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2 第五十七章 飞出牢笼 思诺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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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嬴政询问过御医后,才允许寒芳踏出殿门。 寒芳得到特赦,开心得像一只出了笼的小鸟尖叫着跑出殿门,在空地上尽情地又跳又叫,好好发泄了一通。引得殿外把守的虎贲军纷纷行注目礼,忍俊不禁。 嬴政拿着竹简,皱眉立在殿门处着望着蹦跳叫嚷的寒芳,转而又笑了。 傍晚,寒芳让人搬了张榻放到殿外,准备看星星。好几个月没有看到星星了。以前站在殿外看星星,一看就是好久,伤好后体质严重下降,站一会儿就会腿软。寒芳感叹着:唉,得瞅机会恢复锻炼了! 天不遂人愿!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突然变成了阴天?寒芳气呼呼地站在栏杆处,扫兴地环顾四周。正好看到殿门外站着的赵高,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正偷眼望着自己。 赵高没有心理准备,目光正好和寒芳相遇,忙低下头畏缩地避开。 寒芳看到赵高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大咧咧往榻上一坐,冲赵高喊道:“赵高!” 赵高没料到寒芳会喊他,猛地一哆嗦,忙躬身道:“奴才在!” 寒芳沉着脸喝道:“过来!” 赵高哭丧着脸,像踩棉花堆一样腿一软一软地走过来,哈腰侍立,他知道这个主儿叫他准没好事儿! 寒芳白了赵高一眼,“为何哭丧着脸?给我脸子看呢?” “奴才不敢!”赵高知她存心找碴儿,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寒芳心里暗笑,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想起他刚才畏缩的眼神,冷冷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偷看我?” 寒芳本是指刚才的事,赵高误以为是指上次事件,吓得魂儿都没了,这事如果让大王知道了,不把自己的皮扒了才怪!于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韩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寒芳反而有些迷惑了。仔细想了想,突然想了起来,上次偷看洗澡的也是他! 哼!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还有我的黄毛也惨死在你手里!想到这里,寒芳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本姑娘看不得你这贱样儿!……”可是骂人的话她又不会说,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像小鸡叨米一样磕着头说:“韩姑娘,您就看在奴才是个废人的分儿上,饶了奴才这一回吧!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寒芳原本也没有想怎样处置他,听他说得可怜、哭得伤心,寒芳又不会骂人出气,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喃喃说:“我……我没打算怎么样你!” 赵高如此聪明,听话音就已听出大概,继续叩头说:“您是海量,奴才贱命不值一提,您就当放了个屁放了奴才吧!” 寒芳听着觉得很没意思,颓然坐下,摆摆手说:“算了,过去的事就过了,算了吧!” 赵高大喜过望,可又不敢表露出来,叩了个头站起来,准备退下。 “回来!” 赵高听见叫他,又忙过来跪下。 寒芳斥道:“以后你要是再干些恶心人下三滥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赵高诺诺连声退下。 寒芳又独自坐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索然无味。本来是准备找赵高麻烦的,麻烦没找成,还吐了口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寒芳总算明白赵高为何后来如此得势,这家伙确实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寒芳越想越别扭,自己为何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了?懊恼!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如何收回? 寒芳心有不甘地站起来,往殿门走去。 赵高极有眼色地后退几步,回避开。 寒芳扭脸看着赵高退出老远,知道想再找他的碴也难,只好抬腿往殿内走,一不留心被高高的门槛绊得一踉跄,差点跌倒。 门槛也和我过不去!寒芳走回去狠狠踢了门槛一脚,“死东西!” 赵高见寒芳进到殿内才又回到殿门口侍立,以免大王召唤不能及时听到。 嬴政正在殿内专心批阅奏章,听闻响声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寒芳越想越生气,还没法发作,没好气地说:“憋得慌!憋得难受!不舒服!” 嬴政把手里的奏章看完,记录好,放在一边,站起身走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伤口又疼了?” 寒芳撅着嘴,“堵得慌,堵得难受。” 嬴政一笑,斜睨着她,试探着说:“那……明天出宫走走?” 寒芳惊喜地说:“真的?你让我出去?” 嬴政点点头。 寒芳从地上跳起来,就差没有抱住嬴政,大呼:“蚊子!你太好了!太好了!” 嬴政笑着摇摇头,喝了口茶道:“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出去!” 寒芳使劲点头,爬上了床,摆了最舒服的姿势甜甜睡去。 夜晚,嬴政站在床榻前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寒芳,不觉嘴角向上翘起,像一牙弯弯的明月…… 上林事件一天不破,嬴政心里就始终有一个结,因为危险随时存在。他事先作了周密的安排才带着寒芳出宫。 寒芳边走边东张西望,好奇地问:“咦?今天街上怎么这么热闹?以往没有这么多人呢。” 嬴政笑而不答。 “姑娘买只簪吧!”又是上次那个老人在叫喊。 “你还认得我?”寒芳走上前开心地问。 “姑娘温柔美丽,公子气宇轩昂,像二人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会忘记?”老板说起了恭维话。 没等寒芳说话,嬴政笑着抢答:“老板,你这次可是看错了,她美丽是不错,温柔可不见得!她可是比谁都厉害!” 寒芳抱着双臂,挑眉不满地看着他。 嬴政故意扭过脸装作没看见,笑吟吟地问老板:“上次看的那只银钗呢?” 老板抱歉地说:“那个已经卖了,公子再看看别的吧!” 嬴政觉得有些遗憾,他相中那只银钗只是因为上面的四个字:天荒地老。 二人又走了一阵。 寒芳总感觉怪怪的,留心观看,发现身边的人们走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形中好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二人包围在中间。 寒芳又仔细看看周围,发现许多商贩看自己的时候,神情都很恭敬,和寒芳目光接触时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她明白了,这些人都是虎贲军装扮的。发现了这些,寒芳登时觉得索然无味。 “怎么了?看你无精打采的?”嬴政看出她的异样。 寒芳颓然道:“没事,有点累了!” 二人说着走到了一个茶棚下。嬴政体贴地说:“我们坐下休息片刻吧?你身体不好。” 二人刚一坐下,暗中随行的人立刻都坐在了茶棚剩余的空位上,把二人围在中间。 老板见一下来了许多客人,急忙招呼。 嬴政知道寒芳已经看出周围的暗哨,解释说:“我怕你再受伤。虎贲军开道出来,老百姓跪一大片,更没意思,所以……” 寒芳望着嬴政理解地笑笑,“我明白的!” 两碗茶端到了寒芳和嬴政二人面前。一个随行的侍卫,取出一根银针小心地在茶里试了试,无毒。然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芳,喝点茶吧,一会儿我们再走走。”嬴政端起茶碗递过来。 寒芳盘着腿坐在蒲垫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对嬴政挤了个笑容,伸手去端茶碗,却不小心手一滑,茶碗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只听“呼啦”一声,周围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亮出了兵刃,纷纷围住了茶棚,警惕地望着四周。茶棚内的侍卫更是把二人团团护在中间,如临大敌。 路上本在正常行走的百姓,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立刻慌作一团,有的四散逃窜,有的抱着头大叫,有的干脆钻到摊位底下躲藏。 茶棚老板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瘫在地上。 寒芳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周围形色各异的人们,尴尬地咧着嘴不知道该哭该笑,只感觉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 停了片刻。 虎贲军发现是场误会,纷纷收了兵器。既然泄露了身份,干脆恭候在一旁,等待大王指令。 嬴政也觉扫兴,站起来道:“芳,我们走吧!” 于是大街上有了这样一行人:两个衣着普通的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了一队衣着各异但是训练有素的人。 寒芳满心欢喜的好心情就这样化为乌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觉到了快乐豆坊。 豆坊的门虚掩着。 寒芳刚要迈步往里走,身后两个虎贲军率先冲了进去,查看园内无恙,才请二人进去。 寒芳苦涩地笑笑,这一切都看在嬴政的眼里。 寒芳抬头看了看简陋的匾额,忧伤地说:“把牌匾摘掉吧,豆坊已经不存在了。” 嬴政一摆手,立刻有两个虎贲军奉命行事。 进到院内,院子里的桃树开满了桃花。寒芳不禁想起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诗句。桃花还在,可浩然去了哪里却无从知晓。 嬴政看见桃花,回忆起桃花下邂逅的情形,心已陶醉,不觉回味地笑了。 虎贲军把摘下的牌匾呈上。 寒芳抱着牌匾看了看。 一块未经修饰的木板,上面写着几个隽秀的大字,那是浩然的笔迹。这是一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牌匾,但是,就是这块简单的牌匾,记录、见证了这个小院落内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承载了小院主人的悲欢离合。 寒芳把牌匾放进屋内,走出屋子,准备轻轻掩上房门。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寒芳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墙角的牌匾,然后缓缓关上了房门。她知道,快乐豆坊已经成了逝去的历史、永远的回忆。随着豆坊的关闭,豆腐也在这个时代销声匿迹。 嬴政端坐在桃花树下,面带微笑等着寒芳,深邃的眼神里也有些淡淡的哀愁。 寒芳欠身在他对面坐下。桃花瓣飘落,抚过她苍白的脸庞。 嬴政想回味那个温馨美好的时刻,轻轻问:“芳,我想再喝一碗豆浆,行吗?” 寒芳不忍心让嬴政失望,笑了笑,点点头说:“我去做。” 寒芳刚走到磨坊,嬴政跟了进来,饶有兴致地说:“我帮你!” 磨坊还是以前那个磨坊,石磨还是以前那个石磨,可是一起推磨的人却不是以前的那个人。 一碗碗豆浆摆在了几案上。 嬴政喝了一口,皱眉不解地问道:“为何与我上次喝得感觉不一样?” 想起来上次他喝变质豆浆的情形,寒芳忍不住又笑了,解释道:“因为这次是你自己磨的,当然不一样。” 嬴政似懂非懂地笑了笑,把一碗豆浆喝得干干净净。指着剩余的豆浆对侍卫道:“这些赏你们!” 侍卫忙跪下谢恩,然后恭敬地把豆浆捧走一饮而尽。 看看已过了正午。 嬴政问:“饿吗?我们去用饭!” 寒芳看看周围立得跟人墙一样的虎贲军,苦笑着道:“带这么多人上哪里吃饭?存心不让别人安宁!要不,我给你做吧?” 嬴政欣喜地说:“好呀!——不过我怕累着你。”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着实心疼。 寒芳站起来,找了一个竹篮子,娇笑道:“我又不是泥巴捏的,哪会如此娇气?我去买菜。” 嬴政起身道:“我陪你!” 寒芳摇着头拒绝,“还是不要了,你这前呼后拥的,早把人吓跑完了,我也受不了!”顿了一下补充道,“也不要让人跟着我,我不习惯!” 嬴政想想也觉无趣,只好点头道:“好!”看见寒芳出门,眼神示意两名虎贲军跟上,随身护卫。 嬴政独自一人坐在桃花树下品着茶,回忆温馨的过去……

天呀!如此倒霉?踢块石头也能踢到大王,成了刺客?摘了个苹果就差点没命,这回踢石头踢到大王,岂不是真的死跷跷了? 寒芳转身就跑,拐过弯,也顾不上什么栅栏不栅栏,抬腿就跳。一个不留神被裙子绊得过翻栅栏栽在地上。 寒芳栽得眼前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身后脚步声已到近前。寒芳眼前晃动的是闪亮的盔甲,然后她就被虎贲军架了起来。寒芳挤上眼睛大喊:“哎呀呀!我没有行刺,我不是故意的……” 虎贲军哪里理会,任凭她凌空挣扎,架着她走了回去,将她按在地上跪着。 寒芳还在挤着眼睛一只大声呼喊:“哎呀呀!我说了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四周变得很安静,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寒芳睁开一只眼睛,也不敢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好像没人。 寒芳壮着胆子眼睛全睁开,骨碌碌转转,看看还是没人。咦?怎么回事?她偷偷地抬起一点头,余光看见正前方站着一人,正冲她乐。 恶作剧吗?吓死我了!哪有人这样开玩笑的?寒芳气呼呼地抬起头,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冲此人走去,走进一看,大叫:“蚊子?” 嬴文正冲她呵呵地笑。 寒芳指着他大喊:“你个死蚊子,吓死我了……”话说了一半她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服饰,嬴文黑色的丝锦上,绣满了云纹和龙的象形图案。 寒芳惊得捂住了嘴,瞪大眼睛。这分明是王的服饰!嬴文?大王?嬴政?天哪!他们是同一个人? 嬴政见她夸张的表情,呵呵直乐,愉快地问道:“怎么不认识寡……我了?” 寒芳身体撤得远远的,哂道:“不会是做梦吧?” 嬴政走上前,急急说道:“不是做梦,是真的吗?不过……我也觉得有些像做梦……是梦吗……”一向沉稳的他,不知怎的在她面前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手脚没个放处。 寒芳呵呵干笑两声道:“真的是你?不会吧?”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太刺激了!如果他真是嬴政,那我岂不是曾打了秦始皇一个熊猫眼? 嬴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喜形于色道:“芳,我也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去找过你,没找到,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进宫了。” 寒芳哭笑不得地说:“是你救我出来的?”她好像有一点点明白浩然为何突然离开了,是因为他吗? 嬴政不答,审视着她,片刻问:“芳,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寒芳忙镇定心神,掩饰内心的波澜。 嬴政围着她转了一圈,打量着愉快地说:“刚才差点没认出你来,你穿着宫衣还真不习惯!” “哦!”寒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笑着敷衍。 嬴政捂嘴笑道:“我刚才虽没看见你的脸,但就知道一定是你!” “为什么?”寒芳好奇地问。 嬴政低头捂嘴吃吃地笑:“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你,没有人敢有这个胆量——跑。你的跑步姿势——还没有哪个女人跑的象你这样如此快,比兔子窜得还快!更有没人会像你那样吆喝着求饶……” 你还真了解我!寒芳只有干笑,笑得牵强,笑得别扭。 嬴政好像看出来了寒芳的不自在,凑近说:“我还想象以前一样做朋友,行吗?” 寒芳抬头望着他,见他的额头上起个小包,青青的包正在额头中间,有点像二郎神,看起来滑稽可笑。 想起来那天的熊猫眼,寒芳忍不住想笑,又不敢放肆,只有强忍着。 嬴政下意识地摸摸头,撅着嘴说:“想笑就笑吧!” 看见嬴政严肃的表情,寒芳怯问:“真的?你不生气?” 嬴政摇摇头,表情淡淡的。 寒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嬴政翻着眼睛瞅她片刻,也哈哈哈干笑了三声,面带不悦地看着她。 他在生气?寒芳立刻敛住笑容,笑不出来。 嬴政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开心,以往总是她在捉弄他,今天终于报仇了! 躲在附近的近侍和虎贲军都忍不住探头偷偷观看,大王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大王如此开心地笑过。 寒芳看嬴政笑得痛快,且不时拿眼角斜睨着她,洋洋自得。她知道上了他的当,咬了咬嘴唇,用胳膊肘顶他了一下道:“你故意捉弄我,讨厌!”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嬴政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叫着蹲了下去。 周围躲藏的虎贲军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持兵器对着寒芳。 寒芳吓了一跳,举着手一动也不敢动。 嬴政站起身,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退下!退下!扫兴!” 虎贲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收起兵器躬身退下。 嬴政兴致勃勃走到寒芳面前说:“他们真扫兴。芳,没吓着你吧?” 寒芳摇摇头,。心里苦笑:没吓着是假的! 嬴政愉快地说:“昨天我还快气死了呢,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你。” 寒芳想起昨天宫人说大王大发雷霆处死了四个近侍,问道:“你为什么生气?听说你还处死了四个内侍?” “他们该死,连我抱回来的黄毛都照顾不好,丢了!”嬴政气愤地说。 “就为这个?”寒芳心里一寒。如果我告诉他黄毛是怎么死的,那他会不会杀了许多人? 嬴政目光似乎能洞悉她的内心,问道:“芳,你怎么了?为何不高兴?” 寒芳勉强笑笑道:“没事!” 嬴政想了想,轻声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恼我了?” 寒芳迷茫地问:“生气?我为何要生气?为何恼你?” 嬴政叹了口气道:“我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我想交到真正的朋友。我想,我想有朋友……”他说着神色黯然,脸上写满孤独和寂寞。 寒芳怔怔瞅着她,良久淡淡一笑:“你忘了,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嬴政笑了,笑得有点天真又有点邪门,“真的?” “真的!”寒芳点头。 嬴政十足的顽皮孩子模样,问道:“那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寒芳嘴上应着:“嗯!一样!”心里想:像以前一样才怪! 嬴政裂开嘴笑了,笑得更开心。此时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王者的霸气,有的只是大男孩的天真和顽皮。 寒芳禁不住想:他确实很孤独很寂寞吧?他内心也渴望和常人一样有朋友吧?和他交朋友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芳!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满足你!”嬴政一脸的傲气。 寒芳不加思索的说:“我想出宫!” “出宫?”嬴政沉声问,面带不悦。 许寒芳改口道:“啊……我想回家洗个澡!”禁不住心头突突直跳。 “洗澡?”嬴政一愣,继而笑了。 “对!我想洗个澡!”寒芳道。突然她觉得自己很疲惫,疲惫得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嬴政沉着脸叫道:“内侍!听到了吗?还不去准备?”他的脸变得还真快,转瞬就是阴云密布。 藏在假山后面的内侍忙一溜小跑过来跪下,“奴才遵旨。” 嬴政转过脸又满脸笑意地问:“还有吗?” 寒芳仰脸想了想:“再要张大大的床榻!”她用手画了个大圆圈比划着,那个窄小的床榻她早就睡够了。 嬴政点点头,追问:“还有吗?” 寒芳想想,欲言又止,然后摇摇头。浩然的事如何在他面前说出口? 嬴政眼中闪过失望,淡淡一笑,不语。 不用担心有人偷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寒芳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有宫女捧来了衣物。寒芳一看:一套大红的,太扎眼不喜!一套黑色镶红边的,太沉重不喜欢!一套纯白的,这个素净,还算喜欢。 寒芳换上洁白的衣裙,也不挽发,用一根飘带轻轻束起,提着裙子跑出大殿。 嬴政负手立于殿外,看见她出来只觉眼前一亮。 寒芳歪头一笑,提着裙子往角楼跑去。 寒芳一阵风跑到角楼上,这里风最大。她迎风而战,张开双臂,扬起脸闭上眼睛,让自己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纵情陶醉。感觉多天的郁闷都被清洁的水、温柔的风冲刷得荡然无存。 春风吹得她衣袂飘飘,长发飘飘。 嬴政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白裙黑发全映在他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 近侍过来启奏:“启奏大王,公孙姬人要的床榻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公孙姬人?谁让你这样称呼的?”嬴政厉声喝问。 近侍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寒芳听到喝声睁开眼睛,转头观望。 嬴政抬头看见她呆呆地望着他,对她淡淡一笑。 寒芳牵强地回个笑容。他的脸变得太快了,简直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嬴政迈步踱了过来,愉快地说:“芳,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走,看看去。”他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寒芳迟疑着把手伸过去。 嬴政握得紧紧的,仿佛怕一松手她会溜走似的。 寒芳的手被握得生疼,却不敢言语。 嬴政拉着寒芳向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对还趴在地上的内侍太监,淡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公孙——姬人?” 内侍太监吓得连连叩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因何触怒了喜怒无常的大王。 寒芳不觉手心也出了汗,眼前分明是一个不怒自威的大王! 嬴政感觉到寒芳的异常,转回来头轻轻问:“芳,你怎么了?” 寒芳想起眼前这个人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秦始皇,昨天刚因为一条狗处死近侍,那自己冒充公孙秀?她紧张得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我……我没事。” “那这个奴才为何称你为公孙姬人?”嬴政盘问。 “那……那是因为……”寒芳额头出了汗,自己一句话就关系多人的生死,脑子急转道,“因为公孙老爷救了我,认我做了女儿,我……改名叫公孙秀。” 嬴政嘴角轻扯淡淡一笑,回头对内侍道:“传寡人令,赏赐公孙家食千户。” 内侍急忙领令爬起来,颤抖着腿离去。 寒芳暗吐了一口气,面色缓和。公孙老头这下你得好好感谢我吧?我可是让你因祸得福了! 嬴政看着内侍离去,一拉寒芳的手,满面春风道:“我们走吧!”拉言罢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走。 内侍和虎贲军紧紧跟在后面。 寒芳被嬴政拉着,穿过重重大殿,来到一个偏殿。 殿内摆放着一张足有两米宽的卧榻,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铺着厚厚的锦被,看起来就觉得软软的,睡起来一定更舒服。 寒芳开心地大叫一声:“哇噻!好大啊!”兴奋地抬起腿跑到床榻边,背对着床闭着眼睛啊的一声倒在床上,摆了个最舒服的造型,尽情的享受放松的感觉。 嬴政端坐到几案边,喝着内侍呈上来的茶,微笑着看着她。 他喜欢看她放纵的神态,喜欢看她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次在桃花树下,看见她尽情享受的放纵样子,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被吸引。 “启奏大王,吕相国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大殿片刻的宁静。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寒芳侧过身一看,是赵高!她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看着形容猥琐的赵高。 赵高瞥见她猛地一愣,即刻又恢复了镇静。 嬴政面色不悦,沉吟片刻,对寒芳和声道:“芳,我去一去就来,你等我!” 赵高在一边听到大王如此和寒芳说话,连称呼也有所改变,不觉浑身一颤。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主上,大王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厚爱至此?赵高越想越觉得后背直冒凉气,额上汗珠滚滚流下。 嬴政正要抬步看见赵高跪在地上,面色异常,斥道:“赵高,你还愣着干什么?寡人命令你的事还不快去!” 赵高叩了个头,唯唯诺诺地躬身离去。 嬴政望着赵高猥琐的背影淡淡一笑。回头叮嘱道:“芳,等着我。”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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