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 第四十八章 致命武器 思诺源 在线阅读
分类:小说

收获颇丰地摘了一筐桃子,回宫路上寒芳和嬴政却都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似的,二人坐在马车里,都没有说话。 寒芳觉得浑身像针扎一样,一会儿挠挠这里,一会儿挠挠那里。 “你怎么了?”嬴政关心地问。 “浑身痒痒!”寒芳扭动着身体说。又觉得后背也痒痒,在马车上蹭蹭也不行。没有办法,寒芳只好转过身去说:“蚊子,给我挠挠,我痒得难受!” 嬴政愣了一下,继而愉快地笑了:“哪里?” 寒芳大概指指,“这里!” 嬴政笑着调侃:“我这握御笔的手原来还可以给人抓痒痒?” 寒芳指挥道:“往上,往上……过了过了,再往下一点,左边,对对!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再用点力……”寒芳直起身板享受了一下,惬意地说,“舒服,真舒服!” 嬴政笑呵呵地望着她。 寒芳满意地转过身来,发现嬴政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目光由深沉变得专注,由专注变得炽热。那眼睛中熊熊燃烧的炽热烈焰烤得寒芳不禁脸发烫,身上也出了汗…… 嬴政抬起手来想把她揽进怀里。 寒芳却像泥鳅一样躲开,说了句:“马车里面好热!”人直接探身出了马车。 寒芳坐在马车后面,看着虎贲军昂首骑在马背上,骏马步伐整齐地一起一落。心随着马蹄声还在怦怦直跳,还在回忆着刚才那双炽热的眼睛…… “啪”一声响亮的马鞭声,扯回了寒芳纷乱的思绪。寒芳回头看见嬴政挑着车帘正望着她,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依旧深邃、深沉。 “我也觉得车内太闷,透一下气。”嬴政道。 寒芳笑了笑,来缓解二人之间的尴尬。 寒芳给吕不韦的各种假情报让吕不韦深信不疑,这让她窃喜不已,觉得自己颇有间谍的天赋。 树上的知了唧唧地叫着,炎热的夏季总是那么难熬。 寒芳刚从吕不韦那里汇报完情况回来,刚走到殿外,就听到殿内东西摔碎的声音。 寒芳快步走了进去,见嬴政怒气冲冲地背手站在窗边,地上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渍了一地,成蟜坐在一边面色沉重。寒芳在成蟜身边坐下低声问成蟜:“怎么了?” 成蟜摆摆手,又指指嬴政示意不要说话。 良久默然,嬴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怒容,他看见寒芳,顿了一下问道:“你回来了。” 寒芳点点头没有说话。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脸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双目寒芒闪闪,一字一字缓缓道:“我不光有个仲父吕不韦,现在又多了个假父嫪毐。” 寒芳这才知道嬴政为何摔杯子。 嬴政冷笑一声,对成蟜说:“成蟜,按计划行动!” 成蟜应了一声,站起身看了寒芳一眼快步离去。 寒芳望着离去的成蟜背影,又抬头望望深不见底的嬴政,欲问又止。 嬴政望望满脸疑惑的寒芳,抬手拿起茶杯想喝茶镇静一下,却发现茶杯已被自己摔碎。手重重拍在几案上,咬牙切齿地说:“母后有了嫪毐的孽种,我恨不得将嫪毐立刻碎尸万段!”顿了顿,嬴政敛去怒容,又突然笑吟吟地说,“嫪毐以假父自居,说什么我这假子时日不多,说等不到加冕那一天就会废了我。他日就是他这假父的天下。哈!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假父厉害还是我这个假子厉害?” 寒芳见嬴政瞬间表情、目光变了几变,特别是后面这番话笑吟吟地说出来却又目露凶光,听着比咬牙切齿地说更觉得心寒和骇然。 傍晚,成蟜神色慌张地匆匆回来,在嬴政耳边耳语一阵。 嬴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下来,面如死灰。 寒芳从内殿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成蟜连连摇头,连连叹气。 寒芳坐到嬴政身边轻轻问:“蚊子,告诉我,怎么了?” 嬴政痛苦地摇摇头,懊恼地说:“失败了!失败了!……”却说不下去。 寒芳望向成蟜。 成蟜颓然道:“我们设计擒杀嫪毐,失败了!” 嬴政气馁地一缩身子说:“事先,我们周密布置,以为嫪毐插翅也难飞出咸阳。”突然一弹又跳了起来,刚刚压抑下去的情绪变得激烈,额头上青筋凸起,吼道,“没想到,母后将印玺交给了嫪毐随意使用。嫪毐持着母后的手谕,随意就离开了咸阳,回到了雍地。”他暴跳如雷,双手紧攥不停地抖,气急败坏地在屋内走来走去,话也越说越快,“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母后的儿子,她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说完又颓唐地坐下。 成蟜也觉计划失败,万分遗憾,失去了这次机会,嫪毐以后有了防范更不好对付。 寒芳知道,嬴政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残酷的现实,现在有太后撑腰,嬴政根本奈何不了嫪毐。 寒芳望着饱受心理折磨的嬴政,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一下劝道:“蚊子!你忘了,我们说过要忍的,你想想卧薪尝胆的故事。” 嬴政摇摇头,痛苦地说:“我能忍到那一天吗?说不定还没亲政,我就被废了!太后手握大权,比大王还尊贵!她要想找我麻烦易如反掌。”一阵歇斯底里之后,他变得疲惫不堪,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 寒芳安慰道:“你现在没有任何差错,太后没有理由废你。而且,今天我刚从吕不韦那里回来,吕不韦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只要他支持你,凭太后一个人的力量想废你就不那么容易!只剩下一年时间了,只要你一加冕亲政,一切就都好了。” 嬴政木然望着她。 寒芳替嬴政整了整衣领,坚定地说:“蚊子,相信你自己,你可以。也相信我,我和你一起共进退。” 成蟜在一边也坚定地说:“哥!还有我,我永远都支持你!” 嬴政欣慰地笑了,拉着二人的手紧紧握了握,瞬间又找回了信心。 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在惊涛骇浪中度过。 有了太后撑腰,嫪毐为所欲为,嚣张的气焰已直逼吕不韦,他早已不把吕不韦放在眼里。 寒芳每次去给吕不韦汇报情况,能从吕不韦的口中感觉到他对嫪毐的不满。因为每到国家重大事项,除了吕不韦的同意和储君嬴政的印玺,还需要太后的印玺。可现在印玺掌握在嫪毐手里,每回嫪毐都要故意刁难,吕不韦干急干气没有办法。自己昔日的宠姬赵姬早已倒戈在嫪毐一边,对吕不韦一点也不念旧情,这让吕不韦更为恼火。吕不韦和嫪毐的矛盾越演越烈。 嬴政闻讯后笑道:“如果吕不韦和嫪毐斗起来,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现在我们需要极力拉拢的就是吕不韦,所以表面上一定要全力支持吕不韦。” 这天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苏十月怀胎,终于生了。而且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公子。 内仕跑着过来禀报:“启奏大王,苏夫人生了一位公子。” 寒芳“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嬴政只是淡淡地回答:“知道了!下去吧!”接着去看自己的奏章。 寒芳一把抢过嬴政的毛笔,说道:“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这会儿应该去看看苏!” 嬴政顿了一下,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儿子,你不去看看?” 嬴政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叫道:“赵高!” 赵高闻声急忙跑进来跪下,“奴才在!” 嬴政略一思索,沉吟着道:“你给苏夫人的孩子起个名字吧!寡人不想费脑筋。” “遵旨!”赵高也不起身就跪在地上想了想,回道,“启奏大王,苏夫人所生是第一位公子,以奴才看就叫扶苏如何?扶苏指茂盛的树木,愿大王的子嗣像茂盛的树木一样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寒芳失声惊叫道:“你说什么?扶苏?他叫扶苏?” 嬴政转过头问:“你觉得有何不妥吗?” 寒芳摇摇头,尴尬地笑笑,“没,没什么,挺好!”心里却有点啼笑皆非——怎么会是扶苏? 嬴政对赵高说:“好,就叫扶苏。计档吧!” 赵高领旨躬身退下。 嬴政回身走到几案边坐下,拿起一份奏章正准备批阅,冷不防被寒芳一把抢了过去。 寒芳吆喝起来:“你是工作狂啊?这会儿还看!不行,跟我去看苏!”接着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往殿外走去。 嬴政被寒芳拽着往前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拉他的手,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他的大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兴奋中的寒芳没有一丝察觉,拉着嬴政的手飞快跑到了苏的便殿。 苏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内侍高喊:“大王驾到!”心里一惊,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 寒芳跑到床边,按住苏愉快地说:“苏姐姐,快躺下。” 苏胆怯地望了一眼嬴政,撑着身子勉强行礼,“臣妾参见大王。” 嬴政摆摆手道:“不必多礼,躺着吧。” “谢大王!”苏这才安心地躺下。 稳婆把婴儿抱了过来。 嬴政看着这个孩子一点感觉也没有,也没有一丝当父亲的喜悦。他程序化地在婴儿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算是做父亲的爱抚过了,淡淡地说:“寡人赐名——扶苏!” 稳婆忙抱着孩子跪下,替孩子谢恩。 寒芳凑过来,好奇地说:“让我来抱抱。” 寒芳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笑着说:“这孩子长得漂亮,有他母亲的清秀和端庄,更有他父亲的英俊和刚毅。” 嬴政被寒芳欢快的情绪感染,也伸过头来看,笑道:“这么小你也能看出来?我怎么看着感觉跟小老鼠似的!” 寒芳白了他一眼,怪道:“你就不会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不让你看了!” 嬴政乖乖地闭上嘴。看着抱着婴儿乐不可支的她,充满了女人的温柔,遐想着笑了…… 回去的路上,二人并肩走着。 寒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嬴政很想像来时一样拉着她的手,鼓了几次勇气偷偷去拉,几次都被她碰巧指手画脚的比画时闪开了。 嬴政看着她在空中上下翻飞的手,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寒芳停下来盯着嬴政的脸问:“咦?我说蚊子,你做父亲了,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嬴政淡淡地说:“有何兴奋?又不是第一次!” 寒芳一愣立刻恍然,在扶苏前面还有几个公主。她挠挠头道:“可这个是儿子!你应该乐得合不拢嘴才对!”尽管寒芳自己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她知道在古代男孩的重要性。 嬴政小声嘟噜道:“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你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小得几乎他自己也听不见。 “你说什么?”寒芳大声问。 “没什么!”嬴政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在她面前说话总觉得底气不足,气儿短似的。 嬴政又想了一想,生了个儿子确实应该高兴一下,毕竟这是第一个,可是为何自己就没有什么感觉呢?想到这里笑着说:“听你的意思,那我得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儿子?” “那当然!毕竟是长子”寒芳随口应到。突然想起来扶苏最后的结局,心里一痛。秦始皇的二十多个儿子,最后被小儿子胡亥杀得一个也不剩。扶苏也被赵高的假遗诏赐死。我能改变这些吗? 寒芳突然发现知道历史,知道未来,知道每个人的结局,是如此的索然无趣。可是自己呢?自己的命运结局是什么?谁又能告诉她?

寒芳和嬴政二人回到王宫时,天已经黑了。 寒芳以“我太累,你的奏章还没批复”为理由催促嬴政尽快离开。 嬴政觉得来日方长,淡淡一笑,快步离去。 寒芳疲惫地在几案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三片竹简,按顺序摆放在几案上,默默地看着。三片竹简三个谜:秦煜人呢?浩然去了哪里?自己真的能改写历史吗? 寒芳轻轻拿起浩然留下的那片竹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并不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想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生活,可是她回来真的肩负着什么使命吗?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走到大殿外,站到丹墀前,手扶着栏杆,仰望星空,那是浩然的眼睛在看着她,她久久地与他对望…… 天空中下着小雨。秋天的雨总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望着被烟雨笼罩的王宫,丹砂涂抹的红墙和丹墀,更显得鲜艳。 寒芳倚窗而坐。 一个人披着蓑衣快步朝大殿走了过来,不用看脸,只看身形就知道是成蟜。 成蟜上了丹墀,由内侍解下蓑衣,又换了一双干燥的鞋子。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我还说过几天去看你呢!”成蟜刚一进门,寒芳就笑着问。 成蟜额前的头发已被雨水打湿,笑着回答:“好了!” “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秋雨淋不得,最伤人。”寒芳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成蟜一笑,接过茶,一股脑地喝下,伸了伸烫红的舌头。 “这么热的茶,你也不慢着点儿?”寒芳抢过空茶碗放下,怪道,“怎么还是猴急的脾气!” 成蟜嘿嘿憨笑,“我的腿已经好了几天了,前天就想来看你,谁知下起了雨,看这雨没有停的意思,我今天就来了。”然后凑近了,面红耳赤地低声说,“好些天不见了,有些想你……” 寒芳呆呆地望着成蟜,想起成蟜的结局,心里猛地一痛。中隐老人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那我为何不先改变他的命运?想到这里,寒芳挨着成蟜坐下问道:“成蟜,我说话你听吗?” 成蟜毫不犹豫地回答:“听!当然听!” 寒芳认真地说道:“那你记住,有一个地方你这辈子也不要去!” 成蟜望着她,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寒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上党郡!上党郡这个地方你无论如何永远也不要去!” 成蟜疑惑地问:“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要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寒芳拉着成蟜的手激动地说。 “好!”成蟜反握住寒芳的手,眼睛中全是信任,“我答应你。” 寒芳暗吐了一口气,放心地笑了。 “滚!都滚开!”嬴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 内侍吓得都跪在殿外,不敢走,也不敢进来。 “怎么了?”寒芳站起身来问。 成蟜也站起来问:“哥,怎么了?” 嬴政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说:“嫪毐!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阉人,母后来了懿旨非得让我封他为长信侯!吕不韦居然也跟着凑热闹,同意了!” 寒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嫪毐就是吕不韦送给太后的玩物,以解脱自己被太后苦苦纠缠的烦恼,他当然会顺着太后说话。不过嫪毐被封长信侯,吕不韦心里也爽不到哪里去吧? “先把湿衣服脱了再说。”寒芳转身对殿外的近侍说,“给大王更衣,再上壶热茶。” 近侍忙捧着衣服来到近前。 嬴政坐着一动不动。 近侍捧着衣服跪在旁边,不知该如何是好,浑身打颤。 寒芳叹了口气,怪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想想,你在这里气个半死,人家在别处快活得要命,划得来吗?来,我给你换。” 嬴政方起身来,配合着寒芳换了衣服。 嬴政发泄了一通,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疑惑地说:“嫪毐是何许人?” 成蟜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插嘴,“我听说嫪毐是个假宦官,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 寒芳狠狠地瞪了成蟜一眼,这个缺心眼的家伙! 果然,嬴政猛地一转身,吼问:“你说什么?” 成蟜木木地瞪着哥哥说:“听说他是个假太监,不知是真是假。” 寒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嬴政气得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左右看看,看见身后的近侍,抬腿就是一脚,“滚!假太监!” 近侍被踢得一滚,伏在地上不敢动弹,求救地望着寒芳。寒芳向他摆摆手,近侍如获大赦,忙退到殿外。 嬴政气极反笑,干笑两声,扑通一声坐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有一个吕不韦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嫪毐?!”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母后为何要封嫪毐为长信侯。 寒芳走到门口吩咐把殿门关上。 “我一定要杀了嫪毐!”嬴政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杀了他!”端起寒芳刚倒的茶水就要喝。 寒芳一把拦住他,“茶太热,等冷冷再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嬴政的眼睛。 嬴政一愣,深邃的目光一闪,似在沉思。半晌,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才转过颜色,“是啊,太热了是要烫着的。” 寒芳笑了,放下心来,知道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了。 第二天,天果然晴了。 嬴政下了朝就来到寒芳的偏殿,神秘地对寒芳说:“芳,换上便装,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嬴政带着寒芳来到了一个斗鸡馆。 蒙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参见大王!”蒙恬行礼。 嬴政一挥手,“在外诸多不便,不要拘礼了。” 蒙恬站起来躬身答道:“是。” “怎么样了?”嬴政边往屋内走边问。 蒙恬推开房门,恭敬地回答:“回主上,我已命人按韩姑娘说的形状铸出来了。” 说话间三人进到屋内,屋内居然是一个小型的铸造作坊。 蒙恬取出几个造好的箭头呈上,“只是三边不太规则,所以定位不太准确。” “找个好一点的匠师。”嬴政拿起来看了看,皱眉道。 蒙恬躬身回答:“现在全国最好的匠师都在督造坊。” 寒芳听嬴政说过,督造坊是专门制作兵器的地方。 “那就去督造坊!”嬴政命令。 蒙恬迟疑着说:“督造坊是相国的管辖。” 嬴政略一沉思,说道:“那你就以你祖父的名义去,不要提寡人。你祖父现在不正在攻打魏国吗,他需要武器改良。” 蒙恬躬身答道:“是!”他要的就是大王这句话。 嬴政也是个急脾气,决定的事恨不能马上就办好,摆摆手催促:“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去吧!” “是!”蒙恬躬身领命。 “等等,”寒芳叫道,“先别急,我可以先算个大概的尺寸给你,这样在铸造的时候就可以有个参考尺寸。” 寒芳拿了个小棍演算了一阵,算出了一些数字,蒙恬一一把数字记录下来。 蒙恬走后,嬴政和寒芳又看了一阵斗鸡方才离开。 二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寒芳边走边说:“也亏你想得出来,看斗鸡是在制造假象吧?” 嬴政赞道:“聪明!我有时候会想,你究竟是什么人?就连老爹也对你倍加推崇,大加赞赏!” 寒芳无可奉告地笑笑,抬步快走。 嬴政追上来说道:“有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了,今天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寒芳想起老人对自己说的使命,就头疼得要命。 “我想要你跟我到南书房。”嬴政笑嘻嘻地说。 寒芳知道南书房是秦王政批阅奏章,处理国事和休息的地方,张大了嘴说:“啊?不太好吧!” 嬴政挠挠头,解释说:“这样有什么事,我就能及时和你商量。” 寒芳停下来脚步,哂道:“我看,你是存心不让我快活!见不得我清闲!把我圈到王宫还不算,还要圈到更小的地方!” 嬴政忙辩白道:“我哪有!我是想你同时还可以做我的挡箭牌。” “挡箭牌?”寒芳撇嘴。 “有你在……我就可以屏退所有内侍……”嬴政思索着该如何说。 寒芳后退一步,审视着嬴政,问道:“为什么?干吗要把内侍都屏退?你有何不良企图?” 嬴政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寒芳不分青红皂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的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向善于狡辩的嬴政到寒芳这里就拙嘴笨腮,“我,我,最近我发现近侍中有吕不韦的人,他好像知道了我批阅奏章到深夜……” “那又怎样?”寒芳故作不解。 嬴政不达目的不愿罢休,硬着头皮说:“有你在,我就可以想多晚睡就多晚睡,一关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寒芳撇着嘴,“你想得还怪美!那我岂不是落了个罪名?我可不想当妲己!你换别人吧!我们可是清白的。”她已经完全明白嬴政让她去南书房的目的——让吕不韦觉得嬴政开始迷恋女色,不务正业。 嬴政心里更想天天看着她,嘴上找着借口,笑道:“我也不是商纣王!别的人我无法和她商量事情。” 寒芳不愿意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推辞道:“我一个女人去南书房总归不合适吧!” 嬴政一握拳头说:“我是大王,我说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什么?” 寒芳瞪着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嬴政知道自己无心说错了话,改口道:“我不是在拿王命压你,是指别人!你放心,我不会……你的……” 管他什么使命不使命!寒芳不愿强迫自己!背着手,仰脸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姑娘买只发簪吧!”一个小贩叫道。 寒芳摇摇头,抬腿往前走。 “看看吧!”嬴政拽着她说。 二人在摊前看了看,嬴政拿起一支发簪问寒芳:“这支怎样?” 老板说道:“公子真有眼光,这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 寒芳接过来一看,浑身一颤,这是一支银簪,簪上刻了四个字:天荒地老。 嬴政见寒芳脸色煞白,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寒芳的心在颤抖,却故作镇静,“没事!我饿了。” “这个怎样?买完我们去吃饭。”嬴政弯腰在摊位上继续搜寻。 “还好!”寒芳勉强笑笑敷衍道。 嬴政搜寻了一阵,觉得还是原先这个好,对老板说:“那就买这个!”说着往腰间一摸,傻了眼,低声道:“芳,你带铢钱了吗?我没带……” 寒芳抹抹身上,也没有带钱。嬴政只好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们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囊。” 老板理解般笑笑,“没有关系,欢迎下次再来。” 簪没有买成,嬴政觉得有些扫兴。 寒芳则心神不宁地想着自己同浩然“天荒地老”的誓言。 蒙恬的效率快得惊人,仅仅几天时间就铸出了满意的箭头,呈给嬴政过目。 嬴政试过之后大加赞赏,道:“蒙恬,这次大功,寡人先记下,将来封赏你。” “谢主上!”蒙恬跪下行大礼。 嬴政兴奋地说道:“你回去之后把箭头拿给你的父亲看,让他明天上书建议推广。” 蒙恬躬身回道:“是!”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这次主要是韩姑娘的功劳!” 嬴政含笑望了寒芳一眼,点点头,“这个寡人心里有数!有了这种致命武器,会大大提高我军战斗力,将来何愁不能统一天下?!”蒙恬只好笑着领受。 寒芳真的很佩服古人,没有精确的数据,没有精密的仪器,全部是靠积累的经验,然后一次次反复试验,就能制造出这种致命的武器。 接下来的几天,寒芳利用几何算出了各种不同规格箭头的精确尺寸,交给蒙恬,让工人按此标准铸造,并交给蒙恬各种尺寸的计算方法。 蒙恬学得很快,连称受益匪浅。 不到一个月时间,第一批改造过的弩箭和箭头已经制好,运到前线。 有了改良的新武器,秦军给了敌方致命地打击,短短十来天,蒙骜的大军又向前推进了百十里,攻下了好几座城池。秦国正式设置东郡,至此,秦国的版图又多了一大块。 寒芳自嘲地想:真不知道是历史原本就存在,还是我改变了历史,还是我带来的历史改变了历史,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还真搞不清楚!

本文由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秦简 第四十八章 致命武器 思诺源 在线阅读

上一篇:秦简 第四十三章 古老游戏 思诺源 在线阅读 下一篇:【澳门金沙网站多少】秦简2 第七十三章 快乐女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