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2 第八十二章 又逢意外 思诺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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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金沙网站多少,时间飞逝。 巴氏家族的事业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寒芳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她是一个该忙的时候忙,该闲的时候很会偷懒的人。她的原则就是:紧张工作,快乐生活。 这期间嬴政来过一次信,信写得很家常。大意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玩得尽兴,我最近会很忙不能经常给你写信之类的话。 寒芳淡淡一笑把信收了起来,她知道秦王政七年,夏太后去世,老将军蒙骜辞世。光这些就要够嬴政忙活一阵,更何况这一年是嬴政暗中培植自己势力的一年,当然没有时间来理会自己。这样更好!自己可以在巴蜀无拘无束,尽情地放松,也不会受任何时间的限制。想到这里就更加的快活! 不知不觉秋风送爽。 寒芳一直想学骑马,终于有了空闲。 嬴义拉着马缰绳慢慢走着,寒芳喜洋洋地坐在马背上,后面跟了四名虎贲军,慢慢向巴家建在山坡上的庄园别院走去。 一路上,寒芳时不时指指点点沿途美丽的风光。嬴义也笑着随声附和。经过这些天做“秘书”时寒芳的不断批讲,他已不再似一块呆板的木头。 庄园依山而建,庄严宏伟,更难得的是在山地的缓坡上平出了一大块跑马场,绿油油的草场望不到边。 寒芳一向胆大,就是对骑马颇为胆怯。以往骑马时都有人牵马。如今要她自己骑时,她紧张地大呼小叫:“哇!你不要放手,哇!不要!” 嬴义小心地回答:“您放心,末将会小心。” 嬴义拉着马在空地上不停地跑着,不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 寒芳于心不忍,说:“你休息一会儿吧。” 嬴义抬手蹭了一把脸上的汗,朗声道:“末将不累。”拉着马又飞跑起来。 寒芳骑了一会儿,不似初时那么恐惧,看嬴义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于是壮者胆子说:“你放手吧,我自己一个人骑骑试试。或许……我可以。” 赢义犹豫着问:“您可以吗?” “万事开头难,总得迈出第一步!”寒芳深吸了一口气,思量着说,“我主要是心理障碍,克服了就好了。你……放手吧……” 嬴义抬头望了望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放手。 寒芳任马儿在草场上慢慢跑着,渐渐战胜了心理的恐惧。寒芳渐渐放松,脸上也有了笑容,开心地喊道:“嬴义,我终于不害怕了!我敢自己骑马了!” 嬴义不时跟着马匹跑两步,不时停下来笑笑。 旁边站立着的四名虎贲军,也面带微笑,投去敬佩的目光。 寒芳兜了一圈,慢悠悠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马匹停了下来,嬴义抬手拉住了马缰绳。左右看看,附近全是平坦的空地。既没有上下马石,也没有可借踩踏的石敦。他侧身在马旁单膝跪下,把肩膀和膝盖垫了过去,恭谨地说道:“请您下来时小心。” 寒芳坐在马背上微微一愣了下,抬腿跨过马背,手一按马鞍跳到了地上,用手拢了拢长发笑着说:“谢谢!我还可以。” 嬴义瞪大眼睛惊奇地望着她。 虎贲军过来递上鹿皮水囊,寒芳一笑接过来,仰脖子喝了几口水,看着草坪上空漂浮着的朵朵白云。不住地思考:刚才,嬴义那个让我下马的动作和惊异的眼神,也和秦煜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何时能解开和他之间的谜? 停了片刻,嬴义恭敬地问:“您还骑吗?” “骑!趁热打铁。”寒芳把鹿皮水囊扔给虎贲军,转身又上了马。轻轻打马,任马在草场上慢慢跑着。 嬴义跟着跑了几步,望着寒芳稳稳当当的背影,赞赏地笑笑,转身走到虎贲军旁边拿过水囊,准备喝点水。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两只大狗,嗷嗷狂叫着,冲向寒芳□的马,张口就咬。 骏马突然被两条狗夹击,受惊,长嘶一声腾起四蹄反攻。 寒芳冷不防差点从马背上闪下来,尖叫一声,急忙紧紧抓住缰绳,双腿紧紧夹住马腹。 骏马在原地跳来跳去,躲避两条狗的攻击,用后蹄去踢大狗。 寒芳本来马技就不老练,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止不住地尖叫。 这一变故骤起,嬴义和四名虎贲军大惊失色,忙飞身上马,策马上前抽出长剑击杀大狗。 一条狗在马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马受疼奋起四蹄,向远处奔去。 嬴义骇得脸色煞白,用力打马,追赶受惊的马匹。 寒芳被颠得东倒西歪地坐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地面飞快向后倒退,吓得闭着眼睛,放声惊叫。 嬴义紧张得脸上已经出了冷汗,眼看着越追越近,耳边听到寒芳的尖叫,焦急地喊:“抓紧,不要松手!贴着马背……”从腰后掏出一条套马索,拿在手里。 两匹马越来越近。 嬴义目测了一下距离,又紧打一下坐骑,甩手把套马索扔了出去。 套马索准确无误地套在马脖子上。 寒芳身体贴在马背上,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只听见嬴义的呼喊声和乱七八糟的马蹄声。只觉得双腿发酸、双手发麻。然后就觉得□的马腾空立了起来,头一晕身子向后一仰,手脚再也没有力气,“啊”地惊叫一声仰面跌了下来,心里一紧,暗呼:完啦! 就在寒芳惊恐绝望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稳稳把她托了起来。恐惧、朦胧中,她再次感到和井下那双一样有力的大手。 半晌,寒芳浑身颤抖着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一双关切的眼睛。她和这双眼睛不到一尺的距离,可以看到里面似曾相识的内容,近得脸上可以触的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触到他结实的胸肌。她再次迷惑了,迷惑地望着他,望着似曾相识的眼神…… “啪”,嬴义脸上的一滴汗珠落到寒芳脸上,扯回了她的思绪。她勉强笑了笑,把脸转开。 嬴义见她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欣慰地笑了。 马渐渐放慢了脚步。 四名虎贲军已赶到,翻身下马。 嬴义勒住骏马,抱着寒芳下了马,把她轻轻放在地上。他和四名虎贲军单膝跪地,惶恐地说:“末将保护不周,让您受惊了!向您请罪!” 寒芳惊魂初定,深吸了一口气,把嬴义扶起来轻轻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 嬴义和四名虎贲军站起身来,垂首侍立,一个个心有余悸。 落日的余晖洒在草坪上。 寒芳练了一天骑马,也觉疲惫。 吃完晚饭,寒芳在这里意外地看到了管家巴福。 巴福毕恭毕敬地说:“听说您今天遭到野狗的袭击,主母让小人过来看看。” 寒芳淡淡一笑说:“回去跟你家主母说,我没事!谢谢她!” 寒芳饭后在庄园闲逛,在后院发现了一棵古老的榕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粗大的树身上缠满了绿藤。树下凉风阵阵,树叶哗哗。 寒芳一个人静静坐在树下,似乎想起很多往事,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她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嬴义调查了几天,发现了蹊跷。他从酒馆打听到,巴福从去年开始不仅出手十分大方,而且一直是得意洋洋,好像发了财似的。 巴清因为相信蛊咒之说,已经明确表态不再查此事。寒芳从巴清来回闪躲的眼神中,似乎看出她也不愿意再去追查。所以寒芳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巴清,只是让嬴义接着暗中调查。 寒芳还从运输铜矿的工人那里着手调查过,可是名单里的这些人去年已经被换掉,不知去向。这让她更觉得匪夷所思。 嬴义这天回来,带回来了一个更让她吃惊的消息。巴贵落水的头天晚上,有人见到巴贵回去的路上曾和管家巴福站在街上说了几句话,后来二人好像还争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这让寒芳更加怀疑巴贵的死因。 可是接下来几天就毫无进展,巴福每天老老实实、循规蹈矩,除了公事很少出门,甚至连酒馆也很少再去。根本找不到什么新的线索。 所有的一切似乎到了这里就中止了。 寒芳思索着问:“你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嬴义思考片刻回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我每次都是派不同的人易了妆后监视。我们的人也绝对可靠,不会往外说。” “这就奇怪了……”寒芳想了一阵想不明白,干脆放弃。她提鼻子闻道嬴义身上有一股酒味,笑着打趣:“这段时间,没少借着打听的名义到酒馆喝酒吧?可过了酒瘾了?” “没有……”嬴义局促地低下头。 “没有?”寒芳逼视着他。 嬴义平生的一大嗜好就是饮酒,他确实无法抵挡美酒的诱惑。于是紧张地低着头,脚尖拧着地,支吾着小声回答:“去,去了几次……” “几次?”寒芳沉声问。 嬴义的声音更低,“四,四次……”不敢说,可是她问又不敢不回答。 “四次?”寒芳追问。 “是,是四次……每次就一点点……”嬴义的大手又开始拧衣服。 寒芳暗乐,却故意板着脸问:“一点点?若有隐瞒,军法处置!” “嗯……真的……就一点点……”嬴义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吟,低着头,鼻子尖上已经出了汗。 寒芳知道嬴义每次喝酒都跟喝凉水似的,她提醒了他几回酒过量了太伤身,他都不以为然。 寒芳觉得这次给他的警告已经足够了,微微一笑,嗔道:“下次这好事也让你的手下沾沾兴,免得别人到时候说你假公济私,只知道自己解馋,不管兄弟们。——但是,不能养成酗酒的毛病!” “唉!”嬴义慌忙点点头,傻傻地笑。 看着嬴义可爱的表情,寒芳咯咯一乐,叮嘱道:“看你那傻样儿,这几天快成酒虫了!怪不得脸上有个酒窝。——酒适当喝对身体有好处,喝多伤身。控制点你的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知道了。”嬴义笑着,不由自主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单酒窝。他前些天才从寒芳这里知道笑起来脸上的这个坑叫酒窝。 寒芳白了他一眼,强调说:“别答应得挺快,转脸就忘。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敷衍我,我定不饶你!” 嬴义笑着答道:“末将不敢。” 寒芳又正容吩咐嬴义:“接着调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丝破绽。” 日子过得飞快,到了该伐木的季节。 寒芳决定到林场看看,她和嬴义一起带了二十个虎贲军往林场出发。 骏马鼻子里喷嘶着白气,拉着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上走着,越往上走,天气越寒冷。 寒芳坐在马车内起初还不觉得,时间一长,冻得她在车内不停地跺脚和搓手,忍不住掀开车帘探身问道:“嬴义,你问问带路人还有多久才到?” 寒风中,嬴义的脸冻得通红,一手提着鞭子,一手拉住马缰绳,还是在马背上坐得笔直。听见她的话,躬身回答:“是!”打马前去,一会儿又回来说,“快了,再有几里路就到了。” 剩下的几里路,不仅陡,而且坑洼不平。拉车的马匹弓着腿一走一退,走得非常费力。 嬴义见行进迟缓,带着几个虎贲军下了马,一起推着马车一步一步向山上走。 寒芳掀开车帘想要下车,嬴义在一侧低声道:“外面太冷,您还是回去吧!” 寒芳刚要开口说话,嬴义一笑又把车帘放下。 寒芳只好乖乖地坐回去。 马车一晃一晃终于走过了最难的这段山路。寒芳冻得手脚冰凉,可是嬴义等人却是满头大汗。 寒芳搓着手跳下马车,连连跺脚,边哈着手边说:“嬴义,也不知道你是真对我好,还是假对我好。我坐在马车里快冻死了,还不如下来走走暖和。你不会是因为我不让你喝酒,借机报复吧?” 嬴义笑着朗声回答:“末将不敢!” 森林里,大树十几米高,都是百年的参天大树。 天然的原始森林就是巴家林场。林场上好的木头都是专供咸阳和雍地用的。特别是雍地的大郑宫最近不断地重修扩建,需要大量上好的木材。咸阳、雍地附近山上出产的木料都不能用,一定要产自巴蜀的。 巴家林场有专人专管冬季伐木。到了春季山上的积雪融化,溪水暴涨,砍伐好的木材顺着溪水流入河流出山,然后由长江而下,再溯汉水而上,最后从陆路运到咸阳或雍地。 林场管事早接到通知,不必搞什么迎接,让工人依旧各行其事。所以只有管事带了几个副手在林场外等候,看见寒芳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微微一愣,忙上前迎接。 寒芳简单客气了几句,就直接去了工地。她知道到冬天丹砂、铜矿和盐矿都停止开采,只有伐木在寒冷的深山老林里继续进行,所以伐木工是最辛苦的。 寒芳挨个到棚屋内进行走访和慰问。询问大家御寒的冬衣是否准备到位,饮食是否充足,工具是否打磨锋利,还有什么要求,并把带来的冬衣、美酒送给大家御寒。 工人一个个热泪盈眶,心怀感激。以往主人来巡视都是把大家集中在一起进行训话和象征性地慰问。而她则是真正的嘘寒问暖。 寒芳走到工地,搓搓手抡起斧子和其他工人一起砍倒了第一棵树,看着第一棵大树轰然倒下,她笑着朗声道:“我宣布!伐木开始!” 工人吃惊之余一个个人心振奋,心里的暖流驱散了山上的严寒。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工人捧了一碗热开水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卑声说:“您喝点水吧。” 管事心里一惊,看水碗有些脏,而且还破了个豁口,刚想要制止,却看见寒芳笑着接了过去,一饮而尽,开心地问:“大叔您怎么称呼?” 工人一愣,毕恭毕敬地回答:“老汉姓姜贱名一个瓜字。” 寒芳擦擦头上的汗,把碗递了回去,诚挚地说:“姜大叔,谢谢您!山里的泉水真甜!一碗我没喝够呢!可不可以再来一碗?” 姜瓜连声说好,急忙又去倒水。 工人都已经被感动,更加卖力地抡起斧子,嬴义和虎贲军也早已加入了伐木的行列,不一会儿又有几棵大树应声而倒,轰隆作响。 寒芳又和工人一起砍了一阵树木,喘着气摇着头说:“这种工作实在辛苦!我做不来。”她丢下斧子坐在被砍倒的大树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心里十分快活。 嬴义擦着汗走了过来,寒芳拍拍大树示意他在一边坐下。 嬴义坐在旁边,望着她呆呆出神。 寒芳荡着两条腿瞅着又一棵大树被放倒,漫不经心地问:“为何一直看着我?” 嬴义一怔,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想到您会如此善待这些工人。更没想到您还能做这些。”他举举手里的斧子,眼睛里全是钦佩。 寒芳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我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因为这些布衣百姓是最质朴的,你投下一颗关爱的种子,他会回报给你一棵大树。你以诚待他们,他们会更加赤诚地对你。不像那些虚伪的达官贵族。”她一脸轻蔑继而惋惜地说,“唉!可惜,这个时候的贵族们不懂得这些。只知道压榨和剥削。” 嬴义也是最底层的人,能体会这些人的苦楚。听到她的这番话,心里暖暖的。沉默良久,说道:“您有比玉石还纯净的品格,比金子还闪光的心灵。” 寒芳失声笑道:“哈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嬴义欲言又止,久久望着她…… 忙碌了一天,寒芳离开了林场。工人们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出林场才止步。寒芳知道今年林场这边已经不用她再操任何心了。 快上山路上时,寒芳唤停马车,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叉着腰,一脸的赖皮样。说道:“嬴都尉,向你请示一下,我不愿意坐马车了,晃得我快散架了。我要骑马,你要是不让我骑马,我就走着下去!” 她向他请示?此话怎讲?嬴义苦笑着只好让她骑马。 到了上山时的那个陡坡,所有的人都下马拉着马匹走。 马匹拉着空马车一步一滑地往下走,下了几步,所有的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步子,不由都加快了速度。 突然,前面的马车车轴“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成两半。 马匹受惊拉着没有车轮的车身狂奔起来。没跑多远,车身就已经零散成一堆木片。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大惊失色。 寒芳更是头发根都竖了起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自己刚才还在车上坐着,此时非死即伤。 嬴义惊得脸色苍白,瞠目结舌,直到看见滚到路边的车轱轮停下来,才醒过神来,忙上前把寒芳扶起来。 一个轱轮已经滚到山崖下,另一个轱轮滚到路边。嬴义蹲下身细细察看,赫然发现车轴明显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寒芳腿一软一软地走了过来,见他盯着车轴皱着眉表情阴沉,问道:“怎么了?” 嬴义从车轮上取下半截车轴,递了过去,清晰的锯痕赫然入目。 寒芳倒吸一口凉气,和嬴义对望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是谁要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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