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3-终结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泣血红梅 思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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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寒芳和王翦告了别,心情很舒畅。她哼着小曲儿回到落水的地方,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只好光着脚往回走,还没走到蕲年殿,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寒芳进去一看,一群近侍正趴在地上挨板子。十几个人一个个疼得汗流浃背,却都咬牙忍着,没有一个人敢呻吟出声,只听见噼里啪啦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虎贲军看见寒芳进来,纷纷停了手。一个个挨打的近侍像看救世主一样乞求地看着她。 寒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问一个虎贲军:“为何打他们?” 虎贲军躬身回答:“末将不知,只是接到大王令,打到您回来为止。” “打到我回来为止?”寒芳更迷惑,挠挠头,提着裙子,光着脚进了大殿。 寒芳刚进大殿就有三个御医围了上来,请脉、检查,折腾了一番。然后跪在地上,向正在批阅奏章的嬴政启奏道:“启奏大王,韩姑娘无恙。” 嬴政摆了一下手,御医恭敬地退出大殿。 嬴政把阅读过的奏简钤上玉玺,放好,呷了一口茶,站起身来问道:“你去哪里了?因何现在才回来?”他看到寒芳连鞋都没穿,不禁皱了下眉。 寒芳不由自主又把脚往后缩了缩,用裙子盖住脚。撅着嘴,怯怯地回答:“去玩了!” “你身体不好,不要一个人乱跑。刚才回来找不到你,我命人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我很着急!”嬴政面带不悦地责备。 寒芳也觉理亏,低头答道:“嗯,知道了!” 嬴政走近坐下,关心地问:“还没吃饭吧?” 寒芳略带委屈地摇摇头。 嬴政微微一笑,“我也没吃,等着你呢!——赵高,传膳!” 近侍呈上晚膳,寒芳喝了两口汤,突然想起来道:“外面那些近侍怎么了?为何打他们?” 嬴政眼皮一动,给寒芳夹了块鸡肉,没有回答。 寒芳又问:“你为什么打他们?” 嬴政筷子在盘子里翻了翻找了片鸡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随口道:“该打!” “为什么?”寒芳边吃边问。 嬴政见她不停追问,淡淡回答:“没侍奉好你,把你丢了!” 寒芳放在嘴里的鸡肉,又吐了出来,“因为我?怎么没侍候好我?是我把他们全撵回来的!他们跟着我我不舒服!” “那也不行!你出去了,这群奴才却在这里躲清闲、偷懒。”嬴政冷哼一声。 寒芳瞪大眼睛说:“你讲不讲理?我要是一直没回来,岂不是打死他们了?” 嬴政柔声道:“先吃饭吧!把汤喝了补补身子。” 寒芳啪地放下了筷子,扭过脸道:“没胃口!不吃了!” 嬴政柔声哄道:“好了,别生气了。” “我去看看他们!”寒芳按着几案站起身来。 嬴政暗自叹了口气,也放下筷子。 寒芳走出大殿,十几个近侍还在殿外跪着,一个个后背浸着血,没有大王的赦令也不敢退下。 寒芳看着大家心里难过,咬着手指甲想了半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嬴政踱出殿门,背着手站立在寒芳身后。 近侍看见大王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伏在地上不停叩头,头磕在青石板地上,咚咚作响。 寒芳转过身对嬴政说:“饶了他们吧。” 嬴政背着手站立面无表情。 “饶了他们吧,以后我让他们跟着我就是。我不再一个人乱跑了。”寒芳说着已经眼泪满眶。 嬴政轻轻一摆手。 挨了打的近侍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踉跄着躬身退下。 寒芳看着他们一个个退下,流下了眼泪。 别人都以为那眼泪是为挨打的近侍而流,只有寒芳心里清楚,她的眼泪不光是为他们流,也是为自己流,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样最宝贵东西,那就是——自由! 第二天,寒芳找了些金疮药,带了些金豆子,去看望挨打的近侍。 近侍受宠若惊,连连叩头。一个个感激涕零,痛哭流涕。 有了这次的处罚近侍,寒芳干脆赌气哪里也不去。天天就在殿内坐一坐睡睡觉,殿外走一走赏赏花。 嬴政反倒有些不习惯,每次问起寒芳为何不出去走走。寒芳却故意很灿烂地一笑说:“没心情,哪也不想去!” 嬴政被堵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嬴政下了朝,看见寒芳又在软榻上躺着,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寒芳瞥见嬴政走过来,翻了一下身子,背对着他。 嬴政在床榻边坐下,怡颜悦色地问:“怎么还躺着?” 寒芳懒懒地回答:“不想动!” “还在生气?”嬴政对她总是很有耐心。 寒芳把身体蜷成一团,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不阴不阳地回答:“没有,我哪敢生气?” 嬴政在床榻边坐正身子,低头思索了一下,又转过身子笑着哄道:“上林别苑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桃子也结了满树,我们一起去上林别苑走走?” “真的?”寒芳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看见嬴政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忽一下又躺下,“不去了!跟一大队人没意思!” 嬴政看着寒芳的背影,了然地笑了笑,故意严肃地问:“你当真不去?” 寒芳嘴硬地回答:“嗯!不去!”手指用力拧衣带,强自忍着。 这些细小的动作都瞧在嬴政的眼睛里,他嘴角挂起笑容,道:“哦!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寒芳心里更痒痒,其实她早已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可是就这样败下阵来太没面子,只好咬牙忍着没有说话。 嬴政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寒芳说:“本来我已经命人备好马车了!既然不想去就取消吧。赵高——” “等等!”寒芳脱口而出喊了出来。她翻身坐起看见嬴政背着手面带微笑睨着自己,知道自己又上了当,只好自己找台阶下,用手扇着风,“宫里热,去上林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凉快一下也好。” 嬴政微微一笑,附和着说:“是呀!是呀!宫里热!”他笑望着寒芳,对已经跪在地上的赵高扬声说,“传令,摆驾上林别苑!” 寒芳和嬴政同乘一辆马车,在虎贲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沿着新修筑好的驰道前往上林别苑。 寒芳忍不住好奇地伸头往外看着,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君王的威仪。唉!不知道修上林苑和这条驰道又征用了多少劳役!她回头看到嬴政端坐在马车内,深邃的目光一闪一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芳回身坐在了马车内问:“你在想什么呢?” 嬴政眯着眼睛对寒芳说:“芳,你听!” 寒芳迷惑不解地问:“听什么?” 嬴政笑着说:“听!马车外整齐的马蹄声。”又凝神细听了片刻,目中突然炯炯生光,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护卫队的马蹄声踏遍每一个角落,我要让这马蹄声征服整个天下!”说到这里,嬴政眼睛里释放出熠熠神采。 寒芳望着抑制不住兴奋的嬴政,这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征服天下的十八岁的大男孩,一个未来统一天下的真正霸主。 进到上林苑内, 上林别苑的工程已经初具规模。亭台楼榭,行宫便殿,掩映在绿树丛中。苑内一水三山,曲水流觞,移步换景。 嬴政挥退了所有虎贲军和近侍,对寒芳柔声道:“芳,你不喜欢有人跟着,今天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寒芳笑着点点头。 可是走在美景如画的上林苑内,寒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当她看到高高的围墙时,她明白了,围墙内和围墙外已经是两个天地。围墙内是狭小的天地,而围墙外是广阔的天地。围墙内是禁锢,围墙外是自由。 寒芳猛跑了两步使劲蹦了蹦,用力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围墙外的世界。 “芳!你看什么呢?”嬴政追上来好奇地问。 寒芳边跳边毫不掩饰地说:“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嬴政目光一闪,望着她没有言语。 到了果林,苑内的众守卫早已跪候多时。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大王驾到,众人伏地山呼,“万岁。” “平身。”嬴政略一摆手,沉声问道,“现在可以摘的果子在哪里?” 守卫头领恭敬地回答:“回大王,十亩桃园今年喜获丰收。” 嬴政略一点头,命令:“带路!” 守卫弓着腰,恭敬地走在前面带路。 寒芳紧跑两步和守卫并肩走着,愉快地说:“嗨!又见面了!” 守卫稍稍抬起头,迷惑地看着她,觉得似曾相识可是既想不起来,又不敢问,继续低头走路。 寒芳压低声音说:“上回我摘了一个苹果差点没命,今天如果我摘一筐桃子,会不会被五马分尸?” 守卫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偷眼望她,不禁额头冒出了冷汗。 到了桃园。茂密的桃树林里,一个个又红又大的桃子或挂在枝头,或掩藏在绿叶中。 寒芳恶作剧后的心情格外地好,给守卫使了个斗鸡眼,调皮地说:“我现在就来摘桃子,你来抓我呀!来呀!” 守卫看到寒芳滑稽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看见大王的手势,忙叩了个头躬身退下,退到果林外才忍不住笑出来。 嬴政见寒芳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树,站在树杈上向他招手,“蚊子,快来在树下接着!” 嬴政呵呵一乐,早上还对自己不理不睬,这会儿就玩得不亦乐乎。跑到树下,仰着脸说:“好!我在树下接着!” 寒芳朗声道:“这么好的桃子要是摔在地上就烂了,接好哦!” “知道了。”嬴政扬声回答。 桃树虽然不高,但是寒芳站在树杈上已经可以看见围墙外的世界。 围墙外有河流,有山川,有原野,有树林……我何时才能离开这个狭小的天地,到广阔的世界去自由地呼吸?寒芳叹了口气,回想起了当日曾在树上过了三天三夜的情形,不觉脸上泛起浅浅的笑颜。 树下嬴政怔怔望着她,不由手紧紧握住了竹筐…… 第六十章狭小天地 寒芳和王翦告了别。知道了浩然的家在哪里,心情很舒畅。她哼着小曲儿回到落水的地方,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只好光着脚往回走。还没走到蕲年殿,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寒芳进去一看,一群近侍正趴在地上挨板子。十几个人一个个疼得汗流浃背,却都咬牙忍着,没有一个人敢呻吟出声,只听见噼里啪啦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虎贲军看见寒芳进来,纷纷停了手。一个个挨打的近侍像看救世主一样乞求地看着她。 寒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问一个虎贲军:“为何打他们?” 虎贲军躬身回答:“末将不知,只是接到大王令,打到您回来为止。” “打到我回来为止?”寒芳更迷惑,挠挠头,提着裙子,光着脚进了大殿。 寒芳刚进大殿就有三个御医围了上来,又是请脉,又是检查,折腾了一番。然后跪在地上,向正在批阅奏章的嬴政启奏道:“启奏大王,韩姑娘无恙。” 嬴政摆了一下手,御医恭敬地退出大殿。 嬴政把阅读过的奏简钤上玉玺,放好,呷了一口茶,站起身来问道:“你去哪里了?因何现在才回来?”他看到寒芳连鞋都没穿,不禁皱了下眉。 寒芳不由自主又把脚往后缩了缩,用裙子盖住脚。撅着嘴,怯怯地回答:“去玩了!” “你身体不好,不要一个人乱跑。刚才回来找不到你,我命人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我很着急!”嬴政面带不悦地责备。 寒芳也觉理亏,低头答道:“嗯,知道了!” 嬴政走近坐下,关心地问:“还没吃饭吧?” 寒芳略带委屈地摇摇头。 嬴政微微一笑,“我也没吃,等着你呢!——赵高,传膳!” 近侍呈上晚膳,寒芳喝了两口汤,突然想起来道:“外面那些近侍怎么了?为何打他们?” 嬴政眼皮一动,给寒芳夹了块鸡肉,没有回答。 寒芳又问:“你为什么打他们?” 嬴政筷子在盘子里翻了翻找了片鸡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随口道:“该打!” “为什么?”寒芳边吃边问。 嬴政见她不停追问,淡淡回答:“没侍奉好你,把你丢了!” 寒芳放在嘴里的鸡肉,又吐了出来,“因为我?怎么没侍候好我?是我把他们全撵回来的!他们跟着我我不舒服!” “那也不行!你出去了,这群奴才却在这里躲清闲、偷懒。”嬴政冷哼一声。 寒芳瞪大眼睛说:“你讲不讲理?我要是一直没回来,岂不是打死他们了?” 嬴政柔声道:“先吃饭吧!把汤喝了补补身子。” 寒芳啪地放下了筷子,扭过脸道:“没胃口!不吃了!” 嬴政柔声哄道:“好了,别生气了。” “我去看看他们!”寒芳按着几案站起身来。 嬴政暗自叹了口气,也放下筷子。 寒芳走出大殿,十几个近侍还在殿外跪着,一个个后背浸着血,没有大王的赦令也不敢退下。 寒芳看着大家心里难过,咬着手指甲想了半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嬴政踱出殿门,背着手站立在寒芳身后。 近侍看见大王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伏在地上不停叩头,头磕在青石板地上,咚咚作响。 寒芳转过身对嬴政说:“饶了他们吧。” 嬴政背着手站立面无表情。 “饶了他们吧,以后我让他们跟着我就是。我不再一个人乱跑了。”寒芳说着已经眼泪满眶。 嬴政轻轻一摆手。 挨了打的近侍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踉跄着躬身退下。 寒芳看着他们一个个退下,流下了眼泪。 别人都以为那眼泪是为挨打的近侍而流,只有寒芳心里清楚,她的眼泪不光是为他们流,也是为自己流,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样最宝贵东西,那就是——自由! 第二天,寒芳找了些金疮药,带了些金豆子,去看望挨打的近侍。 近侍受宠若惊,连连叩头。一个个感激涕零,痛哭流涕。 有了这次的处罚近侍,寒芳干脆赌气哪里也不去。天天就在殿内坐一坐睡睡觉,殿外走一走赏赏花。 嬴政反倒有些不习惯,每次问起寒芳为何不出去走走。寒芳却故意很灿烂地一笑说:“没心情,哪也不想去!” 嬴政被堵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嬴政下了朝,看见寒芳又在软榻上躺着,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寒芳瞥见嬴政走过来,翻了一下身子,背对着他。 嬴政在床榻边坐下,怡颜悦色地问:“怎么还躺着?” 寒芳懒懒地回答:“不想动!” “还在生气?”嬴政对她总是很有耐心。 寒芳把身体蜷成一团,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不阴不阳地回答:“没有,我哪敢生气?” 嬴政在床榻边坐正身子,低头思索了一下,又转过身子笑着哄道:“上林别苑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桃子也结了满树,我们一起去上林别苑走走?” “真的?”寒芳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看见嬴政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忽一下又躺下,“不去了!跟一大队人没意思!” 嬴政看着寒芳的背影,了然地笑了笑,故意严肃地问:“你当真不去?” 寒芳嘴硬地回答:“嗯!不去!”手指用力拧衣带,强自忍着。 这些细小的动作都瞧在嬴政的眼睛里,他嘴角挂起笑容,道:“哦!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寒芳心里更痒痒,其实她早已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可是就这样败下阵来太没面子,只好咬牙忍着没有说话。 嬴政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寒芳说:“本来我已经命人备好马车了!既然不想去就取消吧。赵高——” “等等!”寒芳脱口而出喊了出来。她翻身坐起看见嬴政背着手面带微笑睨着自己,知道自己又上了当,只好自己找台阶下,用手扇着风,“宫里热,去上林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凉快一下也好。” 嬴政微微一笑,附和着说:“是呀!是呀!宫里热!”他笑望着寒芳,对已经跪在地上的赵高扬声说,“传令,摆驾上林别苑!” 寒芳和嬴政同乘一辆马车,在虎贲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沿着新修筑好的驰道前往上林别苑。 寒芳忍不住好奇地伸头往外看着,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君王的威仪。唉!不知道修上林苑和这条驰道又征用了多少劳役!她回头看到嬴政端坐在马车内,深邃的目光一闪一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芳回身坐在了马车内问:“你在想什么呢?” 嬴政眯着眼睛对寒芳说:“芳,你听!” 寒芳迷惑不解地问:“听什么?” 嬴政笑着说:“听!马车外整齐的马蹄声。”又凝神细听了片刻,目中突然炯炯生光,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护卫队的马蹄声踏遍每一个角落,我要让这马蹄声征服整个天下!”说到这里,嬴政眼睛里释放出熠熠神采。 寒芳望着抑制不住兴奋的嬴政,这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征服天下的十八岁的大男孩,一个未来统一天下的真正霸主。 进到上林苑内, 上林别苑的工程已经初具规模。亭台楼榭,行宫便殿,掩映在绿树丛中。苑内一水三山,曲水流觞,移步换景。 嬴政挥退了所有虎贲军和近侍,对寒芳柔声道:“芳,你不喜欢有人跟着,今天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寒芳笑着点点头。 可是走在美景如画的上林苑内,寒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当她看到高高的围墙时,她明白了,围墙内和围墙外已经是两个天地。围墙内是狭小的天地,而围墙外是广阔的天地。围墙内是禁锢,围墙外是自由。 寒芳猛跑了两步使劲蹦了蹦,用力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围墙外的世界。 “芳!你看什么呢?”嬴政追上来好奇地问。 寒芳边跳边毫不掩饰地说:“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嬴政目光一闪,望着她没有言语。 到了果林,苑内的众守卫早已跪候多时。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大王驾到,众人伏地山呼,“万岁。” “平身。”嬴政略一摆手,沉声问道,“现在可以摘的果子在哪里?” 守卫头领恭敬地回答:“回大王,十亩桃园今年喜获丰收。” 嬴政略一点头,命令:“带路!” 守卫弓着腰,恭敬地走在前面带路。 寒芳紧跑两步和守卫并肩走着,愉快地说:“嗨!又见面了!” 守卫稍稍抬起头,迷惑地看着她,觉得似曾相识可是既想不起来,又不敢问,继续低头走路。 寒芳压低声音说:“上回我摘了一个苹果差点没命,今天如果我摘一筐桃子,会不会被五马分尸?” 守卫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偷眼望她,不禁额头冒出了冷汗。 到了桃园。茂密的桃树林里,一个个又红又大的桃子或挂在枝头,或掩藏在绿叶中。 寒芳恶作剧后的心情格外地好,给守卫使了个斗鸡眼,调皮地说:“我现在就来摘桃子,你来抓我呀!来呀!” 守卫看到寒芳滑稽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看见大王的手势,忙叩了个头躬身退下,退到果林外才忍不住笑出来。 嬴政见寒芳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树,站在树杈上向他招手,“蚊子,快来在树下接着!” 嬴政呵呵一乐,早上还对自己不理不睬,这会儿就玩得不亦乐乎。跑到树下,仰着脸说:“好!我在树下接着!” 寒芳朗声道:“这么好的桃子要是摔在地上就烂了,接好哦!” “知道了。”嬴政扬声回答。 桃树虽然不高,但是寒芳站在树杈上已经可以看见围墙外的世界。 围墙外有河流,有山川,有原野,有树林……我何时才能离开这个狭小的天地,到广阔的世界去自由地呼吸?寒芳叹了口气,回想起了当日曾在树上过了三天三夜的情形,不觉脸上泛起浅浅的笑颜。 树下嬴政怔怔望着她,不由手紧紧握住了竹筐……

春去秋来,落叶落尽。 寒芳的身体渐渐好转。她带着心中的种种疑惑去找中隐老人,想把很多迷惑问清楚。 一路看着飘零的落叶,寒芳心中无比凄楚。 路过上林苑,寒芳命令马车停了片刻,她指着一片林子对驾车的秦煜恍然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摘了一个果子,所有的一切就都改变了,我被罚去修王陵,浩然也走了……” 秦煜望了她一眼,默然点点头:“微臣知道。” 寒芳又抬头看了看山坡上茂密的松林,迷离地说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中的剑,差一点死去。” 秦煜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微臣也听说过。” 寒芳茫然望向四周,问道:“秦煜,你说大王对我好吗?” “好。”秦煜点点头,“大王对您的宠爱超过任何人。” 寒芳凄凉地笑笑:“他是对我很好,他还曾经在这里帮我偷过果子,可是他不懂我,还没有成蟜懂我。” 秦煜摇摇头:“不,大王懂您,可是大王不知道该如何爱您,该如何表达,大王更不愿意失去您。” “是吗?”寒芳不置可否地笑笑。 中隐老人的家中,藤蔓上挂满了无人采摘的香瓜,小小的庭院内飘着农家果实的清香。 墨离正在院内清理花圃里的杂草。 芳走近问道:“墨离,老师在吗?” 墨离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土,一笑说:“你来了?老师不在,去山里练辟谷之术了。” “哦!”寒芳失望地点点头。 “不过老师临走的时候说,你一定会来,让我等你,并且留下了一片竹简,说是给你的。” “哦?”寒芳疑惑地望着墨离。 墨离把竹简取出来交给她道:“老师说你来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寒芳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大的“秦”字。 “这是什么意思?”寒芳茫然不解地问。 墨离笑得已很老练:“老师没说,但我觉得只有你能改变政,帮助政统一天下。” 寒芳苦笑道:“老爹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我为何什么也没有改变?” 墨离满面欣喜地说:“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你就要协助政在七国写下一个大大的‘秦’字。” 中隐老人,你为何连个答案也不给我?我真的还能改变历史吗?我还能改变嬴政吗?寒芳心中想着,苦涩得想要流泪。 墨离说:“政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见不到你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笑?”寒芳觉得此刻的笑比哭还难看。 墨离点点头说:“对。你说过,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才会发现生活多美好!” 寒芳苦涩地一笑,幽幽地说:“墨离,我想我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把竹简放进锦囊,黯然说道,“墨离,我走了。” 墨离望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 回去的路上。 寒芳举目看看河流山川,悠悠说道:“秦煜,你说一个人没有野心有错吗?” 秦煜看了寒芳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寒芳定定看着四周的景物,良久,毅然道:“秦煜,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左右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摆布。” 秦煜不安地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寒芳缓缓走在雪地上,一串脚印留在身后。 秦煜跟在她身后,两步并作一步踏着她的脚印走着,将她的小脚印变成自己的大脚印。 寒芳看着皑皑白雪,悠悠说道:“秦煜啊,我真的好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我好想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大王对您确实很宠爱。”秦煜的声音浑厚有力。 “秦煜啊,只有你最懂我,最明白我了,难道你不明白,浩然对我是给予,而大王是占有。”寒芳环视被白雪覆盖的王宫,“我要离开这里,彻底离开这里,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秦煜顿了一下抬头说道:“娘娘到哪里,我都追随着您。” “不!秦煜!“寒芳深吁了一口气:“秦煜,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有家,有家人,还有责任……” 不等寒芳把话说完,秦煜就抢着打断:“末将没有家人。” 寒芳转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娶过妻了吗?” 秦煜头垂得低低的,嗫嚅着说:“末将说娶妻是……早就已经娶过了,只是……在心里。” “心里?”寒芳愕然。 秦煜猛地抬起头来,鼓足勇气说道:“您曾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就是末将的心境。” 寒芳的心猛地一颤,愣愣看着秦煜,半晌没有说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心里默默念着,迷离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泪水打湿了眼眶。 “娘娘!”秦煜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颤声道,“求娘娘让末将追随娘娘!末将就是那棵大榕树上的青藤,离开了大树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末将离开了您,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寒芳扶住秦煜,流着眼泪说:“秦煜,这样会害了你。” 秦煜微笑着望着她,眼睛里是执著的目光:“我生是娘娘的臣,死是娘娘的魂。” 寒芳泪如雨下。 天空零星飘着雪花,咸阳古城树木萧森,坚冰封地,护城河冻得跟镜面一样。 寒芳终于等到了机会,嬴政去山里猎狼,需要几天才回来。 寒芳把一切安排就绪,拿起荆轲的那把匕首,别在腰间。她又看了看生活十六年的宫殿,看看和嬴政合卧的那张床榻,百感交集地笑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马车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寒芳在马车上回头看着宫殿越来越小,再抬头宫门就在眼前,越来越近,她心里暗暗发誓:秦王宫、咸阳城,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会成为我永远尘封的记忆。 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原来是秦煜猛地拉住了缰绳。 寒芳举目望去,城门洞下站着一个人。此人背着手,笔直地立在甬道上,背对着马车。 听到马蹄声,他慢慢转过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脸,他寒冷的双眸射出比月光还冷的寒光。 寒芳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 “王后这么晚要到哪里去呀?”嬴政阴森森地问。 “我要赏月。”寒芳强压心惊,故作镇静地回答。 “宫里的月色不好吗?还要出宫去赏?”嬴政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寒芳硬着头皮回答:“我想出去透透气。” “出宫也不带侍卫,这样安全吗,秦中尉?”嬴政的声音陡地提高八度,带着愠怒。 秦煜心里一惊,忙跪下:“启奏陛下……” “是我要一个人去的,不关他的事。”寒芳慌忙抢着道。 “秦煜!你好大的胆子!你就是这样履行你的职责吗?”嬴政不理会寒芳,厉声质问秦煜。 秦煜浑身一抖,忙叩头道:“微臣知罪。” “知罪?哼!”嬴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嘴边吐出一团热气。他略一摆头,立刻从暗处出来两个虎贲军,走上前把秦煜按住。 “不关他的事!是我的主意!”寒芳惊魂未定地喊。 嬴政笑眯眯地问:“什么主意?带着孩子去赏月?” 寒芳知道嬴政通过耳目应该早已洞悉一切,顿时为之语塞。 嬴政又一挥手,两个近侍快步走上前,掀开车帘抱起两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我的孩子!”寒芳想要争抢。 “嘘!”嬴政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王后,不要吵到孩子!” 寒芳眼睁睁地看着内侍把孩子抱走,消失在黑暗中。 嬴政笑容可掬地说:“王后,时间不早了,要想赏月,我们明天一起赏如何?今天就先回宫休息吧。” “不!我不回去。” “不要这么孩子气,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任性?也不怕人笑话!”嬴政摇头笑着怪道,走上前抱起她。 寒芳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嬴政有力的大手。她转头看见两个虎贲军押着秦煜往宫外走去,已消失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喊:“秦煜!” 寒芳惊恐地望着嬴政:“你要把他怎样?” “送他到该去的地方!”嬴政淡淡地回答,眯着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寒光。 “不!”寒芳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奋力挣脱了嬴政的怀抱,跳到地上,踏着积雪一步一滑地向城门洞跑去,“秦煜!”却两腿一软重重跌倒在雪地上。 嬴政立在雪地上,叹息着连连摇头,快步上前把她抱了起来,返身往回走。 “秦煜!”寒芳绝望地哭喊。 秦煜听到喊声,猛地停下脚步,肩膀一甩挣脱了虎贲军,答道:“娘娘!”快行两步跑了回来,来到寒芳和嬴政身后跪下。 两个虎贲军大惊,忙抢步追过来,把他按在地上。 嬴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沉声喝道:“秦煜!” 秦煜心中一凛,叩头答道:“微臣在!” 嬴政看着怀里满眼哀求的她,略一摆头示意放开秦煜,淡淡地道:“念你服侍王后多年,寡人今日不杀你,免你官职,逐你出宫,永不录用。” 秦煜恭敬地颤声道:“微臣……谢恩……”伏在雪地上深深地叩头。 嬴政微叹一声:“见王后最后一面吧。”把寒芳轻轻放在地上,背着手冷冷看着二人。 秦煜恭恭敬敬地给大王叩了三个头,又含着眼泪跪行几步来到寒芳面前:“娘娘,娘娘!”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雪痕。 “秦煜……我说过,你不该跟我……”寒芳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煜低头略一思忖,突然抬头笑问:“娘娘,我们是朋友吗?” 寒芳一愣之下,点点头道:“是,我们是朋友……” 秦煜开心地笑了,露出了他浅浅的酒窝,目光中充满渴望,轻声问道:“娘娘,末将要走了,末将可以和您喝一碗酒吗?” “当然……可以。”寒芳含着眼泪点点头,大声说道,“拿酒来!” 不多时,两个内侍捧着酒坛和酒觞跑了过来。 寒芳拿过酒坛,颤抖着手倒了两杯酒。 秦煜抬目看了看,双手捧起一杯,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说:“这杯酒微臣呈给娘娘,微臣敬您。” 寒芳泪眼蒙眬,颤抖着手接过来,一仰头把酒喝下,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秦煜看着寒芳把酒喝下,眼中蓄满泪光,重重叩了个头,拿起酒坛一阵豪饮,饮罢脸上带着陶醉的微笑,意犹未尽地说:“娘娘!这是末将今生喝过的最好的酒。” “嬴义……”寒芳任凭泪水汩汩流下。 “娘娘,臣走了……”秦煜清澈的眼睛望了望嬴政,又看了看寒芳,重重叩了一个头,突然转身,一把抽出身边虎贲军腰间的佩剑。 这一骤变,众人都是一惊,黑暗中一下冲出了几十个虎贲军把秦煜团团围住。 寒芳一愣,呆望着他。 秦煜欷歔着说:“末将对陛下,不忠;对娘娘未尽到力,不义,似末将这样不忠不义之人已经无颜苟活于世……娘娘,臣来生……再追随娘娘。”说罢横剑于颈用力一抹。 寒芳大喊:“不!”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见眼前一抹红光,万点红珠随剑迸出,鲜血溅在她雪白的衣服上,宛若屏风上绣的殷红的梅花。 秦煜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棵被砍倒的树,“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雪地。 “秦煜!”寒芳撕心裂肺地惨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嬴义的身体,“秦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秦煜浑身抽搐着笑了:“我们……朋友……” “朋友,我们是朋友……”寒芳抽泣着说,“今生能有你做朋友也不枉此生。” 秦煜闻言笑得很欣慰,他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其实那一天在巫山……我就想对您说……您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心中的……女……神。”他遐想着露出微笑。 秦煜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惊雷一样震撼,令寒芳惊住了,她张着嘴欲哭无泪。 寂静的月夜,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丁冬”声,雪地上,两个鲜血染红的风铃,正发出微弱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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