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2 第六十三章 重重迷雾 思诺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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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向嬴政行叩拜大礼,朗声道:“叩见大王!” 嬴政沉声道:“平身!” “谢大王!”虎贲军起身垂首侍立,伟岸的身躯像座铁塔。 嬴政一指寒芳,命令道:“寡人今日封你为护军都慰,从今日起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你的属下保护韩姑娘的安全!不得有任何差池!” “遵令!”侍卫抱拳单膝跪下行礼,又转身给寒芳行礼,“末将嬴义参见韩姑娘!” 寒芳呆呆地看着侍卫,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上一口气欣喜地叫道:“秦煜!是你!秦煜!” 嬴政一愣,怔怔望着寒芳。寒芳一下子从跳起来拉着他,伸出一只手,大喜过望:“秦煜!天使之泪呢?快,快给我!” 侍卫莫名其妙。 寒芳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我呀!秦煜,你看看,是我呀!你想不起来了?” 侍卫看了两眼,立刻垂下头,躬身道:“韩姑娘,您认错了人,末将的名字叫嬴义。” 寒芳揉揉眼睛,又看了看,这分明是他!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发亮,剑眉虎目,挺直的鼻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这个面孔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寒芳脑海里。特别是沉入井底那一瞬间,秦煜那复杂的眼神,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寒芳凑近了,再次盯着那双眼睛仔细看,焦急地问:“秦煜?你改名了?改叫嬴义了?” 嬴义垂下头,目不斜视地回答:“回韩姑娘的话,末将不曾改名。” 嬴政见寒芳恨不能趴到嬴义的脸上看,抬手把她拉开些许,问道:“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寒芳这才觉得自己失态,后退些许,揉着鼻子说:“哪里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嬴义拘谨地低着头,一动未动。 嬴政转头问嬴义:“你以前一直叫嬴义?” 嬴义单膝跪下,声音浑厚有力,“回大王,臣从来不曾改过名字!” 嬴政想了一下又问:“你可有兄弟子侄叫秦煜的?” 嬴义恭敬地回答:“回大王,臣不曾有!” 嬴政狐疑地看着寒芳。 寒芳看着长相和秦煜一模一样的嬴义,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何好像不认识我?还改了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晚。 嬴政软磨硬泡之后才如愿以偿,规规矩矩地躺在寒芳身边。 “芳!秦煜究竟是你什么人?”嬴政想起寒芳当时的表情心里有些酸酸的。 寒芳道:“一个救命恩人!” 嬴政不解地问:“救命恩人?” 寒芳侧身背对着嬴政,心烦意乱地说:“当初要不是他救我,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哦?”嬴政胳膊支起身子半卧着,看着寒芳的背影说,“那我们再找找他?我替你好好赏赐他?” “唉!算了!”寒芳翻过身,眼睛望着殿顶,缓缓说,“不用找了,我想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该见的自然会见吧。”说这话,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浩然澄净的笑颜,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嬴政侧卧着,一只手支着脑袋,望着柔和的纱灯下她美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子,红红的双唇。鼻子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不禁痴了。 嬴政轻轻抬起一只手来,握住她柔嫩的手。 寒芳猛地一惊,“啪”的一下打在了嬴政的手背上,瞪着他斥道:“你干什么?再不老实,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下去!再也不让你躺这里!” 嬴政一下被打醒,缩回被打疼的手在身上来回蹭着,讪讪地说:“没,没……别……别,我……我老实还不行吗?” 寒芳暗自好笑,却严肃道:“今天算了!下不为例!睡吧,我困了!”说着翻了个身,独自去想自己的心事。 嬴政这才释怀地一笑,重新老老实实地躺好。他枕着手臂望着殿顶,心里面充满了憧憬,充满了幻想…… 转眼就到了去巴郡日子。 启程这天,嬴政先例行公事对巴郡郡守进行了训话,巴郡郡守伏地聆听。诸事完毕,嬴政回到蕲年宫,依依不舍地送寒芳。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去很长时间,可心里面却觉得空荡荡的。 寒芳一想起来肩负着两个任务,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嬴政还能克制住自己。可成蟜居然流了泪,好像寒芳一去不回了似的。 寒芳看着憨憨的成蟜,叮嘱道:“成蟜,还记得我交代的事吗?” 成蟜腮边挂着眼泪,一脸迷茫地问:“何事?” 寒芳连敲了成蟜头三下,训斥道:“我交代你有一个地方这辈子也不能去,你这么快就忘了?” 成蟜抱着头躲闪,“哎呀!哎呀!记住了!疼死了!” 寒芳不依不饶,成蟜拿嬴政做挡箭牌不肯出来。 气急的寒芳狠狠敲了一下嬴政的头,“叫你护着他!” 嬴政被敲得龇牙咧嘴,揉着头嗔道:“我又怎么了?关我何事?” 成蟜探着头呵呵傻乐。 离别的哀愁,这么一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芳又叮嘱嬴政:“雏鹰展翅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羽毛,尽可能让自己翅膀的羽毛长得丰满。” 嬴政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寒芳冲二人甜甜一笑,转身上马车。 垂手侍立一旁的嬴义忙过来搀扶。 寒芳摇头一笑,双手一撑,往后一跳,已经坐在马车上面,再一转身双腿双脚也上了马车。冲嬴义一笑说:“谢谢,我自己可以!” 嬴义惊奇地望着她,立刻又恭敬地低下了头,退在一旁。 寒芳发现这是和古井底一模一样吃惊的眼神。她更加如坠入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以为找到秦煜所有的谜团能解开,熟料秦煜没找到,来了个一模一样的嬴义!这两个人是否就是一个人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巴郡郡守去赴职,需要到雍地去向太后请安和辞行。 寒芳实在不愿意见到嫪毐那个败类加混蛋,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寒芳坐在马车里,闲着没事,一转头瞅见嬴义端坐在马背上,面容严肃地跟在一侧。 寒芳怎么也想不明白,秦煜不是也说是自己的什么护卫吗?究竟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嬴义说从来没改过名。两个人长得如此之像。会不会是他穿越回来失忆?还或者是故意装的?想到这里,寒芳决定试探一下,她探头叫道:“秦煜!秦煜!” 嬴义端坐在马背上,表情肃穆,一点反应也没有。 寒芳再次叫喊:“秦煜!秦煜!” 嬴义听到喊声,转头看她眼睛望着自己,忙打马上前,在马上抱拳行礼道:“您有何吩咐?” 寒芳想了一下道:“我问你个问题?” 嬴义恭敬地说:“您请讲!” 寒芳见嬴义恭谨的样子,又回想起了井边初相见秦煜时的情形,问道:“你有没有摔过头,或者脑袋受过剧烈碰撞?” 嬴义迷惑地望了她一眼,恭敬地回答:“末将没有!” “真的没有?”寒芳望着他,试图再找些蛛丝马迹。 嬴义道:“确实没有!” 寒芳一无所获,叹了口气坐回马车。 寒芳乘坐的马车在一百名虎贲军的护卫下,跟着巴郡郡守的队伍,缓缓驶进了雍地。 雍地是秦国入关后的第一个都城,所以也称为雍都。雍地也是秦国通往巴蜀的必经之地。 进到雍都,寒芳发现这里和咸阳的风格大不一样:咸阳城古朴肃穆,而雍地豪华气派。 进到大郑宫,寒芳更是直咋舌头。她发现大郑宫的建筑和布置,比咸阳王宫还要精致豪华。因为太后喜爱赵国的曲池流水、音乐回廊,所以曲池流水遍布各处庭园、音乐回廊室内处处皆是。 太后在便宫接见了巴郡郡守之后,屏退了所有内侍和女官,只留下她和寒芳二人。 寒芳在下首位置坐着,她目不转睛地打量太后,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女人的青春真是易逝! 太后今天穿着一件长裙宫袍,虽然仍旧是冰肌玉肤,光艳照人,但已不得不以脂粉来掩盖眼角和嘴边的小皱纹。长期养尊处优的结果,她已逐渐发胖,极度纵欲的结果,使眼圈发黑,下眼睑也出现浅浅的眼袋。 太后见殿内只剩下两人,放松了许多,懒懒地一倚,说道:“韩姑娘,一别多日,你更加美丽动人了,哀家却老了。” 寒芳心里颇为可怜这个太后,却恭维道:“太后更加明艳动人了。我要是能有太后的一半,也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听后心里美滋滋的,笑了笑。顿了顿,她面无表情地问道:“政儿还好吗?” “回太后话,一切都好。他还令我向您请安。”寒芳见太后脸上写满了落寞,忍不住编了个谎言。 “真的?政儿真的这么说?”太后腰一挺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继而又颓然摇摇头说,“不,不会。政儿的性格我了解,他一定很恨我。” 寒芳只好继续编派谎言:“怎么会?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所谓母子连心。” “母子连心!”太后喃喃念着,凄楚地笑笑,没有言语。 寒芳刚要开口说话,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蹒跚着走进来,大喊一声“娘!”扑到太后怀里。 太后落寞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弯腰把孩子抱起搂在怀里,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母子连心!希望你也能把这句话告诉大王!”她的声音突然冷得的没有一点感情。 听着太后的称谓由“政儿”一下转为“大王”,寒芳有些啼笑皆非,这种有点戏剧性的转变,让她感觉到太后和嬴政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太后抱着男孩爱怜地吻着,问寒芳:“我的儿子长得好看吗?他叫廖政,嬴政的政。” 寒芳见孩子长得双目明亮,唇红齿白,胖乎乎的十分可爱,由衷赞道:“父母都是美人,孩子更漂亮!” 太后满足地笑了,半开玩笑地问:“你看……他能当秦王吗?” 寒芳心头一震,不由吃惊地望着太后。 太后转而一笑道:“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她爱怜地摸着男孩的头,眼睛里充满母性的温柔。 寒芳尴尬地一笑,掩饰内心的波澜。 太后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甜蜜地说道:“我希望这个是女孩子,这样将来能有人陪我说说话。” 寒芳这才知道太后又有了身孕,向来健谈的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后美丽的眼睛盯着她,突然寒光一闪,冷冷地说:“回去告诉政儿,我是他的母亲,嫪毐是他的继父,希望他能够善待嫪毐!不要太过分!”说完这番话她却突然叹了口气,垂下头,眼睛里似乎有了泪光。 男孩咿咿呀呀抬起小手,想为母亲擦拭眼泪。 太后把儿子的小手噙在手里吻着,自言自语道:“政儿乖,政儿听话,政儿一定要听娘的话,不要惹娘生气,否则娘就不要你了……” 寒芳呆呆坐着,呆呆看着,呆呆听着,只是分不清楚太后嘴里的政儿指的是哪个政儿……

春去秋来,落叶落尽。 寒芳的身体渐渐好转。她带着心中的种种疑惑去找中隐老人,想把很多迷惑问清楚。 一路看着飘零的落叶,寒芳心中无比凄楚。 路过上林苑,寒芳命令马车停了片刻,她指着一片林子对驾车的秦煜恍然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摘了一个果子,所有的一切就都改变了,我被罚去修王陵,浩然也走了……” 秦煜望了她一眼,默然点点头:“微臣知道。” 寒芳又抬头看了看山坡上茂密的松林,迷离地说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中的剑,差一点死去。” 秦煜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微臣也听说过。” 寒芳茫然望向四周,问道:“秦煜,你说大王对我好吗?” “好。”秦煜点点头,“大王对您的宠爱超过任何人。” 寒芳凄凉地笑笑:“他是对我很好,他还曾经在这里帮我偷过果子,可是他不懂我,还没有成蟜懂我。” 秦煜摇摇头:“不,大王懂您,可是大王不知道该如何爱您,该如何表达,大王更不愿意失去您。” “是吗?”寒芳不置可否地笑笑。 中隐老人的家中,藤蔓上挂满了无人采摘的香瓜,小小的庭院内飘着农家果实的清香。 墨离正在院内清理花圃里的杂草。 芳走近问道:“墨离,老师在吗?” 墨离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土,一笑说:“你来了?老师不在,去山里练辟谷之术了。” “哦!”寒芳失望地点点头。 “不过老师临走的时候说,你一定会来,让我等你,并且留下了一片竹简,说是给你的。” “哦?”寒芳疑惑地望着墨离。 墨离把竹简取出来交给她道:“老师说你来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寒芳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大的“秦”字。 “这是什么意思?”寒芳茫然不解地问。 墨离笑得已很老练:“老师没说,但我觉得只有你能改变政,帮助政统一天下。” 寒芳苦笑道:“老爹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我为何什么也没有改变?” 墨离满面欣喜地说:“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你就要协助政在七国写下一个大大的‘秦’字。” 中隐老人,你为何连个答案也不给我?我真的还能改变历史吗?我还能改变嬴政吗?寒芳心中想着,苦涩得想要流泪。 墨离说:“政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见不到你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笑?”寒芳觉得此刻的笑比哭还难看。 墨离点点头说:“对。你说过,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才会发现生活多美好!” 寒芳苦涩地一笑,幽幽地说:“墨离,我想我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把竹简放进锦囊,黯然说道,“墨离,我走了。” 墨离望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 回去的路上。 寒芳举目看看河流山川,悠悠说道:“秦煜,你说一个人没有野心有错吗?” 秦煜看了寒芳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寒芳定定看着四周的景物,良久,毅然道:“秦煜,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左右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摆布。” 秦煜不安地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寒芳缓缓走在雪地上,一串脚印留在身后。 秦煜跟在她身后,两步并作一步踏着她的脚印走着,将她的小脚印变成自己的大脚印。 寒芳看着皑皑白雪,悠悠说道:“秦煜啊,我真的好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我好想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大王对您确实很宠爱。”秦煜的声音浑厚有力。 “秦煜啊,只有你最懂我,最明白我了,难道你不明白,浩然对我是给予,而大王是占有。”寒芳环视被白雪覆盖的王宫,“我要离开这里,彻底离开这里,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秦煜顿了一下抬头说道:“娘娘到哪里,我都追随着您。” “不!秦煜!“寒芳深吁了一口气:“秦煜,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有家,有家人,还有责任……” 不等寒芳把话说完,秦煜就抢着打断:“末将没有家人。” 寒芳转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娶过妻了吗?” 秦煜头垂得低低的,嗫嚅着说:“末将说娶妻是……早就已经娶过了,只是……在心里。” “心里?”寒芳愕然。 秦煜猛地抬起头来,鼓足勇气说道:“您曾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就是末将的心境。” 寒芳的心猛地一颤,愣愣看着秦煜,半晌没有说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心里默默念着,迷离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泪水打湿了眼眶。 “娘娘!”秦煜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颤声道,“求娘娘让末将追随娘娘!末将就是那棵大榕树上的青藤,离开了大树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末将离开了您,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寒芳扶住秦煜,流着眼泪说:“秦煜,这样会害了你。” 秦煜微笑着望着她,眼睛里是执著的目光:“我生是娘娘的臣,死是娘娘的魂。” 寒芳泪如雨下。 天空零星飘着雪花,咸阳古城树木萧森,坚冰封地,护城河冻得跟镜面一样。 寒芳终于等到了机会,嬴政去山里猎狼,需要几天才回来。 寒芳把一切安排就绪,拿起荆轲的那把匕首,别在腰间。她又看了看生活十六年的宫殿,看看和嬴政合卧的那张床榻,百感交集地笑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马车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寒芳在马车上回头看着宫殿越来越小,再抬头宫门就在眼前,越来越近,她心里暗暗发誓:秦王宫、咸阳城,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会成为我永远尘封的记忆。 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原来是秦煜猛地拉住了缰绳。 寒芳举目望去,城门洞下站着一个人。此人背着手,笔直地立在甬道上,背对着马车。 听到马蹄声,他慢慢转过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脸,他寒冷的双眸射出比月光还冷的寒光。 寒芳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 “王后这么晚要到哪里去呀?”嬴政阴森森地问。 “我要赏月。”寒芳强压心惊,故作镇静地回答。 “宫里的月色不好吗?还要出宫去赏?”嬴政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寒芳硬着头皮回答:“我想出去透透气。” “出宫也不带侍卫,这样安全吗,秦中尉?”嬴政的声音陡地提高八度,带着愠怒。 秦煜心里一惊,忙跪下:“启奏陛下……” “是我要一个人去的,不关他的事。”寒芳慌忙抢着道。 “秦煜!你好大的胆子!你就是这样履行你的职责吗?”嬴政不理会寒芳,厉声质问秦煜。 秦煜浑身一抖,忙叩头道:“微臣知罪。” “知罪?哼!”嬴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嘴边吐出一团热气。他略一摆头,立刻从暗处出来两个虎贲军,走上前把秦煜按住。 “不关他的事!是我的主意!”寒芳惊魂未定地喊。 嬴政笑眯眯地问:“什么主意?带着孩子去赏月?” 寒芳知道嬴政通过耳目应该早已洞悉一切,顿时为之语塞。 嬴政又一挥手,两个近侍快步走上前,掀开车帘抱起两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我的孩子!”寒芳想要争抢。 “嘘!”嬴政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王后,不要吵到孩子!” 寒芳眼睁睁地看着内侍把孩子抱走,消失在黑暗中。 嬴政笑容可掬地说:“王后,时间不早了,要想赏月,我们明天一起赏如何?今天就先回宫休息吧。” “不!我不回去。” “不要这么孩子气,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任性?也不怕人笑话!”嬴政摇头笑着怪道,走上前抱起她。 寒芳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嬴政有力的大手。她转头看见两个虎贲军押着秦煜往宫外走去,已消失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喊:“秦煜!” 寒芳惊恐地望着嬴政:“你要把他怎样?” “送他到该去的地方!”嬴政淡淡地回答,眯着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寒光。 “不!”寒芳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奋力挣脱了嬴政的怀抱,跳到地上,踏着积雪一步一滑地向城门洞跑去,“秦煜!”却两腿一软重重跌倒在雪地上。 嬴政立在雪地上,叹息着连连摇头,快步上前把她抱了起来,返身往回走。 “秦煜!”寒芳绝望地哭喊。 秦煜听到喊声,猛地停下脚步,肩膀一甩挣脱了虎贲军,答道:“娘娘!”快行两步跑了回来,来到寒芳和嬴政身后跪下。 两个虎贲军大惊,忙抢步追过来,把他按在地上。 嬴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沉声喝道:“秦煜!” 秦煜心中一凛,叩头答道:“微臣在!” 嬴政看着怀里满眼哀求的她,略一摆头示意放开秦煜,淡淡地道:“念你服侍王后多年,寡人今日不杀你,免你官职,逐你出宫,永不录用。” 秦煜恭敬地颤声道:“微臣……谢恩……”伏在雪地上深深地叩头。 嬴政微叹一声:“见王后最后一面吧。”把寒芳轻轻放在地上,背着手冷冷看着二人。 秦煜恭恭敬敬地给大王叩了三个头,又含着眼泪跪行几步来到寒芳面前:“娘娘,娘娘!”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雪痕。 “秦煜……我说过,你不该跟我……”寒芳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煜低头略一思忖,突然抬头笑问:“娘娘,我们是朋友吗?” 寒芳一愣之下,点点头道:“是,我们是朋友……” 秦煜开心地笑了,露出了他浅浅的酒窝,目光中充满渴望,轻声问道:“娘娘,末将要走了,末将可以和您喝一碗酒吗?” “当然……可以。”寒芳含着眼泪点点头,大声说道,“拿酒来!” 不多时,两个内侍捧着酒坛和酒觞跑了过来。 寒芳拿过酒坛,颤抖着手倒了两杯酒。 秦煜抬目看了看,双手捧起一杯,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说:“这杯酒微臣呈给娘娘,微臣敬您。” 寒芳泪眼蒙眬,颤抖着手接过来,一仰头把酒喝下,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秦煜看着寒芳把酒喝下,眼中蓄满泪光,重重叩了个头,拿起酒坛一阵豪饮,饮罢脸上带着陶醉的微笑,意犹未尽地说:“娘娘!这是末将今生喝过的最好的酒。” “嬴义……”寒芳任凭泪水汩汩流下。 “娘娘,臣走了……”秦煜清澈的眼睛望了望嬴政,又看了看寒芳,重重叩了一个头,突然转身,一把抽出身边虎贲军腰间的佩剑。 这一骤变,众人都是一惊,黑暗中一下冲出了几十个虎贲军把秦煜团团围住。 寒芳一愣,呆望着他。 秦煜欷歔着说:“末将对陛下,不忠;对娘娘未尽到力,不义,似末将这样不忠不义之人已经无颜苟活于世……娘娘,臣来生……再追随娘娘。”说罢横剑于颈用力一抹。 寒芳大喊:“不!”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见眼前一抹红光,万点红珠随剑迸出,鲜血溅在她雪白的衣服上,宛若屏风上绣的殷红的梅花。 秦煜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棵被砍倒的树,“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雪地。 “秦煜!”寒芳撕心裂肺地惨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嬴义的身体,“秦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秦煜浑身抽搐着笑了:“我们……朋友……” “朋友,我们是朋友……”寒芳抽泣着说,“今生能有你做朋友也不枉此生。” 秦煜闻言笑得很欣慰,他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其实那一天在巫山……我就想对您说……您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心中的……女……神。”他遐想着露出微笑。 秦煜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惊雷一样震撼,令寒芳惊住了,她张着嘴欲哭无泪。 寂静的月夜,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丁冬”声,雪地上,两个鲜血染红的风铃,正发出微弱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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