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2 第八十六章 沽名钓誉 思诺源 在线阅读
分类:小说

天气逐渐寒冷。 寒芳却像个小蜜蜂一样不停地忙碌,对各工场进行巡视。 丹场的大门已经呈现在眼前。 丹场是用丹砂矿提炼水银的地方,因为水银在这个时代是很名贵的东西,所以丹场重地一直有保镖和护卫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 到了门前,寒芳跳下马,看到丹场的工头正指挥着工人抬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往外走。 众人看见寒芳走过来,急忙躬身闪到一边让路。 寒芳本已走了过去,又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回事?” 工头躬身行了个礼,恭敬地回答:“这几个奴隶病得不行了,抬到外面埋了。” “哦?”寒芳转身走到近前,弯腰看了看。几个奴隶面色苍白、紧闭双目,似乎还有呼吸。她探手在鼻子边试了试,确实还有微弱的呼吸,惊道:“人还活着,怎么就埋了?快派人去找大夫。” 工头媚笑着说:“这些贱奴,还要找大夫吗?” 寒芳白了工头一眼,沉着脸没有理会。 不一会儿,大夫跟着虎贲军匆匆赶来。见是给奴隶诊治先是一愣,但是还是开始号脉。 大夫号了号脉,又观察了一番,摇了摇头。 寒芳心咯噔一紧,问道:“怎么?没有救了?” 大夫点点头。 寒芳万分惋惜,如果要是早点治疗或许就有救了,她叹了口气说:“还没断气,死马当活马医吧,再救一下,尽人事安天命。”说着迈步进了丹场。 工头只好又指挥着把人抬了回来。 刚进到院内,寒芳就看到有两个奴隶跪在墙边,正在挨鞭子。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抽破,殷红的血迹从道道鞭痕浸出。 “发生了何事?为何打他们?”寒芳心里老不痛快,看见这些奴隶,就回忆起了自己修皇陵时的经历,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 打人的工头立刻跑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用鞭子一指二人,回答:“这两个奴隶胆大包天,装病偷懒,我们斥了几句,居然和我顶嘴。所以好好惩戒一下。” 寒芳走了几步走到近前,看到奴隶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衣裳,跪在地上哆嗦得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不悦地问道:“他们为何还穿得如此单薄?我前些时候送来的冬衣呢?” “回您的话,这些奴隶刁钻得很,一个个都不识好歹,穿暖了就不好好干活了。冻一冻让他们清醒清醒。”工头一脸得意,接着说,“再说,身上冷了他们就无法停下来,这样才会更加卖力干活,因为活动起来就不冷了……”一双老鼠眼转来转去,为自己绝妙的点子洋洋自得。 寒芳听得火冒三丈,柳眉倒竖,厉声道:“嬴义,把这家伙的衣服也扒下来,让他也清醒清醒!” 嬴义是穷苦孩子出身,在一旁早已是怒火中烧,巴不得寒芳这么一句话。听到命令,和两个虎贲军上前不由分说,把工头扒了的只剩下一身单衣,在寒风中抖作一团。 旁边的几个工头见寒芳突然变脸,都吓得脸色焦黄,不敢言语。 不能单听一面之词,也不能主观臆断。寒芳想着转过身,沉声问跪在地上的奴隶:“你们为何偷懒?” 两个奴隶听见问话,忙磕了头,颤声回道:“回主人的话,小的没有偷懒,小的确实生病了。” 寒芳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二人,见二人脸色苍白,嘴唇铁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不知是生病还是鞭笞的原因。直起身问道:“你们得了什么病?” 奴隶叩头道:“小人腹痛,还上吐下泻,早上连饭都没敢吃。” 寒芳垂着眼皮想了一下,严肃地说道:“这里有大夫,如果你们要是说谎,我可不饶你们!” “小的不敢,小的确实腹痛难忍。”两个奴隶再次叩头。 寒芳目光扫向大夫,大夫忙走到近前给两个奴隶把脉。 大夫在诊治完毕,恭敬地说:“他们没有病!” 寒芳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两个奴隶,冷冷地问道:“你们还有何话讲?” 其余的工头一脸幸灾乐祸地瞅着两个奴隶,等待着对他们进行更加严厉的制裁。 两个奴隶的脸更加煞白,冷汗直流,连连磕头道:“小的没有扯谎。近来丹场许多人都得了这种病,有些人已经倒下了。” 寒芳猛地想起刚才被抬出去的几个奴隶,询问地望着工头:“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个工头期期艾艾地回答,“这些奴隶总是夸大其词……” 寒芳冷笑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不是夸大其词看看就知道了。”又扫了一眼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心道:我非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清楚,我许寒芳干脆卷铺盖滚蛋算了!低头对两个奴隶沉声命令:“病人都在哪里?前面带路。” 两个奴隶忙忍痛爬起来,躬身走在前面带路。 离工棚还很远,一股难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寒芳挑帘进入工棚,见工棚内横七竖八躺着不断呻吟的奴隶。 气味难闻得令人作呕。寒芳只看了几眼就忍不住退出了工棚,走了没几步,干呕起来。 嬴义忙递了些清水过来。寒芳漱了漱口,使劲喘了几口气问道:“我不是命人改善工人和奴隶的居住环境吗?怎么还这样?” “回您的话,正在逐步改善中。”丹场管事孙和不知道何时闻讯赶来,恭立在寒芳身后满脸堆笑。 这也叫改善中?当我是三岁孩子?寒芳看了看四周毫无动静,抑制着怒火扫了孙和一眼,又瞥了一眼跪在一边的两个奴隶,正色问道:“腹痛的总共有多少人?痛了多久?” 两个奴隶听见寒芳问话,偷眼看到管事凌厉的目光,不禁有些退缩。顿了一下,心一横豁出去了,叩头说道:“总共有几十人。病了有一个多月了,有一些已经快不行了,小的们曾经禀报过管事大人,要求给小的们诊治,可是……” “只有十几个,病得也没有这么厉害。”管事孙和一听这话急忙打断抢着说。 寒芳断喝一声:“没有问你,你一边儿去!”她看见这家伙的眼睛就讨厌! 管事孙和浑身一颤,退到一边,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十分难看。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接着讲!”寒芳命令两个奴隶。 “不仅不给我们看病。还不让我们吃饱,穿暖。吃的都是发了馊的剩饭,穿的……” 管事和工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白得像一张白纸,额头已经出了冷汗。 事到这会儿寒芳已经明白。可恶的丹场管事孙和私吞了给奴隶的冬衣,克扣了给奴隶的伙食,挪用了盖房子用的拨款,奴隶病了,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最可恶的是他们还经常以辱骂和鞭打奴隶来泄恨,取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想起刚才嚣张可恶的工头,寒芳只想把管事孙和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有心惩治这群没有一点良心的人渣,又一想自己只是临时代劳,越俎代庖总是不妥,只好作罢。 寒芳强压着怒火,思索了一阵,对立在一边神色慌张的工头说:“统计一下工棚内生病的人数,按人头照方抓药。” 两个奴隶感激万分,热泪盈眶,忙膝行几步恭敬地说:“谢主人。不过还有一些像我们这样的奴隶,还在做工!” “一起统计了!”寒芳转而对大夫,笑眯眯地说,“还得麻烦您!” 两个奴隶感激涕零,连连叩头。 大夫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本就不太情愿给奴隶看病,可是又不敢违抗寒芳的命令。 进去片刻大夫急急跑出来,慌慌张张地道:“赶快把这些人全部隔离开——这症状像是疫病!” 寒芳心里暗骂: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病吗?巴家养的庸医,为这些奴隶治病也是敷衍了事! 虽然把有症状的人迅速隔离开,但是疫病还是蔓延开来。 丹场管事孙和急惶惶来报说:“现在染上疫病的奴隶,已经有上百人。我们是否按以前的惯例直接把他们填埋了?” “埋了?活埋?”寒芳厉声反问道:“他们是人,是上百条人命。——集中大夫抓紧时间救治。” 丹场管事被狠狠训斥了一顿,撞了一鼻子灰,匆匆离去。 疫病来势汹汹。短短的一天内丹场就又有上百人染上疫病。接着,不仅仅是奴隶,连一些工人也染上了病,工人回到家中又把病传给了家人。患病的很快达到上千人之多。 屋外北风呼啸。寒芳在和管事、大夫商讨对付疫病的办法。 “疫病的症状是腹痛难忍、吐泻不止。且病人的轻微症状通常会拖很长时间才会加重病情。”大夫联合会诊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寒芳听后,思索着问:“也就是说,这个病潜伏期很长了?前期症状很轻微,不明显?” “是!”大夫恭敬地回答。 一旁的丹场管事孙和试探着问:“把他们送到山上无人区封锁了,防止蔓延?” 寒芳目光一闪一闪,缓缓说:“封锁不是解决根本的办法。要找到医治的办法才是根本。”想起那年自己经历的那场瘟疫,方圆多少里生命几乎绝迹,就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寒气。 几个工场管事相互对望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寒芳略一沉思说道:“先把丹场封锁起来,然后把病人集中起来,集中到一个无人区一起救治,凡是在疫区外发现同样的病人立刻送到集中区进行救治,防止扩大蔓延。”转而问几个大夫,“发现是什么病因没有?如何救治?”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难道又要有一场人类的浩劫摆在眼前?在这医学落后的年代,一旦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寒芳抑制住心里的惊慌,仰脸吩咐道:“嬴义,让郡守大人张贴告示,遍寻名医医治疫病,越快越好。” 已是深夜。管事和大夫一个个退下。 寒芳站起身推开窗户,让寒风吹进来消除一下疲劳。黑沉沉的夜色使她觉得很压抑。这么大的事,巴清居然连面也没露,这让寒芳多少有些不愉快。可是她没有精力去追问,只有继续关注疫情的发展。 望着院落漆黑的角落,她突然感觉在灯笼照不到的黑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背上陡生寒意。 我为何老是会有这种感觉?是直觉?是错觉?那双眼睛在哪里?究竟要干什么?寒芳心里想着,目光努力在黑暗的墙角处搜寻,可是一无所获。 “您怎么了?”嬴义安排完事务走进房来,“您的脸色不好。” “没事!就是莫名其妙有些烦躁。”心慌意乱的寒芳看到身边犹如天神的嬴义,渐渐放下心来。 “最近您太辛苦,注意身体。”嬴义体贴地说,“早些休息吧,末将先行告退了。” “嬴义,我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寒芳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恐惧。 嬴义一愣,警惕地望向窗外,严肃地说:“不管是谁,也别想伤到您。我会全力保护您的安全。” 寒芳笑了,笑得很欣慰、很踏实,“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嬴义望着她白皙的脸庞突然有了种冲动,想要抬手摸摸她日渐清瘦的脸庞,又强自忍住,把手按在剑病上,柔声说:“您放心睡吧。我再出去看看巡防。” 寒芳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很快睡去。寂静的深夜,又传来轻微的“咚咚”声……

告示张贴出来第二天,一个自称朱玖的游医到疫区诊断完后,说道:“这个疫病并不可怕,多年前楚国也曾有过这样的疫病,应该可以治愈。” 寒芳一听,登时放下心来,笑道:“请先生开方。” 朱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略一沉思,开出了药方, 寒芳不懂中药,递给几个大夫看了看,大夫直咋舌,连连摇头。 看着几个大夫夸张的表情,寒芳不解地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大夫长跪起身,恭敬地回答:“这个药方似乎不妥。” “哦?” “因为这些药材都是名贵的药材。” “那又怎么样?”寒芳故意装作不理解,转问药房管事,“我们有这些药材吗?” 药房管事黄吉看了看药方,恭敬地答道:“有。” 寒芳略一点头,吩咐道:“那就照方抓药,越快越好。煎好后送到集中救治区给病人服下。” 黄吉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可是,这些名贵的药材用在这些贱奴和贱民身上……好像不值得。” “放屁!不要跟我说什么贱民!”寒芳忽的一下站起来,怒道,“没有这些贱民贱奴,哪来你们的安逸生活?贱民都死了,谁给你创造财富?在我看来他们的命一样是命,快去抓药!如果延误了,我让你和贱民一起去开矿!”说话时刻意强调了“贱”字。她对巴家这些医生和管事对生命漠视的态度,已经忍了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忍无可忍! 药房管事黄吉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慌不迭地去照方抓药。 寒芳黑着脸重新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视众人,沉声道:“各自回去,管好自己的工场,遇到病人马上送到集中区里进行救治。如果让我知道谁对人命视若无睹,敷衍了事,我把他也一起埋了!”声音虽不大,却透着巨大的怒气。 几位大夫和相关的众管事从来没有见寒芳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个噤若寒蝉,忙伏地顿首领命。 一旁的朱玖捋着胡须眯着眼睛望着寒芳,眼睛中透出隐隐笑意。 看着这些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寒芳还是不放心,站起身来对嬴义说道:“走,去丹场!” 嬴义一怔,劝道:“生了病的人不干净,您就别去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寒芳咬着嘴唇想了想,“不行,我怕那些管事和工头不尽心。这些人根本不把奴隶当人看。” “如果您要是染上了病如何是好?”嬴义再次劝阻。 寒芳略一迟疑,沉吟着说:“不怕!既然有药可医就不怕。又不是不治之症。如果我也病了,吃药就是。”转身对朱玖礼貌地说,“劳烦先生跟我辛苦一趟,回头定当重谢。” “医者治病救人,这是老朽的责任。自当效劳。”朱玖的眼神中全是欣赏,又安慰嬴义说,“其实大人也不用过分担心,疫病传染得没有这么厉害。它是通过呕吐物和粪便传染。估计工人和奴隶的病是由于饮食不洁净所至。” 寒芳欣慰地笑了,“这下嬴大人可以放宽心让我去了。”她满眼含笑地望着嬴义。 嬴义点头默许,但是看着她熬红的双眼一阵阵的心疼涌上心头。 寒芳先是直奔药房,亲自监督着众人熬好草药,然后带着草药往疫区走去。 一路上,嬴义几次想劝她回去,可看着她严肃认真、风风火火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疫区门口,管事孙和小心翼翼地说:“韩姑娘,里面不干净,让下人去就行了。您尊贵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寒芳冷冰冰撂了句:“你害怕就别进去!”人已经迈步进了集中区。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集中区的地上随处可见病人的呕吐物,到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病人有的临墙而坐听天由命,有的倚树而靠暗自垂泪,有的坐在院中怨天尤人,有的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寒芳心里一阵刺痛。吩咐嬴义组织好大夫给大家发药。 工人和奴隶一听说来发药,简直难以相信。他们以为自己和以前的病人一样难逃被人抛弃的厄运。他们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寒芳。 寒芳看着忙碌的大家,自己也端了一碗药走到一个重症病人面前蹲下,一手扶起病人,一手把药碗端到了病人唇边,轻轻说道:“喝药吧,喝了药就好了。” 病人昏昏沉沉中微微张开口,把药喝了下去。寒芳长舒一口气,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朱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寒芳,目光忽明忽暗。 众管事一看寒芳都不休息,自然也不敢偷懒和懈怠。 给上千个病人一天三次熬药、送药的工作量并不小,为了不影响其他工场的正常工作,寒芳调用了一些巴家家仆负责熬药送药的工作。她每天都会亲自坐镇监督,一忙就也是七八个时辰不休息。 有时候累了,就闭目养神片刻。可是每次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暗中出现了一双眼睛在窥视自己。睁开眼睛,四周只是忙碌的人群,哪里能看到那双眼睛?这种感觉一直困扰着她。 由于措施及时,疫病没有进一步蔓延。两天过去了,病人症状稍微有些减轻。这时药方管事黄吉过来小声禀报:“禀韩姑娘,药材所剩无几。” 寒芳疲惫地说:“那就赶快去买。” “这么多名贵药材只怕一下子难以买齐。” “早干什么了?”寒芳不悦地责问。 黄吉面带难色说:“很多药商知道我们急需这些药材,所以坐地起价,要的价钱离谱。” “那也买!”寒芳毫不犹豫地说。 “这样我们会损失……”黄吉犹豫着该不该把话说完,偷偷看着寒芳的反应。 寒芳心里明白,还是钱的问题。猛然巴清送给自己的那些黄金,扬声说道:“嬴义,让人去把那些黄金拿来,交给黄管事买药材。” “是!”嬴义朗声回答,离去时狠狠瞪了黄吉一眼。 “韩姑娘,人太多,所需要的药材太多,这样太浪费了。”黄吉一想起来每天要用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就心疼得要命。 寒芳昂起头,嘴角一撇,不屑地一笑,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救命要紧。”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补充道,“我要不惜一切代价!” 站立在一边的朱玖目光霍地一跳,转身悄悄退下。 嬴义把取来的黄金重重放到地上,又狠狠瞪了黄吉一眼。 黄吉讪讪退下。 一个虎贲军走过来躬身禀报:“禀韩姑娘,这是朱大夫给您的信简。” “信简?——他人呢?”寒芳接过信简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写封信?” “卑职不知。” 寒芳挥手示意虎贲军退下,展开竹简,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 “老朽行医几十载,多见为富不仁者。初来巴蜀,咋闻巴家为奴隶寻医治病,以为乃沽名钓誉之举,登门试探真伪。故开名贵药方,以作刁难。姑娘仁心,感动天地。医者父母之心,此方中实则只有一味药是主药,只需此一味药就可以让病人痊愈。留下治病良药,老朽愧走他乡。夷陵朱玖顿首谢罪。” 寒芳拿起卷在竹简内的草药一看,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茱萸。细看,竹简下还有一行小字:“名贵药方,可以增强病人体质,也属有效。” 寒芳扑哧一下笑了,心道:这个朱玖真有意思,让巴家白白破财。又一想,管他呢,反正巴家有的是钱,也该为百姓做点实事了。都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干脆将计就计,多为穷苦人谋些好处。想到这里忍不住说道:“嬴义,我们也沽名钓誉一回!” 威风凛凛的嬴义正在院内指挥家仆煎煮草药,听到寒芳的话微微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几天,寒芳一边监督熬药,一边着手彻底改变工人和奴隶的福利待遇。 制定、执行了新的标准:伙食改善,工钱提高,改善工作环境。这让所有的人都大为意外,工人和奴隶却是欢欣鼓舞。 寒芳会经常到工人家里、奴隶的工棚去了解他们的情况,关心他们的生活。她的足迹几乎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她早已经和这些人打成一片,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寒芳看着大家灿烂幸福的笑脸,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工人和奴隶病情渐渐好转。工人纷纷走出集中区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奴隶也回到岗位。 居住、饮食环境一改善,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疫病。 终于战胜了疫病,丹场也恢复开工。寒芳照例前去视察,马车刚走到丹场门口就看见前面黑压压围了有上千人。 “怎么回事?”寒芳询问。 一个虎贲军禀报:“是一些工人和奴隶,自发在门口迎接您。” 寒芳和嬴义笑着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寒芳下了马车,工人和奴隶纷纷跪在地上迎接,目光中充满感激和崇敬。 寒芳拉起身边最近的一个人,缓缓在人群中走着,微笑着扫视大家和大家打招呼。无意中发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敬佩,有敌意,有友善……停下脚步想细看时,又不见了这双眼睛。 寒芳自嘲地笑笑,可能是看错了,迈步继续朝前走。可是直觉告诉她,那双眼睛又在看她。她扫视了一圈仍一无所获。心里纳闷:难道是错觉?不会!绝对不会是错觉,我刚才分明看到了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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