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金沙网站多少:秦简 第四十八章 致命武器
分类:小说

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寒芳和嬴政二人回到王宫时,天已经黑了。 寒芳以“我太累,你的奏章还没批复”为理由催促嬴政尽快离开。 嬴政觉得来日方长,淡淡一笑,快步离去。 寒芳疲惫地在几案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三片竹简,按顺序摆放在几案上,默默地看着。三片竹简三个谜:秦煜人呢?浩然去了哪里?自己真的能改写历史吗? 寒芳轻轻拿起浩然留下的那片竹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并不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想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生活,可是她回来真的肩负着什么使命吗?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走到大殿外,站到丹墀前,手扶着栏杆,仰望星空,那是浩然的眼睛在看着她,她久久地与他对望…… 天空中下着小雨。秋天的雨总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望着被烟雨笼罩的王宫,丹砂涂抹的红墙和丹墀,更显得鲜艳。 寒芳倚窗而坐。 一个人披着蓑衣快步朝大殿走了过来,不用看脸,只看身形就知道是成蟜。 成蟜上了丹墀,由内侍解下蓑衣,又换了一双干燥的鞋子。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我还说过几天去看你呢!”成蟜刚一进门,寒芳就笑着问。 成蟜额前的头发已被雨水打湿,笑着回答:“好了!” “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秋雨淋不得,最伤人。”寒芳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成蟜一笑,接过茶,一股脑地喝下,伸了伸烫红的舌头。 “这么热的茶,你也不慢着点儿?”寒芳抢过空茶碗放下,怪道,“怎么还是猴急的脾气!” 成蟜嘿嘿憨笑,“我的腿已经好了几天了,前天就想来看你,谁知下起了雨,看这雨没有停的意思,我今天就来了。”然后凑近了,面红耳赤地低声说,“好些天不见了,有些想你……” 寒芳呆呆地望着成蟜,想起成蟜的结局,心里猛地一痛。中隐老人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那我为何不先改变他的命运?想到这里,寒芳挨着成蟜坐下问道:“成蟜,我说话你听吗?” 成蟜毫不犹豫地回答:“听!当然听!” 寒芳认真地说道:“那你记住,有一个地方你这辈子也不要去!” 成蟜望着她,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寒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上党郡!上党郡这个地方你无论如何永远也不要去!” 成蟜疑惑地问:“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要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寒芳拉着成蟜的手激动地说。 “好!”成蟜反握住寒芳的手,眼睛中全是信任,“我答应你。” 寒芳暗吐了一口气,放心地笑了。 “滚!都滚开!”嬴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 内侍吓得都跪在殿外,不敢走,也不敢进来。 “怎么了?”寒芳站起身来问。 成蟜也站起来问:“哥,怎么了?” 嬴政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说:“嫪毐!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阉人,母后来了懿旨非得让我封他为长信侯!吕不韦居然也跟着凑热闹,同意了!” 寒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嫪毐就是吕不韦送给太后的玩物,以解脱自己被太后苦苦纠缠的烦恼,他当然会顺着太后说话。不过嫪毐被封长信侯,吕不韦心里也爽不到哪里去吧? “先把湿衣服脱了再说。”寒芳转身对殿外的近侍说,“给大王更衣,再上壶热茶。” 近侍忙捧着衣服来到近前。 嬴政坐着一动不动。 近侍捧着衣服跪在旁边,不知该如何是好,浑身打颤。 寒芳叹了口气,怪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想想,你在这里气个半死,人家在别处快活得要命,划得来吗?来,我给你换。” 嬴政方起身来,配合着寒芳换了衣服。 嬴政发泄了一通,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疑惑地说:“嫪毐是何许人?” 成蟜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插嘴,“我听说嫪毐是个假宦官,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 寒芳狠狠地瞪了成蟜一眼,这个缺心眼的家伙! 果然,嬴政猛地一转身,吼问:“你说什么?” 成蟜木木地瞪着哥哥说:“听说他是个假太监,不知是真是假。” 寒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嬴政气得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左右看看,看见身后的近侍,抬腿就是一脚,“滚!假太监!” 近侍被踢得一滚,伏在地上不敢动弹,求救地望着寒芳。寒芳向他摆摆手,近侍如获大赦,忙退到殿外。 嬴政气极反笑,干笑两声,扑通一声坐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有一个吕不韦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嫪毐?!”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母后为何要封嫪毐为长信侯。 寒芳走到门口吩咐把殿门关上。 “我一定要杀了嫪毐!”嬴政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杀了他!”端起寒芳刚倒的茶水就要喝。 寒芳一把拦住他,“茶太热,等冷冷再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嬴政的眼睛。 嬴政一愣,深邃的目光一闪,似在沉思。半晌,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才转过颜色,“是啊,太热了是要烫着的。” 寒芳笑了,放下心来,知道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了。 第二天,天果然晴了。 嬴政下了朝就来到寒芳的偏殿,神秘地对寒芳说:“芳,换上便装,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嬴政带着寒芳来到了一个斗鸡馆。 蒙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参见大王!”蒙恬行礼。 嬴政一挥手,“在外诸多不便,不要拘礼了。” 蒙恬站起来躬身答道:“是。” “怎么样了?”嬴政边往屋内走边问。 蒙恬推开房门,恭敬地回答:“回主上,我已命人按韩姑娘说的形状铸出来了。” 说话间三人进到屋内,屋内居然是一个小型的铸造作坊。 蒙恬取出几个造好的箭头呈上,“只是三边不太规则,所以定位不太准确。” “找个好一点的匠师。”嬴政拿起来看了看,皱眉道。 蒙恬躬身回答:“现在全国最好的匠师都在督造坊。” 寒芳听嬴政说过,督造坊是专门制作兵器的地方。 “那就去督造坊!”嬴政命令。 蒙恬迟疑着说:“督造坊是相国的管辖。” 嬴政略一沉思,说道:“那你就以你祖父的名义去,不要提寡人。你祖父现在不正在攻打魏国吗,他需要武器改良。” 蒙恬躬身答道:“是!”他要的就是大王这句话。 嬴政也是个急脾气,决定的事恨不能马上就办好,摆摆手催促:“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去吧!” “是!”蒙恬躬身领命。 “等等,”寒芳叫道,“先别急,我可以先算个大概的尺寸给你,这样在铸造的时候就可以有个参考尺寸。” 寒芳拿了个小棍演算了一阵,算出了一些数字,蒙恬一一把数字记录下来。 蒙恬走后,嬴政和寒芳又看了一阵斗鸡方才离开。 二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寒芳边走边说:“也亏你想得出来,看斗鸡是在制造假象吧?” 嬴政赞道:“聪明!我有时候会想,你究竟是什么人?就连老爹也对你倍加推崇,大加赞赏!” 寒芳无可奉告地笑笑,抬步快走。 嬴政追上来说道:“有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了,今天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寒芳想起老人对自己说的使命,就头疼得要命。 “我想要你跟我到南书房。”嬴政笑嘻嘻地说。 寒芳知道南书房是秦王政批阅奏章,处理国事和休息的地方,张大了嘴说:“啊?不太好吧!” 嬴政挠挠头,解释说:“这样有什么事,我就能及时和你商量。” 寒芳停下来脚步,哂道:“我看,你是存心不让我快活!见不得我清闲!把我圈到王宫还不算,还要圈到更小的地方!” 嬴政忙辩白道:“我哪有!我是想你同时还可以做我的挡箭牌。” “挡箭牌?”寒芳撇嘴。 “有你在……我就可以屏退所有内侍……”嬴政思索着该如何说。 寒芳后退一步,审视着嬴政,问道:“为什么?干吗要把内侍都屏退?你有何不良企图?” 嬴政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寒芳不分青红皂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的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向善于狡辩的嬴政到寒芳这里就拙嘴笨腮,“我,我,最近我发现近侍中有吕不韦的人,他好像知道了我批阅奏章到深夜……” “那又怎样?”寒芳故作不解。 嬴政不达目的不愿罢休,硬着头皮说:“有你在,我就可以想多晚睡就多晚睡,一关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寒芳撇着嘴,“你想得还怪美!那我岂不是落了个罪名?我可不想当妲己!你换别人吧!我们可是清白的。”她已经完全明白嬴政让她去南书房的目的——让吕不韦觉得嬴政开始迷恋女色,不务正业。 嬴政心里更想天天看着她,嘴上找着借口,笑道:“我也不是商纣王!别的人我无法和她商量事情。” 寒芳不愿意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推辞道:“我一个女人去南书房总归不合适吧!” 嬴政一握拳头说:“我是大王,我说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什么?” 寒芳瞪着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嬴政知道自己无心说错了话,改口道:“我不是在拿王命压你,是指别人!你放心,我不会……你的……” 管他什么使命不使命!寒芳不愿强迫自己!背着手,仰脸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姑娘买只发簪吧!”一个小贩叫道。 寒芳摇摇头,抬腿往前走。 “看看吧!”嬴政拽着她说。 二人在摊前看了看,嬴政拿起一支发簪问寒芳:“这支怎样?” 老板说道:“公子真有眼光,这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 寒芳接过来一看,浑身一颤,这是一支银簪,簪上刻了四个字:天荒地老。 嬴政见寒芳脸色煞白,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寒芳的心在颤抖,却故作镇静,“没事!我饿了。” “这个怎样?买完我们去吃饭。”嬴政弯腰在摊位上继续搜寻。 “还好!”寒芳勉强笑笑敷衍道。 嬴政搜寻了一阵,觉得还是原先这个好,对老板说:“那就买这个!”说着往腰间一摸,傻了眼,低声道:“芳,你带铢钱了吗?我没带……” 寒芳抹抹身上,也没有带钱。嬴政只好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们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囊。” 老板理解般笑笑,“没有关系,欢迎下次再来。” 簪没有买成,嬴政觉得有些扫兴。 寒芳则心神不宁地想着自己同浩然“天荒地老”的誓言。 蒙恬的效率快得惊人,仅仅几天时间就铸出了满意的箭头,呈给嬴政过目。 嬴政试过之后大加赞赏,道:“蒙恬,这次大功,寡人先记下,将来封赏你。” “谢主上!”蒙恬跪下行大礼。 嬴政兴奋地说道:“你回去之后把箭头拿给你的父亲看,让他明天上书建议推广。” 蒙恬躬身回道:“是!”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这次主要是韩姑娘的功劳!” 嬴政含笑望了寒芳一眼,点点头,“这个寡人心里有数!有了这种致命武器,会大大提高我军战斗力,将来何愁不能统一天下?!”蒙恬只好笑着领受。 寒芳真的很佩服古人,没有精确的数据,没有精密的仪器,全部是靠积累的经验,然后一次次反复试验,就能制造出这种致命的武器。 接下来的几天,寒芳利用几何算出了各种不同规格箭头的精确尺寸,交给蒙恬,让工人按此标准铸造,并交给蒙恬各种尺寸的计算方法。 蒙恬学得很快,连称受益匪浅。 不到一个月时间,第一批改造过的弩箭和箭头已经制好,运到前线。 有了改良的新武器,秦军给了敌方致命地打击,短短十来天,蒙骜的大军又向前推进了百十里,攻下了好几座城池。秦国正式设置东郡,至此,秦国的版图又多了一大块。 寒芳自嘲地想:真不知道是历史原本就存在,还是我改变了历史,还是我带来的历史改变了历史,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还真搞不清楚!

寒芳手里甩着装了金豆子的锦囊,哼着小曲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一个宫女走到近前,“韩姑娘!太后传召!” 太后?太后不是去雍都的大郑宫了吗?何时回来的?又找她干什么?刚从吕不韦的龙潭出来,又要去太后的虎穴。 寒芳想着,不免翻了翻两眼,叹口气跟着宫女去了。 甘泉宫。 两三个月不见,太后发福了不少,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微微隆起的肚子被宽大的衣袍罩着,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嫪毐就站在一边,正不坏好意地看着寒芳。 寒芳规矩地给太后行礼。 “平身!”太后的声音也是懒懒的。 “太后召奴婢前来,有何吩咐?”寒芳很恭谨。 太后似乎不愿意多说话,懒懒地问:“哀家听说,你现在在南书房侍奉大王?” 寒芳又轻施了一个礼道:“回太后,是的!” 太后和嫪毐对望了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哀家问你,关于嫪毐被封长信侯一事,你可曾听大王说过什么?” 寒芳心道,又是一个来打听消息的!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奴婢不曾听到!” 太后又看了看嫪毐,嫪毐正给太后使眼色。 太后沉下脸来道:“如果你欺骗哀家,哀家一句话就可以处死你,你明白吗?这后宫还是哀家说了算,你惹怒哀家,大王也救不了你!”一口气说完,似乎很费力气,连喘了几下。 寒芳见在一旁的嫪毐得意洋洋,狗仗人势的模样令人作呕,心里明白这些话是他教唆太后说的,于是镇静地回答:“回太后,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太后。” 太后目光又望向蟜。 这时嫪毐开了口,“我怎么听说大王好像不满意,为此事大发雷霆?” 寒芳心里一凛,大殿里发生的事怎么传了出去?难道嬴政身边有内奸?表面却不露声色道:“如果长信侯不信,何必来问我?我没有听到就是没有听到,你是听何人所说?你问他好了。” 嫪毐嘿嘿一笑,一针见血地道:“在你的大殿里说的,你会没听到?就凭这一点,太后就可以立刻处死你!来人!” 两个近侍跑了进来,等待命令。 寒芳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嬴政身边有内奸,叹了口气道:“太后能容我把话说 完吗?” “让她把话说完也不迟。”太后挥退内侍。 寒芳躬身施礼,“谢太后!”转过身,对嫪毐冷冷一笑道,“侯爷不说那天大殿之事,我还想不起来,是,不错,那天大王是发过脾气,不过他不是针对你长信侯!”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嫪毐还不够资格。 嫪毐想发作却没有发作,翻着鼻孔问道:“那是为什么?” 寒芳淡淡一笑,“是因为吕相国!大王说,为何吕相国的人都要得到重用?大王在发泄对吕相国的不满!” 嬴政在吕不韦手里当着傀儡国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嬴政对吕不韦不满也在意料之中,这样的解释应该合情合理。 “哦!原来如此!”太后恍然大悟,又长叹一声道,“唉!哀家早对吕相国说过,大王不小了,不再是孩子了。” 嫪毐一脸不以为然,冷哼一声。 “嫪卿家,你错怪大王了,也错怪韩姑娘了。”太后的话等于给事情下了定论。 嫪毐还想争辩,可是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只好作罢。 “太后,您对奴婢恩重如山,您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奴婢,奴婢愿效犬马之劳。”寒芳不无虚伪。 太后望望嫪毐,嫪毐点点头,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太后淡淡一笑,对寒芳说:“这样,以后有什么吩咐,哀家让长信侯告诉你,你按他的意思做就行了。” “是!太后!”寒芳嘴上答道,心里却在暗骂:以后不免又要见到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了! 此时太后懒散地说:“嫪毐,你去给哀家把那个玉枕取过来。” 嫪毐看看寒芳,极不情愿地下去了。 大殿上只剩下了太后和寒芳二人。太后向寒芳招招手,寒芳跑到近前。 太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轻轻说:“政儿是我的儿子,我很清楚他的脾气和性格,我也能看出来政儿很喜欢你。以前他每次和我提起你,眼神都不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你替我好好照顾他。”说着把一块玉佩放在寒芳手里,满脸疲惫。 寒芳望着太后,发现此时的太后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一个母亲,这是一个母亲的嘱托,禁不住想:她刻意支开嫪毐,是为什么?她已经被嫪毐牢牢地控制了?还是自己已无法自拔?她面对嬴政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呢?她夹在情人和儿子之间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寒芳看了一眼太后微微隆起的肚子,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知道有一天她的儿子终将举起宝剑对着她的另一个儿子,她又会作何感想?中隐老人不是说过我能改变历史吗,我能否阻止这一切发生? 寒芳满腹无奈地离开了甘泉宫。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寒芳依稀辨认出来,那个人是屈怀!为何总是在甘泉宫见到他?他来做什么?寒芳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屈怀看见寒芳也是一愣,瞅瞅四下无人,走到近前,“韩姑娘,你还好吗?” 寒芳开心地说:“屈大哥!你好!” 二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了陌生的距离感。 屈怀犹豫着说:“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寒芳歪着头,笑问:“什么事?” 屈怀咬着嘴唇想了想,似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愿意为祖国做些事情吗?” 寒芳一怔,正想回答,不远处走来了几个近侍。 屈怀急忙告辞,匆匆离去。 寒芳看着屈怀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回到南书房,嬴政还没有回来。 寒芳把玉佩放在几案上,把金豆豆倒出来,玩起抓石子的游戏。 在南书房这么多天,寒芳发现其实嬴政自己吃饭吃得很简单,从不浪费,生活也挺简朴。她不禁想起了初次见面那天,嬴政把一碗变了质的豆浆喝下肚的情形。 史书上把秦始皇描写得面容丑陋,鸡胸凸背,生活奢靡,性格残暴,不知道是后来的嬴政变了,还是儒家为了发泄对这位皇帝“法制治国”、“焚书坑儒”的不满,故意诬 陷他。 不过相貌总是不会变吧?她见到的秦王政虽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刚毅、英俊还是有的,斜插入鬓的眉毛,深潭一样的眼睛,勾勾的鹰鼻……最难得的是他充沛旺盛的精力无人能及,像个阳光大男孩。 脚步声响起,嬴政走进门来,看见寒芳在自娱自乐,问道:“干什么呢?你拿的是什么?” “我的佣金!”寒芳边玩边回答。 嬴政在正首的几案边坐下,拿起一份奏折,随口问道:“什么佣金?” “吕不韦收买我给他当奸细。”寒芳淡淡地回答,想起今天斗了一天心眼,觉得好累,好疲惫。 “什么?你说什么?”嬴政放下简牍,好奇地问。 寒芳把自己和吕不韦的对话大致讲了一遍。 嬴政笑着赞道:“聪明!真聪明!” 寒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怨道:“做大王身边的宫女真累,还要应付这些!” 嬴政眼神中透着狡黠,笑着说:“那你别做宫女了。” 寒芳知道嬴政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甩着锦囊,笑道:“我现在可是双料间谍,你要是得罪了我,我可是把你的一举一动全汇报给他们!” 嬴政淡淡一笑,本没有在意,细细品了一下寒芳的话,追问:“双料间谍?他们?还有谁?” “还有太后!太后今天也找我了。”寒芳坐着把两腿放直,弯腰用手去摸自己的脚尖,伸展着筋骨。 嬴政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太后不是在大郑宫吗?何时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寒芳活动了几下,舒服多了,突然想起来说:“对了,蚊子!那天你在大殿为嫪毐封侯发脾气的事传到太后那里了。” 嬴政本来正在喝茶,闻言将茶碗咣地放在几案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殿外,咬牙切齿地说:“有吕不韦的眼线还不够,还有嫪毐……”额头青筋暴露,就要发作。 寒芳劝道:“你先冷静点!” 嬴政冷冷一笑,吁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吹着茶碗中的茶沫,喝了一口,眼睛瞥见了寒芳放在几案上的玉佩,脸色大变,“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太后给我的。”寒芳不明白嬴政为何突然色变,“她让我好好侍奉你。” 嬴政手指紧紧捏着茶杯,冷冷地说:“这块玉佩是那晚我留在玉楼的!” “啊?”寒芳张大嘴。 嬴政走过去,拿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我知道母后为何要把玉佩还给我!” “为什么?”寒芳觉得很尴尬。 嬴政没有回答,背着一只手,仰着脸看着殿顶,另一只手玩弄着玉佩,突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目露寒光,手指用力把玉佩一折两段,继而脸上又呈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寒芳傻傻地看着,难道太后把玉佩还回来,有什么暗示?或者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第二天,寒芳再到南书房时,发现除了赵高以外所有的内侍都换了,便问道:“蚊子,你换近侍了?” 嬴政正在翻阅简牍,淡淡地回答:“我把那些人全部处死了。” “啊?”寒芳张大了嘴,“全都处死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们该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寒芳心里一紧,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他们也是被迫的!”她原打算暗中调查出谁做了眼线,然后遣走,以后加强防范和管理。可是自己还没行动,嬴政已杀得一个 不剩。 嬴政神态自若,低头继续认真地看简牍。 寒芳一把夺过嬴政手中的书简,惊叫:“二十多条人命呀!说没就没了?” 嬴政眼角微微抽动一下,若无其事地问:“那又怎样?里面有吕不韦的眼线,我原本是想让他们给吕不韦传些假消息,所以才让他们多活了几天,现在又多了嫪毐的,实在忍无可忍!” “你这样做会打草惊蛇的。”寒芳只好拿这样的借口来指责嬴政。 嬴政淡淡一笑说:“我没那么傻,我随便找了个别的什么借口,全处死了!” “可里面有清白的!”寒芳追悔莫及。 “我没空一个一个查!”嬴政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二十条人命。 寒芳后悔得要命,怪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口无遮拦,害死了无辜的人。她懊恼地看着若无其事的嬴政,难道真如中隐老人说的,他的性格里有狼的本性——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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