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 第四十八章 致命武器 思诺源 在线阅读
分类:小说

成蟜伤得不轻,没有出席晚宴。寒芳放心不下,想要去看看他,嬴政也一同前往。 王室有规定,凡王室的男子除了太子外,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就不得再住在宫中,需要另择府第。 嬴政在弟弟可以娶妻前,早就做好了准备,给成蟜划了一大块土地,建了个气派的长安君府。 寒芳不愿意坐车,嬴政只得陪着她徒步往成蟜的府第走去。 四名虎贲军乔装改扮,警惕地护卫在二人身后。 已经立了秋,晚风带着阵阵清凉。 走在路上,寒芳想,真是人生如戏!去年立秋时,自己正因为摘了一个苹果被关在大牢里,如今却和秦国的最高统治者并肩走在 一起。 嬴政抬头看了看寒芳,轻轻问道:“芳,你在想什么呢?” 寒芳茫然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心不在焉地说:“你看!他们过得多自由,多快乐!” 嬴政敷衍着笑笑,没有说话。 寒芳继续低头走路,又走了一会儿,听见嬴政说:“芳,到了!” 寒芳抬头一看,愣住了,这个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当年浩然扛木头赚钱的地方。 往事历历在目,浩然摇摇晃晃地扛木头、费力地穿衣服的情景还在眼前,可是人已离开。寒芳禁不住流下眼泪,抬手擦拭了一下。 嬴政转过身,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想起了我的亲人。”她掩饰着说,不敢抬头,怕嬴政看出自己在撒谎。 嬴政轻轻哄道:“芳,其实我早想问你,你的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人?我把他们都接来好不好?” 寒芳摇摇头,“不必了!” 嬴政诧异地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是孤儿……”寒芳借着说自己身世的哭诉,发泄对浩然的思念。 寒芳一哭,嬴政不知如何是好,退开两步招手示意四个侍卫过来。 四个侍卫忙上前躬身等待大王指令。 “你们每个人给寡人想一个令女人不哭的办法!”嬴政严肃地命令道。 四个侍卫面面相觑,可王命不容违抗,只好躬身领命。 在嬴政的不断催促下,四个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飞身快步离开。一会儿每人手里各持一件物品回来,恭敬地呈上。 嬴政拿着手里的东西狐疑地看看,这能行吗?行不行也要一试!他拿着东西走到寒芳面前说:“芳!别哭了!这些给你!” 寒芳一看,扑哧笑了。 嬴政满脸严肃地望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一个面人,一个牛皮风车,还有一个鬼脸面具。 寒芳笑着,一把抓过面具,“这个给我,其余的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嬴政一看这招还真管用,向四个侍卫投去赞许的目光。 四个侍卫放心地一笑,王命圆满完成! 寒芳用手擦了擦眼泪,把面具戴在脸上说:“走吧,我们进去看成蟜!” 也不用人通报,二人直接到了成蟜的寝室。 成蟜右腿缠着绷带,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寒芳带着面具,凑到成蟜近前,低声叫道:“成蟜!成蟜!” 成蟜缓缓睁开眼睛,猛地看到鬼脸面具,啊地大叫一声,吓得魂儿差点没了。 寒芳哈哈大笑。 成蟜不停地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叫道:“你想吓死我呀!还以为真的见鬼了呢!” 嬴政笑道:“你就这么胆小?” “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成蟜看见嬴政手里拿着玩具,好奇地问道。 嬴政刚要说话,寒芳抢着说:“怕你躺在床上无聊,给你买的玩具!” “给我?”成蟜看着哥哥。 嬴政只好笑着点头。 成蟜撇了撇嘴道:“你们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 寒芳抢着说:“你就是孩子,我们都把你当弟弟!”自己不就曾把浩然当成自己的弟弟吗?为何又想起了浩然? 嬴政闻言看了寒芳一眼,眼睛一亮,眼底泛起喜悦。 成蟜嘟着嘴没有说话,拿起拔浪鼓摇了两下,呵呵地笑着,低头对嬴政神秘地说:“哥,我让你看些东西,我放了好久了。” 嬴政点点头,疑惑地望着他。 成蟜唤人抬来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泥人、泥哨、皮影、小木剑…… 嬴政笑了。他认得这些全是自己送给弟弟的。 当年他刚回秦国时,弟弟的母亲就已去世。弟弟那时候还很小,就由自己的母后照看,所以二人一直生活在一起。这些原本是自己的玩具,后来见弟弟喜欢,就全送给了他。 他送给弟弟的仅仅是这些,可弟弟送给他的却是王位。还记得当年立储之争非常激烈,以吕不韦为首的一派极力保举自己,另一派王室宗亲认为成蟜的母亲是秦人,他才是王室正宗,而父王也比较喜欢成蟜,偏向于立弟弟为太子。 记得有一次父王在朝堂上问起兄弟二人立储之事时,成蟜抢着回答:“自周公定礼,历来王位和爵位世袭都是传嫡传长,哥哥是嫡又是长,所以应该传给哥哥。”一席话把嬴政推向了太子的位置。 两个人还曾偷偷焚香立过誓,要相亲相爱一生一世。 成蟜这样说:“我成蟜对天发誓,绝不会为争王位兄弟相残。嬴政是我哥哥,我终生都会辅助他。” 嬴政则说:“成蟜是我的弟弟,不管当不当国君,这辈子我都会爱护他,不会欺侮他。” 回想从前,恍然如梦,二人已从懵懂无知的孩童长成翩翩少年。 成蟜笑着说:“哥!时间过得好快!每当看见这些,我就会想起美好的童年,所以一直不舍得丢。” 嬴政弯腰拿起小木剑,握在手里,这是他亲手为成蟜雕制的第一把剑,而且成蟜的剑术也是他教的,笑着说:“是呀,时间过得真快!” 二人叮嘱成蟜好好休息养伤,离开了长安君府,往回走去。 嬴政轻声问:“刚才你因何哭了?”果然没有瞒过他。 寒芳低头不语。 嬴政望着她脸上的面具,想起自己的处境,感慨着说:“其实,能带个面具也挺好,就不用天天伪装得如此辛苦。” 她透过面具望着他,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的脸变成面具。他是否就已经达到了最高境界?那他对着自己的那张脸背后又会是怎样一张脸?而自己每天对着他时,是否也像戴着一副面具? 寒芳不愿再想,抬起了头,看见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浩然就像那颗星星,感觉距离很近,实际上却很远。她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兜里浩然留下的竹简。 见时辰还早,嬴政低声说道:“芳,前面不远处就是蒙恬家,我想去看看,行吗?” 听他如此商量的语气,寒芳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走到一个街口,嬴政转身对四名侍卫命令道:“留在这里等候寡人。” 四人领命守在街口。 嬴政带着寒芳径直走到一个小角门前,寒芳正在纳闷,只听嬴政学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不一会儿,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蒙恬。 蒙恬见到嬴政,快走两步出来,按礼节行礼,低声说:“大王!” 嬴政压低声音道:“平身!没有人看见吧?” 蒙恬回答:“回大王,刚才出来时留心看过了,没人看见。”躬身把嬴政请到院内。 三人一转弯到了一间隐蔽的静室前。 蒙恬推开门恭请二人进去。 寒芳走进去一看,屋内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弩,透着一股杀气,几案上摆着一些散乱的零件。 秦弩是这个时期最有名的武器,最多可连发五支,射程最远可达到一千五百米,作战时让敌方闻风丧胆。 蒙恬恭敬地说:“大王,这是我刚设计的连发三支弩箭的袖弩,请您过目。” 嬴政拿起一只精巧的弩看。弩身只有一个手掌大小,被一些铜铸的构建连接,小巧玲珑。嬴政点点头,“嗯!看起来不错!”抬头见蒙恬一直躬身站立,说道,“坐吧,这不是朝堂上,不必拘谨。” 蒙恬谢恩坐下说道:“只是美中不足,射程不远。” “哦?我试试!” 蒙恬忙取过来三支弩箭呈上。 嬴政把弩箭装上,环顾四周,对准靠墙放着的一块木板,一扣机关,啪啪啪三声,三支弩箭钉在木板上,几乎把木板穿透。 寒芳挑起眉毛,好厉害!简直像武侠小说里的暗器! 嬴政淡淡地说道:“射程是不太远,再改进一下,可以穿透木板才算好。” “是!” 寒芳走过去从木板上拔下一支弩箭,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锋利的箭头泛着青铜的光泽。 “咦?箭头怎么不是三棱形的?”寒芳奇怪地问道。 “三棱形?”嬴政和蒙恬齐声反问,若有所思。 寒芳拿着箭头在石板地面上画了个大概轮廓,似像非像。 嬴政看了看,对蒙恬说:“照这个改改试试!” “是。” “哥!哥!”门外一个童声高喊,接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探头探脑地跑进来,笑嘻嘻地道,“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不用问,寒芳就知道此人一定是蒙恬的弟弟蒙毅。 蒙毅看见屋内有陌生人,先是一愣,盯着嬴政看了片刻,用稚嫩的童声问:“你是大王?” “蒙毅!”蒙恬喝道,“不得无理!” 嬴政抬手制止,笑问:“你是谁?你为何说我是大王?”他刻意把“寡人”说成了“我”,迷惑蒙毅。 蒙毅答道:“我叫蒙毅,我听哥哥说大王长得剑眉虎目,不怒自威,目光锐利,让人看着不知不觉就心生敬意。我看着你就是这样,所以我想你是大王。”蒙毅黑亮的眼睛忽闪着智慧的光芒,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胆怯。 嬴政开心地笑了,“哦,原来是这样!你几岁了?” “回大王,我九岁!”蒙毅答道。 嬴政站起来走到近前,弯下腰和蔼地问:“你刚才说你叫蒙毅?” “嗯。”蒙毅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慕地望着他。 嬴政摸了摸蒙毅的头,“好!蒙毅。寡人记下了。” 寒芳笑望着蒙毅,打心里喜欢这个鬼灵精的小家伙。 蒙恬也在一旁放心地笑了。 “蒙毅!”嬴政叫道。 “臣在!”小蒙毅居然学着大人的模样行礼。 “你现在还不能称臣呢!”嬴政笑逗着可爱的小家伙。 蒙毅忽闪着他的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还小。”嬴政不想解释得太复杂。 蒙毅仰起小脸,皱着眉,严肃认真地问:“可是书简上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我不也应该是您的臣吗?” “哦?”嬴政被反问得一愣,继而开怀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收住笑声说道,“蒙毅,那寡人有件事情要交代你这个小臣子。” “大王请讲,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蒙毅越来越像个小大人。 嬴政故意严肃地说:“不要对任何人讲在这里见到过寡人,你可做得到?” 蒙毅朗声道:“遵命!” 寒芳走过去,捏捏蒙毅肉乎乎的小脸,笑道:“你好可爱哦!” “男女授受不亲!”蒙毅甩开脸,不悦地说。 “哈!”寒芳更乐了,“你还是个小孩子!” 蒙毅一本正经地反驳道:“项橐七岁能当孔子的老师,甘罗十二岁拜为丞相出使赵国,为国家出力。而我都已经九岁了,怎么还能说是小孩子?” 一番话说得众人哈哈大笑,嬴政更是笑得开怀。 回去的路上,嬴政仍在低头不停地笑。 “看把你乐的!被人夸得心里美吧?”寒芳奚落道。 嬴政笑着摇摇头道:“蒙毅和他哥哥一样是个人才!” 寒芳心里明白,可嘴上故意问:“这么小你也能看出来?” “‘从小看大,三岁至老’,他小小年纪就聪颖过人,好好□,长大一定是国之栋梁。只是身体看起来羸弱些,不似他哥哥健硕。将来他兄弟二人一武一文,一定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寒芳不得不再次佩服这位少年君主锐利透彻的目光,“那得恭喜你喽,一下子得了一文一武两个栋梁!” 嬴政停下脚步,凝望着寒芳,“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点子——就像刚才的三棱箭头。你聪明过人,见多识广。如果你不是女人,我一定让你取代吕不韦做相国。” 寒芳一笑,抢白道:“哼!你想得美!让我当官,给你做牛做马,想累死我?幸亏我是女的,你还是饶了我吧!” 嬴政淡淡一笑,不去争辩,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寒芳歪头想了想,掰着指头说:“旅游啊,看书啊,和朋友聊天啊,赏花游园啊,下棋听琴啊,还有无聊时骂骂人消磨时间啊!” 嬴政背着手,含笑望着她。 嬴政抬头看看月亮,明天又到了朔望之日,他思索着说:“芳,明天我想带你拜会一个人。” 寒芳见嬴政说得严肃,而且面带恭敬,不禁好奇,嬴政口中的这个人是谁?

寒芳和嬴政二人回到王宫时,天已经黑了。 寒芳以“我太累,你的奏章还没批复”为理由催促嬴政尽快离开。 嬴政觉得来日方长,淡淡一笑,快步离去。 寒芳疲惫地在几案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三片竹简,按顺序摆放在几案上,默默地看着。三片竹简三个谜:秦煜人呢?浩然去了哪里?自己真的能改写历史吗? 寒芳轻轻拿起浩然留下的那片竹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并不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想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生活,可是她回来真的肩负着什么使命吗?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走到大殿外,站到丹墀前,手扶着栏杆,仰望星空,那是浩然的眼睛在看着她,她久久地与他对望…… 天空中下着小雨。秋天的雨总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望着被烟雨笼罩的王宫,丹砂涂抹的红墙和丹墀,更显得鲜艳。 寒芳倚窗而坐。 一个人披着蓑衣快步朝大殿走了过来,不用看脸,只看身形就知道是成蟜。 成蟜上了丹墀,由内侍解下蓑衣,又换了一双干燥的鞋子。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我还说过几天去看你呢!”成蟜刚一进门,寒芳就笑着问。 成蟜额前的头发已被雨水打湿,笑着回答:“好了!” “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秋雨淋不得,最伤人。”寒芳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成蟜一笑,接过茶,一股脑地喝下,伸了伸烫红的舌头。 “这么热的茶,你也不慢着点儿?”寒芳抢过空茶碗放下,怪道,“怎么还是猴急的脾气!” 成蟜嘿嘿憨笑,“我的腿已经好了几天了,前天就想来看你,谁知下起了雨,看这雨没有停的意思,我今天就来了。”然后凑近了,面红耳赤地低声说,“好些天不见了,有些想你……” 寒芳呆呆地望着成蟜,想起成蟜的结局,心里猛地一痛。中隐老人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那我为何不先改变他的命运?想到这里,寒芳挨着成蟜坐下问道:“成蟜,我说话你听吗?” 成蟜毫不犹豫地回答:“听!当然听!” 寒芳认真地说道:“那你记住,有一个地方你这辈子也不要去!” 成蟜望着她,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寒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上党郡!上党郡这个地方你无论如何永远也不要去!” 成蟜疑惑地问:“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要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寒芳拉着成蟜的手激动地说。 “好!”成蟜反握住寒芳的手,眼睛中全是信任,“我答应你。” 寒芳暗吐了一口气,放心地笑了。 “滚!都滚开!”嬴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 内侍吓得都跪在殿外,不敢走,也不敢进来。 “怎么了?”寒芳站起身来问。 成蟜也站起来问:“哥,怎么了?” 嬴政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说:“嫪毐!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阉人,母后来了懿旨非得让我封他为长信侯!吕不韦居然也跟着凑热闹,同意了!” 寒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嫪毐就是吕不韦送给太后的玩物,以解脱自己被太后苦苦纠缠的烦恼,他当然会顺着太后说话。不过嫪毐被封长信侯,吕不韦心里也爽不到哪里去吧? “先把湿衣服脱了再说。”寒芳转身对殿外的近侍说,“给大王更衣,再上壶热茶。” 近侍忙捧着衣服来到近前。 嬴政坐着一动不动。 近侍捧着衣服跪在旁边,不知该如何是好,浑身打颤。 寒芳叹了口气,怪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想想,你在这里气个半死,人家在别处快活得要命,划得来吗?来,我给你换。” 嬴政方起身来,配合着寒芳换了衣服。 嬴政发泄了一通,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疑惑地说:“嫪毐是何许人?” 成蟜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插嘴,“我听说嫪毐是个假宦官,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 寒芳狠狠地瞪了成蟜一眼,这个缺心眼的家伙! 果然,嬴政猛地一转身,吼问:“你说什么?” 成蟜木木地瞪着哥哥说:“听说他是个假太监,不知是真是假。” 寒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嬴政气得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左右看看,看见身后的近侍,抬腿就是一脚,“滚!假太监!” 近侍被踢得一滚,伏在地上不敢动弹,求救地望着寒芳。寒芳向他摆摆手,近侍如获大赦,忙退到殿外。 嬴政气极反笑,干笑两声,扑通一声坐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有一个吕不韦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嫪毐?!”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母后为何要封嫪毐为长信侯。 寒芳走到门口吩咐把殿门关上。 “我一定要杀了嫪毐!”嬴政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杀了他!”端起寒芳刚倒的茶水就要喝。 寒芳一把拦住他,“茶太热,等冷冷再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嬴政的眼睛。 嬴政一愣,深邃的目光一闪,似在沉思。半晌,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才转过颜色,“是啊,太热了是要烫着的。” 寒芳笑了,放下心来,知道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了。 第二天,天果然晴了。 嬴政下了朝就来到寒芳的偏殿,神秘地对寒芳说:“芳,换上便装,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嬴政带着寒芳来到了一个斗鸡馆。 蒙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参见大王!”蒙恬行礼。 嬴政一挥手,“在外诸多不便,不要拘礼了。” 蒙恬站起来躬身答道:“是。” “怎么样了?”嬴政边往屋内走边问。 蒙恬推开房门,恭敬地回答:“回主上,我已命人按韩姑娘说的形状铸出来了。” 说话间三人进到屋内,屋内居然是一个小型的铸造作坊。 蒙恬取出几个造好的箭头呈上,“只是三边不太规则,所以定位不太准确。” “找个好一点的匠师。”嬴政拿起来看了看,皱眉道。 蒙恬躬身回答:“现在全国最好的匠师都在督造坊。” 寒芳听嬴政说过,督造坊是专门制作兵器的地方。 “那就去督造坊!”嬴政命令。 蒙恬迟疑着说:“督造坊是相国的管辖。” 嬴政略一沉思,说道:“那你就以你祖父的名义去,不要提寡人。你祖父现在不正在攻打魏国吗,他需要武器改良。” 蒙恬躬身答道:“是!”他要的就是大王这句话。 嬴政也是个急脾气,决定的事恨不能马上就办好,摆摆手催促:“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去吧!” “是!”蒙恬躬身领命。 “等等,”寒芳叫道,“先别急,我可以先算个大概的尺寸给你,这样在铸造的时候就可以有个参考尺寸。” 寒芳拿了个小棍演算了一阵,算出了一些数字,蒙恬一一把数字记录下来。 蒙恬走后,嬴政和寒芳又看了一阵斗鸡方才离开。 二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寒芳边走边说:“也亏你想得出来,看斗鸡是在制造假象吧?” 嬴政赞道:“聪明!我有时候会想,你究竟是什么人?就连老爹也对你倍加推崇,大加赞赏!” 寒芳无可奉告地笑笑,抬步快走。 嬴政追上来说道:“有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了,今天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寒芳想起老人对自己说的使命,就头疼得要命。 “我想要你跟我到南书房。”嬴政笑嘻嘻地说。 寒芳知道南书房是秦王政批阅奏章,处理国事和休息的地方,张大了嘴说:“啊?不太好吧!” 嬴政挠挠头,解释说:“这样有什么事,我就能及时和你商量。” 寒芳停下来脚步,哂道:“我看,你是存心不让我快活!见不得我清闲!把我圈到王宫还不算,还要圈到更小的地方!” 嬴政忙辩白道:“我哪有!我是想你同时还可以做我的挡箭牌。” “挡箭牌?”寒芳撇嘴。 “有你在……我就可以屏退所有内侍……”嬴政思索着该如何说。 寒芳后退一步,审视着嬴政,问道:“为什么?干吗要把内侍都屏退?你有何不良企图?” 嬴政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寒芳不分青红皂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的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向善于狡辩的嬴政到寒芳这里就拙嘴笨腮,“我,我,最近我发现近侍中有吕不韦的人,他好像知道了我批阅奏章到深夜……” “那又怎样?”寒芳故作不解。 嬴政不达目的不愿罢休,硬着头皮说:“有你在,我就可以想多晚睡就多晚睡,一关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寒芳撇着嘴,“你想得还怪美!那我岂不是落了个罪名?我可不想当妲己!你换别人吧!我们可是清白的。”她已经完全明白嬴政让她去南书房的目的——让吕不韦觉得嬴政开始迷恋女色,不务正业。 嬴政心里更想天天看着她,嘴上找着借口,笑道:“我也不是商纣王!别的人我无法和她商量事情。” 寒芳不愿意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推辞道:“我一个女人去南书房总归不合适吧!” 嬴政一握拳头说:“我是大王,我说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什么?” 寒芳瞪着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嬴政知道自己无心说错了话,改口道:“我不是在拿王命压你,是指别人!你放心,我不会……你的……” 管他什么使命不使命!寒芳不愿强迫自己!背着手,仰脸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姑娘买只发簪吧!”一个小贩叫道。 寒芳摇摇头,抬腿往前走。 “看看吧!”嬴政拽着她说。 二人在摊前看了看,嬴政拿起一支发簪问寒芳:“这支怎样?” 老板说道:“公子真有眼光,这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 寒芳接过来一看,浑身一颤,这是一支银簪,簪上刻了四个字:天荒地老。 嬴政见寒芳脸色煞白,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寒芳的心在颤抖,却故作镇静,“没事!我饿了。” “这个怎样?买完我们去吃饭。”嬴政弯腰在摊位上继续搜寻。 “还好!”寒芳勉强笑笑敷衍道。 嬴政搜寻了一阵,觉得还是原先这个好,对老板说:“那就买这个!”说着往腰间一摸,傻了眼,低声道:“芳,你带铢钱了吗?我没带……” 寒芳抹抹身上,也没有带钱。嬴政只好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们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囊。” 老板理解般笑笑,“没有关系,欢迎下次再来。” 簪没有买成,嬴政觉得有些扫兴。 寒芳则心神不宁地想着自己同浩然“天荒地老”的誓言。 蒙恬的效率快得惊人,仅仅几天时间就铸出了满意的箭头,呈给嬴政过目。 嬴政试过之后大加赞赏,道:“蒙恬,这次大功,寡人先记下,将来封赏你。” “谢主上!”蒙恬跪下行大礼。 嬴政兴奋地说道:“你回去之后把箭头拿给你的父亲看,让他明天上书建议推广。” 蒙恬躬身回道:“是!”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这次主要是韩姑娘的功劳!” 嬴政含笑望了寒芳一眼,点点头,“这个寡人心里有数!有了这种致命武器,会大大提高我军战斗力,将来何愁不能统一天下?!”蒙恬只好笑着领受。 寒芳真的很佩服古人,没有精确的数据,没有精密的仪器,全部是靠积累的经验,然后一次次反复试验,就能制造出这种致命的武器。 接下来的几天,寒芳利用几何算出了各种不同规格箭头的精确尺寸,交给蒙恬,让工人按此标准铸造,并交给蒙恬各种尺寸的计算方法。 蒙恬学得很快,连称受益匪浅。 不到一个月时间,第一批改造过的弩箭和箭头已经制好,运到前线。 有了改良的新武器,秦军给了敌方致命地打击,短短十来天,蒙骜的大军又向前推进了百十里,攻下了好几座城池。秦国正式设置东郡,至此,秦国的版图又多了一大块。 寒芳自嘲地想:真不知道是历史原本就存在,还是我改变了历史,还是我带来的历史改变了历史,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还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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