬手要为她擦拭。 寒芳忙闪到一边:“别动!” 石玉撅着嘴,不明所以,仔细审视寒芳。 苏在一旁摇头轻笑,了然于胸。 郑喜则对三人不理不睬,自顾自的去照镜子。 为了避免冲突,苏和石玉睡在榻中间,寒芳和郑喜分睡两边。 折腾了一天,寒芳也觉十分疲倦,躺在榻上,从怀里拿出玉簪痴痴看着。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明天会是什么?何时能出得这戒备森严的皇宫?浩然你在哪里?不觉又迷迷糊糊睡去。 窄窄的榻怎么睡也不舒服,寒芳半夜老是不小心踢到旁边的苏。 苏很包容,总是把她的腿轻轻拿到一边,换个姿势再睡。 寒芳无意发现了这一点,对苏又多了几分喜爱。 寒芳早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已经起床,轻轻走到屋宇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寒芳隐隐听到一间屋宇内有流水的声音,慢慢走近一看,居然是一个浴室。 寒芳走进屋内摸摸,水居然是温的。她瞅瞅四下无人,兴奋不已,急急脱去衣服,跳进水池里。 啊!真舒服呀,好久没有洗过澡了。温温的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胸部。她在水池中畅游着。再把乌黑的秀发散开,乌黑的秀发浮在水面上。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不觉笑了。 突然,女人的直觉告诉寒芳,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窥视她。寒芳不动声色,眼睛偷偷扫视。 殿角的镂窗处,窗纱被戳了个小洞,一只眼睛正趴在小洞处窥视。 寒芳看看四周,几案上搁着女人用的香粉。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游到池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利用衣服挡住偷窥着的视线,移了两步。一手持衣服挡住身体,弯下腰另一只手拿起香粉盒,冷不防向偷窥者狠狠掷去。 寒芳不愧是练过射击的,准头十足。香粉盒砸个正着,整盒香粉四散开来。 “咳咳。”偷窥者被香粉呛得一阵剧烈咳嗽,逃之夭夭。 寒芳得意地一笑,算你跑得快!赶快穿好衣服回去。 寒芳洗了澡顿觉神清气爽。她刚进门,石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道:“姐姐去哪里了?给你说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寒芳笑问。 “刚才宫人来说,今天太仆要替大王来选姬人侍寝。”石玉笑着回答。 “这也算好消息?”寒芳笑着反问,低头自顾自地喝茶。 “当然算好消息,太仆选中的人,一定能见到大王,且太仆深知大王的喜好,如果能得太仆大人指点一二,准能讨得大王欢心。”石玉越说越兴奋,说得眉飞色舞。 一个太仆,不就是给大王驾马车的太监,也能有如此大的权力?还真是大臣不如宦官!寒芳心里想着,嘴上打趣道:“那你就赶快好好准备吧,我的石大美女,可不能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石玉嗔道:“姐姐取笑我!”说着坐到镜边欢天喜地地涂脂抹粉。 郑喜也坐到镜边开始调脂弄粉,梳头描眉,脸上挂着高傲的表情。 苏则坐在一边整理床榻上的物品。 寒芳呷了口茶道:“苏姐姐,你为何不打扮打扮?” 其实苏长的很漂亮,淡扫蛾眉已经是个绝色佳人。 苏淡淡一笑,笑得优雅,却没有回答。 石玉接着道:“苏姐姐不打扮也美,那像我们还需要打扮?” 郑喜略一停手中的梳子,狠狠白了石玉一眼。 石玉冲寒芳暗吐舌头一笑,继续画眉。 “苏姐姐,你不想被选中吗?”寒芳好奇地问。 苏理了理秀发说:“我听说大王脾气古怪,我怕……” 寒芳笑笑道:“那倒是,都说伴君如伴虎,侍候大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伴君如伴虎?”苏歪头思索。 寒芳微微一笑,递了杯茶给苏。 苏接过抿了两口,道:“今天早上我还听宫人议论说,大王最近经常发脾气,前天还无端处死了几个近侍。”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喜突兀插口道:“此事我也听说,大王是因为没有可心意的女人,所以才发脾气。召我们入宫就是希望大王能有可心的女人。如大王真的宠爱,定会怜惜。这要看个人讨大王欢心的本事了。”说完还撇撇嘴,在头发上抹了些桂花油。一派她一定能得大王喜爱,胸有成竹的样子。 寒芳懒得和她争论,更不想搅到后宫的争宠之中,她知道后宫争宠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某些时候比战场还残酷、狠毒、血腥和可怕。 寒芳原本不愿去见什么太仆,可是四个宫人硬是把她们都拉了去。 寒芳众人到时,已经有一群女子围着太仆曲意奉承,拉着太仆说说笑笑,极力巴解。 太仆站在在这些女子中间和这个调侃两句,和那个玩笑一番,也是乐得前仰后合。 寒芳看得直想作呕,在回廊的条凳上坐下,欣赏着这真实版的后宫献媚争宠图。不觉冷冷一笑,嗤之以鼻。 寒芳瞥眼一看,见苏站在人群最外面,仪态端庄,不露半点轻狂,也不献媚,只是静悄悄一个人站着。 寒芳暗暗点头称赞,这才是真美人! 寒芳再看,郑喜居然也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刻意阿谀奉承。寒芳惊讶:她居然也有这副骨气?以前竟看走了眼。 太仆和众人调戏够了,环视四周。他看到了苏、郑喜这二个人没有献媚于他,微微皱了皱眉,面带愠色。 寒芳见太仆长得鹰勾鼻子小眼睛,一副猥琐的样子,不觉皱了皱眉:此人长得如此令人讨厌? 太守看到寒芳一脸的不屑之色,脸色一变,顷刻又深深地隐藏起来。于是背着手,向寒芳踱来。 哼!一个獐头鼠目的臭太监,走路还背着手踱着方步,拿出不可一世的派头?恶心!寒芳厌恶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此人越走越近。一股香粉味扑面而来。寒芳提鼻子仔细一闻,今天早上偷看她洗澡的人是他?确认了此人,寒芳不觉怒目而视。

形象猥琐的太仆走到近前,扯着公鸭嗓子问:“你叫何名字?” 寒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回答:韩芳。 谁知苏抢着回答:“她叫公孙秀!” 寒芳猛然警觉。秦律,冒名顶替是死罪,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公孙秀?”太仆皱眉,转身道,“拿名册,我看看?” 有人呈上名册。 太仆看了看,没再言语。 寒芳冲苏感激地笑笑。刚才多亏了她反应迅速。否则自己就招来杀身之祸。 苏微笑颔首。 太仆把众人详细的看了一遍,逐一对照名字,然后离去。 众人又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寒芳拉着苏走到花园里道:“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 “嘘!”苏看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妹妹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你记住你就是公孙秀,切记!” 寒芳点点头道:“姐姐,我一直很好奇,你那日在马车上为何踢我?昨天又向我使眼色?” “唉!”苏长叹一声,“公孙红是我的闺中密友,她的事我全知道,我也知道她不能来,她要是来了,被发现已不是完璧之人会为全家带来杀身之祸的。而她的妹妹公孙秀是个白痴,公孙家嫌丢人,从小就送到楚国姨妈家寄养,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所以,那天我一听公孙秀的名字,再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假冒的。知道这是公孙老爷的权益之计。谢谢你救了红儿一家。” 寒芳苦笑一下,心道:我是被暗算来的,不是自愿的!却没有说出口。 午饭过后,郑喜和石玉下棋,苏在刺绣,倒也宁静。 寒芳因为床榻太窄,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好。倒在榻上睡觉,睡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来了一个二人抬的敞篷小轿,把隔壁屋的一个女子抬走,据说是陪王伴驾去了。把所有的女子都羡慕的眼红,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郑喜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带,掩饰不住眼底的嫉妒。 寒芳看得偷偷直乐。 夜晚,繁星满天。 寒芳每次看见星星,就会想起浩然。她轻轻走到屋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抱膝坐下,遥望星空。 星星好像浩然明媚的笑脸,对自己永远都是微笑,眼睛里永远都是包容和宠溺。 “浩然,为何却突然走了呢?”寒芳在草地上躺下,凝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喃喃自语,“浩然,你此刻也在看星星吗?你究竟在哪里?如果你也在看星星,你可以感觉到我的呼唤吗?可以感觉到我的思念吗?你告诉我?” 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似在说:可以!可以! 寒芳沉醉地笑了道:“浩然,我也感觉得到,你也在想我。” 晚风吹来,携着寒意,寒芳不觉抚了抚肩,茫然四望。 以往这个时候,浩然都会体贴地为她披上一件披风,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想到这些,寒芳心里暖暖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一股怅然却悄然袭上心头。 夜深了,寒意渐重。 寒芳站起来往回走。走到树丛外,突然听到树丛中有二人在对话。 “嗯,不要嘛!” “哎哟,你的手好滑呀……滑得像玉脂一样……”公鸭一样的声音。 “嗯,公公过奖了……”一个甜腻发嗲的声音。 “你的手是我摸过最滑最嫩的了……” 寒芳猛地一打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吗?” “真的,哎哟!你的脸也好滑呀…….” “是吗?” “不光脸滑,人长的还美呢……你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吗?公公?” 是太监和宫女偷情?寒芳暗骂晦气,想急急离开,没注意脚下一块石头,“哎呀!”一声被绊倒在地上。 “谁?”树丛中有人惊问。 寒芳懒得回答,急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回去。 回到屋内,苏正在教石玉刺绣。 二人见寒芳狼狈地进了屋,齐问:“你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脚了。”寒芳点着脚走到榻前坐下,撩开裙子一看,脚踝处已肿起。一动就锥心的痛,膝盖也磕破了。真倒霉!我招谁惹谁了?又不是我做亏心事? 二人给寒芳正揉着,郑喜进了门。 寒芳眼尖,看见郑喜头发上粘了个枝叶,顷刻就已明白了。不禁摇了摇头,淡淡冷笑。 郑喜看见寒芳的脚,浑身一颤,不自然地坐到一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 寒芳并不是一个爱嚼舌头根的人,昨晚的事她只字未提,却时不时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看郑喜。 郑喜做贼心虚,目光不停闪躲。没再找寒芳的茬儿,寒芳也难得耳根清静。 苏和石玉也觉出她们二人有些一反常态,不时看着二人,一脸诧异。 一日无事,傍晚,小轿又来了,停在了屋宇门口。 郑喜如愿以偿地被接走,临出门时她仰起头骄傲地瞥了三人一眼,目光和寒芳对视时却有些胆怯。 寒芳抱着胳膊笑着望着她,不语。 石玉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小轿完全消失,才摇着头回来,满脸羡慕地说:“苏姐姐,我觉得你比她漂亮,为何没选中你呢?” 苏笑笑,没有说话,继续去低头刺绣。 在宫里已经呆了三天了。 寒芳仍在寻思如何能走掉。她站在草地上,遥望高耸的宫墙,讽刺地一笑。书上写某某侠客飞檐走壁,穿越宫墙,进出王宫如履平地,简直是胡说八道! “汪!汪!”寒芳听见两声狗叫,回头观看,一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黄毛?是你!”寒芳惊喜地弯下腰抱起黄毛,开心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毛欢快地摇尾巴和舔她之外,却什么也不能告诉她。 寒芳和黄毛在草地上嬉戏了一阵,黄毛咬着寒芳的衣服往外拉。 “你要带我去哪里?”寒芳嘴上问着,跟着黄毛向前走。走到一个狗洞旁边,黄毛钻了进去。 寒芳趴在地上,看着小小的狗洞,笑道:“小家伙,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可钻不过去这么小的洞!” 黄毛钻进钻出,一直咬拽她的衣服,不停地摇着尾巴。 寒芳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懂我的心思,想带我出去,可是我不能和你一样呀。你要是真想我,就经常来看看我。” 黄毛仿佛听懂了寒芳说话,不再强求,只是卧在她身边,发出低呜声。 “公孙秀!公孙秀!”不远处传来石玉的声音。 寒芳高声答应,低头又对黄毛说:“去吧,有时间经常来看我!” 黄毛听话地离去,临走时又回头望望。 翌日一早,寒芳还未吃早饭,就看见黄毛摆着尾巴站在门外。 寒芳拍拍手示意它进来,黄毛才撒着欢进到屋内。苏和石玉也很喜欢黄毛,和寒芳一起逗着它。 她们现在天天和坐牢差不多,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然后就是无尽地等待。黄毛为她们单调的生活增添了情趣。 宫人端着食盒进来,早饭时间到了。 寒芳盘腿坐在几案前。 黄毛愉快地跳到她身上,看见食盒里的食物,不由自主舔了起来。 “哎!”寒芳想要制止为时已晚,遂笑着道,“你也没吃早饭吧?我的给你!”她干脆把黄毛放到几案上,任其随意去吃。 苏美目注视着黄毛笑道:“妹妹和我一起吃,你的就让给它吧!” 石玉也愉快地说:“姐姐,你来吃我的吧。” 寒芳一笑,也不客气,和三人一起用餐。 吃完饭,三人闲来无事,继续逗着黄毛玩耍。 黄毛却萎靡不振地卧在地上,不一会儿全身抽搐,不到一炷香时间,居然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三人大吃一惊。饭内有毒! 苏吓得大眼睛泪光莹莹,石玉更是小声哭泣起来。 饭内怎么会有毒?寒芳气愤地找宫人理论。 宫人吓得连声解释:“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不知道!” 寒芳生气地问:“那会是谁?”她心有余悸。很明显下毒是冲着她来的,其它两份食盒里没有毒。如果要不是黄毛替她吃了这饭,可能这会儿直挺挺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 宫人哭着说:“今天早上的饭是太仆亲自监发的。” “太仆?” “就是前几天那个太仆赵公公。” “赵公公?”寒芳猛地醒悟:赵高!历史上那个指鹿为马的宦官赵高,一个眶眦必报的小人赵高?寒芳明白了,那晚赵高和郑喜的丑事被她撞见,二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赵高太狠毒了。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只不过是禀报大王一个姬人意外暴病死亡,没有人会去深究。就算一些下人知道有些蹊跷,也是唯恐自己深陷其中,躲还来不及,谁还敢说起一个字? 寒芳知道这次自己有麻烦了,这件事不能告诉苏和石玉,否则她们也会成为被害的对象。她默默抱起小狗黄毛,对几个人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们全不要提。知道吗?” 众人哭着忙不迭地点头,深宫大内无缘无故枉死的冤魂太多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寒芳来到一个无人处,挖个小坑埋了黄毛,伤心地落下眼泪。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对方在暗,我在明。一切都是防不胜防。即使每顿饭都拿银针试了再吃,对方一计不成肯定会换别的计策。 寒芳捧着脸苦苦思索了一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唉!只好走一步说一步吧。 寒芳回到屋内,看到众人都是一副惶恐的模样,问起。 宫人说:“不知为何,今天中午大王大发雷霆,一下处死了四个近侍。今晚不知会宣谁去侍寝,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 就在大家猜测的时候,小轿停到了门口,宣苏今晚准备侍寝。 苏瞪大了眼睛,呆了半晌,才迟疑着惶恐地上轿。临出门,回过头看了众人一眼,大眼睛里流出让人心碎的哀怨。 这种眼神让寒芳想起了兰儿,难道这也是赵高搞的鬼?该死的赵高,难道是在给我示警? 寒芳一夜没有合眼。天将亮时便心烦意乱地起床。她看看身边空空的床榻,也不知道苏怎么样了? 今天便殿门口竟然无人把守。 寒芳走出监狱似的便殿,想要透一下空气。 御苑小路,草木吐绿。 寒芳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不住寻思:赵高!你不是想整死我么?我偏要和你斗一斗。看我的命大不大,如果真把我惹极了,等你来的时候,姑奶奶我先掐死你也够本。管它改变历史不改变历史? “赵高!”寒芳咬牙切齿地骂着,低头看见路中间有一块小石头,狠狠一脚将石头踢得飞了出去。 “哎呀!”不远处有人惊呼一声。 接着寒芳听到有人高喊:“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刺大王?拿下!” 什么?行刺大王?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踢块石头也能踢到大王?比中福彩头奖的几率还小吧?这也能让我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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