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 第五十一章 无间风云 思诺源 在线阅读
分类:小说

太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寒芳,颇为不悦地说:“哀家可是第一次和吕相国在某件事情上有分歧。” 寒芳惊得半晌才回过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连连摆着手道:“太……太后,不……不要。” 太后嫉妒她一下子就迷倒了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子,冷笑一声,问:“你是不要政儿,还是不要成蟜?” 寒芳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两个都不要!” 太后面带愠色,含怒扫了一眼寒芳,缓缓说:“你可知道,哀家的话就是懿旨,没有人能违抗,哀家要处死你很容易。” 寒芳耸肩摊手苦笑道:“如果把我赐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哦?”太后禁不住好奇起来。 寒芳知道这个时候是必须要为自己争取的时候了,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她沉思片刻,突然认真地问:“太后,您快乐吗?” 太后一愣,扬起脸高傲地答道:“哀家是天下最高贵的女人之一,是天下最强大国家的太后,哀家手里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太后,我是问您,您快乐吗?”寒芳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重新强调:“您只需要回答快乐还是不快乐,这是选择题,二选一。” 太后美目闪过一丝痛楚,即刻恢复了女人的那份虚荣,答道:“哀家当然快乐。” 寒芳再次摇摇头,“不!太后,您在说谎。谎言就象女人的年龄一样,可以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自己。 当你把一个女人虚荣的外衣毫不留情剥掉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彻底失去防御的能力继而变得疯狂。 太后满脸怒容,已失去端庄高贵,抬手一指,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同哀家讲话?哀家现在就可以以大不敬之罪处死你!” 寒芳决定赌上一把,急道:“就算您要处死我,也让我把话说完。” 太后冷冷地看着她,脸忽阴忽晴,瞬间变了几变。 寒芳心咚咚直跳,手心也出了汗,她知道自己此时命悬一线。 许久,太后一咬银牙,道:“好!哀家就听听你还要说什么。” 寒芳暗吐一口气,淡淡一笑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继续说:“我知道吕不韦让我嫁给成蟜,是想让成蟜天天和我一起不干正事,这样成蟜就不会去夺王位。”结合自己的历史知识,这样分析吕不韦让自己嫁给成蟜的目的应该没错吧? 太后一愣,没想到她连这也能看透。 太后的表情已经告诉寒芳,她的分析是正确的。寒芳接着说:“而您,想让我嫁给您儿子,是出于对您儿子的爱您爱您的儿子就像您的儿子爱您一样。” 太后欣赏地笑了。沉吟片刻,迟疑着问:“那天晚上……你也在场?” 寒芳直言不讳地回答:“是的。我在场。” 太后极力掩饰尴尬,目光流露出杀机。 寒芳认真观察着太后的每一个表情,冷静地思量着道:“我们都是女人,我理解您。所以我觉得您这样做并没有错,您也是在追求您的幸福和快乐!” 寒芳说这话倒不完全是虚假,她的确同情太后,这个一辈子都在做男人玩物和附属品的女人,从来没有过自我。可能和嫪毐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可惜还爱错了人! 太后用目光揣测着她说话的意图,暗暗吃惊,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寒芳趁热打铁地说:“刚才我问您的时候,您的脸上写满了寂寞和不快乐。所以我不想做王的女人,王的女人太孤独太寂寞。我不想我自己不快乐。但是,同时我也看到您现在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祝贺您!” 太后轻扯嘴角一笑,赞道:“你很善解人意。” 寒芳颔首,恭敬地说:“谢谢太后夸奖。其实,我想说的是,您有权力追求您的幸福。我,一个普通的女人也想追求我的幸福,因此我请求太后允许我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不要把我指给任何人。” 太后面露迷惑,喃喃道:“我会追求到我的幸福吗?” 寒芳继续加强攻势:“会的,您现在不就很快乐吗?即使追求不到,至少努力过。这样您将来也不会后悔。您可以选择一次为自己活。”她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最后凄惨的下场,暗问自己,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骗太后,投其所好,怂恿人家继续去红杏出墙,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 太后点点头:“你说的很对,确实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我已决定要为我自己活着。所以我决定,我过一阵子就要移到雍地的大郑宫去。”顿了一下说,“你说的没错,嫪毐曾对我说‘万事要为自己想,不然伤心的总是你自己’。”提起嫪毐,太后脸上有了少女的羞涩和作为女人的满足。 寒芳深吸了口气想尽快结束和太后的谈话,她需要把谈判的结果最终确定,道:“太后,您还没有答应我,准许我能追求属于我的幸福呢?” “好,哀家答应你,不会将你赐给任何人。至于其他人怎么做,与哀家无关,你退下吧。”太后很聪明,说的也滴水不漏。 寒芳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只是比她多了些历史知识,知道事情的发展,谈判也不会如此顺利。寒芳觉得自己只是投机取巧罢了。 一场关系自己切身幸福紧张激烈的谈判,就这样以胜利告终。寒芳离开甘泉宫,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偏殿。 嬴政正端坐在几案旁,等着她回来。赵高在身后侍立。 嬴政喜欢带着赵高。赵高很少开口说话,但每次只要说话,就说的他心里很舒服,而且有时候他说不出口的话,赵高总是能替他说出来。 嬴政瞥了一眼赵高,赵高又适时地开口了,“韩姑娘,大王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了,这么热的天,大王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就移驾过来了。” 寒芳听着阴阳怪气的公鸭嗓子就浑身难受,挨着几案坐下,装作没有听见。 嬴政一看赵高的任务圆满完成,摆了一下手。 赵高给二人规矩地行了礼,躬身退下。 寒芳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以后你爱带他上哪儿就上哪儿,就是不要带着他往我这来,看见他我就浑身不舒服。” 嬴政知道寒芳嘴里的‘他’指的是赵高。也知道寒芳不喜欢赵高,可是他却想不明白寒芳为何如此厌恶赵高?淡淡一笑,也不争辩。 嬴政问道:“你刚才去哪了?去了这么久?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寒芳如实回答:“太后找我。” 嬴政正为她添茶水,闻言提着茶壶停下来,讶道:“太后找你干什么?” 寒芳斜睨着嬴政,似笑非笑地回答:“太后责备我让你天天不务正业。” “真的?”嬴政面露喜色 寒芳没有正面回答,避重就轻反问道:“你这么急来找我干什么?” 嬴政这才想起来,正容道:“不是,——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哦?”寒芳等待着下文。 嬴政沉思着说:“我觉得我身边可用之人太少,想培养一些。” 寒芳心里在想着历史上的几个名人,这个时候该为他推荐谁合适?问道:“那有合适的人选吗?” “上回在吕不韦家我见到一个叫李斯的,觉得他是个人才,唉!可惜,可惜他是吕不韦的门客,不能为我所用。”嬴政一脸惋惜。 寒芳很佩服嬴政的眼光,自己识得李斯源于历史,而嬴政识得李斯是来自识人的天赋。可是又不明白似他看人看得如此透彻,为何看不出来赵高是什么样的人? 寒芳挥了挥扇子笑道:“吕不韦的人你也可以用呀,用你的魅力去征服他,让他为你所用,你可比吕不韦有魅力多了!” 嬴政得到寒芳的夸赞,心里,美滋滋的,但是瞬间就恢复平静,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放低声音神秘地道:“光他一个还不够,我认真想了好几天,我需要大批培植我自己的势力,招揽和储备一些人才。” 寒芳品着茶点点头,思索着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宗亲和王公大臣的家里找一些年轻人来宫里,多和他们接触,然后在他们当中寻找人才,培养亲信。” 寒芳赞道:“是个不错的办法。” 嬴政半趴在几案上,手托着脸,皱着眉说:“可是让他们来总得有个名义。不能引起吕不韦的怀疑。” 寒芳咬着嘴唇想了想:“成立个什么队之类的吧,以娱乐为主的那种……” 嬴政苦苦冥思。突然一拍大腿道:“有了!记得我在赵国时,见过一种从齐国传来的游戏,是很多人一起玩的那种。叫……”嬴政转着眼睛想了想,“对了!叫蹴鞠!” “蹴鞠?”寒芳大呼。这不就是足球吗?难道足球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了? “对,就是蹴鞠!我们这里现在还没有,我在赵国见过,好多人争着踢一个鞠,踢到壁垒里算嬴。”嬴政解释道。 寒芳笑笑没有言语。她虽然不爱看足球,但是基本规则还是懂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两千多年前已经就有了足球这种竞技运动。 嬴政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开始在丝帛上列举名单。 寒芳坐在一边,扇着扇子探头看着。 嬴政把名单写好,热了一头的汗。寒芳给他递了杯茶,打了几下扇子,嬴政嘿嘿一乐,低头喝茶。 寒芳看了看名单,没有一个认识的,问道:“为何没有蒙恬的名字?” 嬴政一愣,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蒙恬?” 寒芳也一愣,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史书上看的吧?只好胡诌道:“我原来曾经听人说起过他。” “什么人?”嬴政追问,眉头紧锁。 寒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胡诌:“是在豆坊时听客人谈论的。” 嬴政继续追问:“什么人谈论?”问的很严肃,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他的眼睛穿透力很强,似乎已经看出她在说谎。 寒芳被看的很不舒服,故意面带不悦反问:“街头巷尾的议论,我怎记是何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嬴政见寒芳不愉快,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谈论他。”接着陪笑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对你讲,有一次我巡视到蒙骜家里,见到了蒙恬,谈得甚为投机。他十分爱玩弩,我想这弩将来一定会派大用场,我秘密让他给我改造弩,而且令他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讲。以你一提他,我在想他是不是泄露此事?如果这样他既是违抗我的命令,又是没有信用,还不忠心!”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怀疑和不满。 天呀!差点蒙恬背个大黑锅!寒芳忙说道:“你误会了,我是听人家赞扬蒙家虎父无犬子,个个都厉害。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看你如此特别,以为你是他,谁知道你比他厉害多了!” 嬴政听了夸赞十分开心,又释怀地点点头:“哦!这样我就放心了。蒙恬还算守信之人,对我也忠心。——可惜蒙骜也是吕不韦的人,否则我也可以把蒙恬加进来。” “怎么?你这名单里面的人只是忠于王室的成员吗?”寒芳又认真看了看名单。 “嗯。”嬴政低头看着这份名单。 寒芳笑着责怪道:“亏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嬴政不解地问:“我怎么糊涂了?” 寒芳用扇子掩面一笑:“如果这样你不是等于告诉人家你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你应该把吕不韦的人也加在里面,避免怀疑!” 嬴政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道:“对呀!你说得对!你看我都热糊涂了。我现在就改名单!——赵高,给寡人取盆冰来。”想起寒芳不喜见到赵高,又喊,“放在门口,不用进来!” 嬴政想了想又提起笔在丝帛上加了一些人的名字,在最后面慎重的写下一个名字:蒙恬。

寒芳手里甩着装了金豆子的锦囊,哼着小曲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一个宫女走到近前,“韩姑娘!太后传召!” 太后?太后不是去雍都的大郑宫了吗?何时回来的?又找她干什么?刚从吕不韦的龙潭出来,又要去太后的虎穴。 寒芳想着,不免翻了翻两眼,叹口气跟着宫女去了。 甘泉宫。 两三个月不见,太后发福了不少,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微微隆起的肚子被宽大的衣袍罩着,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嫪毐就站在一边,正不坏好意地看着寒芳。 寒芳规矩地给太后行礼。 “平身!”太后的声音也是懒懒的。 “太后召奴婢前来,有何吩咐?”寒芳很恭谨。 太后似乎不愿意多说话,懒懒地问:“哀家听说,你现在在南书房侍奉大王?” 寒芳又轻施了一个礼道:“回太后,是的!” 太后和嫪毐对望了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哀家问你,关于嫪毐被封长信侯一事,你可曾听大王说过什么?” 寒芳心道,又是一个来打听消息的!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奴婢不曾听到!” 太后又看了看嫪毐,嫪毐正给太后使眼色。 太后沉下脸来道:“如果你欺骗哀家,哀家一句话就可以处死你,你明白吗?这后宫还是哀家说了算,你惹怒哀家,大王也救不了你!”一口气说完,似乎很费力气,连喘了几下。 寒芳见在一旁的嫪毐得意洋洋,狗仗人势的模样令人作呕,心里明白这些话是他教唆太后说的,于是镇静地回答:“回太后,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太后。” 太后目光又望向蟜。 这时嫪毐开了口,“我怎么听说大王好像不满意,为此事大发雷霆?” 寒芳心里一凛,大殿里发生的事怎么传了出去?难道嬴政身边有内奸?表面却不露声色道:“如果长信侯不信,何必来问我?我没有听到就是没有听到,你是听何人所说?你问他好了。” 嫪毐嘿嘿一笑,一针见血地道:“在你的大殿里说的,你会没听到?就凭这一点,太后就可以立刻处死你!来人!” 两个近侍跑了进来,等待命令。 寒芳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嬴政身边有内奸,叹了口气道:“太后能容我把话说 完吗?” “让她把话说完也不迟。”太后挥退内侍。 寒芳躬身施礼,“谢太后!”转过身,对嫪毐冷冷一笑道,“侯爷不说那天大殿之事,我还想不起来,是,不错,那天大王是发过脾气,不过他不是针对你长信侯!”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嫪毐还不够资格。 嫪毐想发作却没有发作,翻着鼻孔问道:“那是为什么?” 寒芳淡淡一笑,“是因为吕相国!大王说,为何吕相国的人都要得到重用?大王在发泄对吕相国的不满!” 嬴政在吕不韦手里当着傀儡国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嬴政对吕不韦不满也在意料之中,这样的解释应该合情合理。 “哦!原来如此!”太后恍然大悟,又长叹一声道,“唉!哀家早对吕相国说过,大王不小了,不再是孩子了。” 嫪毐一脸不以为然,冷哼一声。 “嫪卿家,你错怪大王了,也错怪韩姑娘了。”太后的话等于给事情下了定论。 嫪毐还想争辩,可是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只好作罢。 “太后,您对奴婢恩重如山,您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奴婢,奴婢愿效犬马之劳。”寒芳不无虚伪。 太后望望嫪毐,嫪毐点点头,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太后淡淡一笑,对寒芳说:“这样,以后有什么吩咐,哀家让长信侯告诉你,你按他的意思做就行了。” “是!太后!”寒芳嘴上答道,心里却在暗骂:以后不免又要见到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了! 此时太后懒散地说:“嫪毐,你去给哀家把那个玉枕取过来。” 嫪毐看看寒芳,极不情愿地下去了。 大殿上只剩下了太后和寒芳二人。太后向寒芳招招手,寒芳跑到近前。 太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轻轻说:“政儿是我的儿子,我很清楚他的脾气和性格,我也能看出来政儿很喜欢你。以前他每次和我提起你,眼神都不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你替我好好照顾他。”说着把一块玉佩放在寒芳手里,满脸疲惫。 寒芳望着太后,发现此时的太后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一个母亲,这是一个母亲的嘱托,禁不住想:她刻意支开嫪毐,是为什么?她已经被嫪毐牢牢地控制了?还是自己已无法自拔?她面对嬴政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呢?她夹在情人和儿子之间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寒芳看了一眼太后微微隆起的肚子,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知道有一天她的儿子终将举起宝剑对着她的另一个儿子,她又会作何感想?中隐老人不是说过我能改变历史吗,我能否阻止这一切发生? 寒芳满腹无奈地离开了甘泉宫。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寒芳依稀辨认出来,那个人是屈怀!为何总是在甘泉宫见到他?他来做什么?寒芳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屈怀看见寒芳也是一愣,瞅瞅四下无人,走到近前,“韩姑娘,你还好吗?” 寒芳开心地说:“屈大哥!你好!” 二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了陌生的距离感。 屈怀犹豫着说:“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寒芳歪着头,笑问:“什么事?” 屈怀咬着嘴唇想了想,似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愿意为祖国做些事情吗?” 寒芳一怔,正想回答,不远处走来了几个近侍。 屈怀急忙告辞,匆匆离去。 寒芳看着屈怀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回到南书房,嬴政还没有回来。 寒芳把玉佩放在几案上,把金豆豆倒出来,玩起抓石子的游戏。 在南书房这么多天,寒芳发现其实嬴政自己吃饭吃得很简单,从不浪费,生活也挺简朴。她不禁想起了初次见面那天,嬴政把一碗变了质的豆浆喝下肚的情形。 史书上把秦始皇描写得面容丑陋,鸡胸凸背,生活奢靡,性格残暴,不知道是后来的嬴政变了,还是儒家为了发泄对这位皇帝“法制治国”、“焚书坑儒”的不满,故意诬 陷他。 不过相貌总是不会变吧?她见到的秦王政虽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刚毅、英俊还是有的,斜插入鬓的眉毛,深潭一样的眼睛,勾勾的鹰鼻……最难得的是他充沛旺盛的精力无人能及,像个阳光大男孩。 脚步声响起,嬴政走进门来,看见寒芳在自娱自乐,问道:“干什么呢?你拿的是什么?” “我的佣金!”寒芳边玩边回答。 嬴政在正首的几案边坐下,拿起一份奏折,随口问道:“什么佣金?” “吕不韦收买我给他当奸细。”寒芳淡淡地回答,想起今天斗了一天心眼,觉得好累,好疲惫。 “什么?你说什么?”嬴政放下简牍,好奇地问。 寒芳把自己和吕不韦的对话大致讲了一遍。 嬴政笑着赞道:“聪明!真聪明!” 寒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怨道:“做大王身边的宫女真累,还要应付这些!” 嬴政眼神中透着狡黠,笑着说:“那你别做宫女了。” 寒芳知道嬴政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甩着锦囊,笑道:“我现在可是双料间谍,你要是得罪了我,我可是把你的一举一动全汇报给他们!” 嬴政淡淡一笑,本没有在意,细细品了一下寒芳的话,追问:“双料间谍?他们?还有谁?” “还有太后!太后今天也找我了。”寒芳坐着把两腿放直,弯腰用手去摸自己的脚尖,伸展着筋骨。 嬴政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太后不是在大郑宫吗?何时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寒芳活动了几下,舒服多了,突然想起来说:“对了,蚊子!那天你在大殿为嫪毐封侯发脾气的事传到太后那里了。” 嬴政本来正在喝茶,闻言将茶碗咣地放在几案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殿外,咬牙切齿地说:“有吕不韦的眼线还不够,还有嫪毐……”额头青筋暴露,就要发作。 寒芳劝道:“你先冷静点!” 嬴政冷冷一笑,吁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吹着茶碗中的茶沫,喝了一口,眼睛瞥见了寒芳放在几案上的玉佩,脸色大变,“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太后给我的。”寒芳不明白嬴政为何突然色变,“她让我好好侍奉你。” 嬴政手指紧紧捏着茶杯,冷冷地说:“这块玉佩是那晚我留在玉楼的!” “啊?”寒芳张大嘴。 嬴政走过去,拿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我知道母后为何要把玉佩还给我!” “为什么?”寒芳觉得很尴尬。 嬴政没有回答,背着一只手,仰着脸看着殿顶,另一只手玩弄着玉佩,突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目露寒光,手指用力把玉佩一折两段,继而脸上又呈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寒芳傻傻地看着,难道太后把玉佩还回来,有什么暗示?或者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第二天,寒芳再到南书房时,发现除了赵高以外所有的内侍都换了,便问道:“蚊子,你换近侍了?” 嬴政正在翻阅简牍,淡淡地回答:“我把那些人全部处死了。” “啊?”寒芳张大了嘴,“全都处死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们该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寒芳心里一紧,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他们也是被迫的!”她原打算暗中调查出谁做了眼线,然后遣走,以后加强防范和管理。可是自己还没行动,嬴政已杀得一个 不剩。 嬴政神态自若,低头继续认真地看简牍。 寒芳一把夺过嬴政手中的书简,惊叫:“二十多条人命呀!说没就没了?” 嬴政眼角微微抽动一下,若无其事地问:“那又怎样?里面有吕不韦的眼线,我原本是想让他们给吕不韦传些假消息,所以才让他们多活了几天,现在又多了嫪毐的,实在忍无可忍!” “你这样做会打草惊蛇的。”寒芳只好拿这样的借口来指责嬴政。 嬴政淡淡一笑说:“我没那么傻,我随便找了个别的什么借口,全处死了!” “可里面有清白的!”寒芳追悔莫及。 “我没空一个一个查!”嬴政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二十条人命。 寒芳后悔得要命,怪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口无遮拦,害死了无辜的人。她懊恼地看着若无其事的嬴政,难道真如中隐老人说的,他的性格里有狼的本性——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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