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2 第七十三章 快乐女神 思诺源 在线阅读
分类:小说

嬴义的伤已完全恢复。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但是彼此都觉得更了解对方,更理解对方。 寒芳觉得友谊更深了一步。虽然嬴义依然拘谨,但是寒芳相信这些慢慢都会好起来。 嬴义在说出自己的心结后,如释重负。在此之前,生性磊落的他一直觉得对不住她。更何况她把他当朋友,还曾经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他吸蛇毒疗伤? 终于可以出发了。寒芳正式把指挥大权再次交给嬴义,自己乐得清闲。 嬴义中气十足地命令大家整理行装,准备出发。一行人又开始在崎岖的山路上长途跋涉,翻山越岭。 小野猪一颠儿一颠儿跟在寒芳左右,撒着欢儿地跑。 有了野营的一段生活,大家彼此间已建立了特殊的、深厚的感情。走在路上已经不再沉闷,爽朗开心的笑声此起彼伏,连续不断。 虎贲军早已被寒芳乐观开朗的性格、同甘共苦的作风所折服。 走了七八天终于走出了大山。寒芳笑着赶小野猪回山里。小野猪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消失在山林里。 寒芳骑在马背上对牵着马缰绳的嬴义愉快地说:“嬴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教我骑马的!” 嬴义一手提着马鞭,一手拉着缰绳,笑着朗声回答:“末将没有忘,改天您得空了,一定教您!” 终于到了巴郡。 巴郡郡守不敢慢待大王身边的红人,接到消息急忙出来迎接。 郡守把寒芳接进驿馆,忙不迭地命人备热水,备饭食,赔着笑说:“下官还以为韩姑娘还在山里困着,正命人抢修栈道,栈道被冲毁的太多。没想到您会绕那条难走的山路过来。” 寒芳和嬴义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寒芳不想听郡守的恭维话,说道:“大人也是刚上任,一定也有许多事,您去忙您的吧。有事我自然会找大人。——对了,大人!明天我去巴家,请您安排。” 寒芳知道巴家,源于丹砂和不老丹的传说。 丹砂可以提炼汞,就是俗称的水银。史书上记载秦始皇的陵墓中就以水银作江河湖泊,所以据传骊山陵墓里面有巨量的水银。 早在石器时代,人们就开始采用丹砂作颜料或涂料,后来又被用于医疗方面。由于丹砂具有可还原性,所以古人觉得丹砂就是不朽之物。认为丹砂有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作用。所以炼制长生不老丹,丹砂也是其中很重要的原材料。史料记载,早在周朝就开始用丹砂作仙丹。所以四川有很多地名和丹都有关系。比如丹江、丹山等等。 寒芳知道其实丹砂里面的汞是有毒的,不能服用过量。因此也有不少追求长命百岁的帝王因为过量服用丹砂炼成的仙丹,结果导致汞中毒而一命呜呼。 丹砂在《神农本草经》中被列为上品之药,医疗范围很广,内服可以镇静养神,益气明目,安神定惊,通血脉,除中恶,毒气等疾病,亦可用于外治。因此古代社会各阶层都需要丹砂。因为巴家拥有了整个天下最大的丹砂矿藏,并垄断了丹砂手工业,所以巴家成了富甲天下的大富豪。 寒芳走在大街上,才知道巴家的势力和产业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简直大得惊人。 巴家不光拥有丹砂矿,当地百姓吃的盐是巴家盐矿供应的;用的工具、原材料是出自巴家山林的木材和矿山的矿藏;药铺是巴家开的;染料也来自巴家,就连吃的粮食也产自于巴家的土地;有些当地没有的食物是巴家的运送队运来的…… 当地百分之八十的百姓都在为巴家做事。据说算上巴家的家仆、工人和奴隶,还有巴家的保镖、护卫队足有上万人之多。巴家已经成了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一个名词。 看到听到这些,寒芳脑海里只有两个词:垄断、寡头。 寒芳推测或许现在的巴家是在吕不韦的控制下?也或者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富可敌国的吕不韦随着秦国的扩张,使自己名下的产业随着秦国领土的扩大更是越做越大,越做越远。巴家自然也不例外。 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寒芳走进了一家饭馆。回头看见嬴义又像铁塔一样立在身后,讶道:“你怎么还站着?你像个木桩似的杵在我后面,还让不让我吃饭?” “我……”嬴义涨红了脸,往后退了几步。 寒芳瞪大眼睛,故作严肃道:“你离那么远,我要是有了紧急情况,你来不及保护我怎么办?” 嬴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寒芳咯咯一笑说:“过来吧,我的意思是你坐下和我一起吃。”看他面带难色,似要开口拒绝,抢着说,“这是命令!” 嬴义这才忐忑不安地坐下。 寒芳说道:“你就不能像山林里一样放松些?” 嬴义坐立不安地说:“那里不比这里,在这里末将不能违了礼数……”见她翻着白眼看着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啰嗦!”寒芳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跟大王说,给我换人!” 嬴义一惊长跪起身,惊慌地看着寒芳。 寒芳知道这个人开不得玩笑!揉了揉鼻子,起身把他按坐下,道:“你就放心吧!你那么舍命为我,我怎会撵你走?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嬴义被她忽冷忽热弄懵了。 寒芳喝了口茶悠悠道:“嬴义,你以后跟着我得学会一样本领。” 嬴义躬身低头回答:“什么本领,请您示下,末将一定学会。” 寒芳故作严肃认真地说:“你要学会搞清楚我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认真,你还要学会和我开玩笑。”她手里拿着茶杯玩弄着,斜睨着他看他的反应。 嬴义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可是又不敢拒绝。 寒芳实在是不忍心为难嬴义这么木讷呆板的人,只好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让你学这些,还不如赶鸭子上树!——吃饭吧!” 嬴义释怀地笑了。 寒芳呆呆望着他的笑容,夹起的菜也停在嘴边。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明媚的笑容…… 夜晚。 寒芳挥退了驿馆内的侍女。独自坐在驿馆的栏杆上静静地看星星,所有的往事都涌上心头。她回忆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奇遇。想起了秦煜的忠诚,想起了青的执著,想起了浩然海一样的包容…… 星星在夜空中一眨一眨地眨着眼睛,微笑着俯望着她。 岁月如梭,已经三年了!浩然,这三年你都在做什么?你还会看星星吗?还会想我吗?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呼唤和想念!你能感觉得到我的呼唤吗? 想起浩然温暖的怀抱,想起浩然宠溺的微笑,寒芳微笑着陶醉了。她抬手拭了一下潮湿的眼角,又把所有失落的梦都悄悄埋在心底。 听见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寒芳回过头看见嬴义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嬴义见她看到了自己,走上前轻轻问:“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驿馆里发出回音,充满男性的魅力。 寒芳微微一笑,“我睡不着!”眼睛又不由望向那颗星星。 “刚才……”嬴义犹豫着说,“我看见您哭了,是吗?为什么?——是在想您思念的人吗?”他吃惊自己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 看似木讷呆板的他却是如此细心?如此善解人意?寒芳惊异地望着嬴义。半晌,诚挚地笑了笑,说:“我在寻梦。” 嬴义不解地问:“寻梦?”继而却又明白似的点点头。 寒芳悠悠说:“嬴义,如果我要是告诉你,我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你信吗?” 为何会对他说这些?是因为他的笑像浩然?是因为他的冷峻像青?是因为他的忠诚像秦煜?还是……原本就觉得他值得信赖?可以向他吐露心事? 嬴义略一思索坚定地说:“末将相信。”他看寒芳面带意外地望着自己,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末将知道您是一个诚挚的人,诚挚的人不会说谎。所以您说的每一句话末将都信。” 寒芳感激地望着他,久久才说:“我从两千年后来到这里,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也有了难忘的初恋。人都说初恋是最美好的,我到现在才体会到。”她的嘴边带着浅浅的笑,“他为了我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不惜和家人决裂;他为了我抛弃了尊严,放下了架子去做苦力;他为了我起早贪黑、不辞辛苦;他和我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她的眼中已经盈满泪水,“我可以感受得到,他把他全部的爱给了我。他的给我的关爱像绵绵不断的泉水……他——是我心中那颗最亮的星星!”泪水已经滑过她白皙美丽的脸庞,挂在腮边晶晶莹莹。 嬴义注视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那您应该去找他!” 寒芳坚定不移地说:“我会的!我一定会去找他!我感觉他也在遥远的地方想着我……”她抬头再次与那颗星星对望,星星似乎正在对她微笑。她遐想着笑了…… 第二天,寒芳例行公事到巴家进行慰问和安抚。 管家巴福早接到通知,在门口守候多时。看到马车过来,对马车上的寒芳行了叩拜大礼。 寒芳下了马车,迈步进了巴家宅院。 这座宅院简直是太大了!巴家庞大的宅院一眼望不到边。 寒芳走在丹砂铺过的甬道上,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惊奇。 管家巴福跟在身边,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知道您来,我们老早就在准备。您请!”把寒芳请进了正厅。 寒芳挤出个程序化的笑容,问:“这里你管事儿?” 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是,是小人管事!” 寒芳不太会说场面上的话,求助地望向嬴义。嬴义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接着说道:“你家主人呢?” 管家哈着腰回答:“回大人的话,我家男主两个月前去世,现在是主母当家。”说着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的眼泪。 嬴义目光征求了一下寒芳,接着问:“那你家主母呢?” 管家叹了口气,说道:“主人病故,主母自处理完丧事也一病不起,去巫山静养了。我们接到您来的消息,已经派人去请主母回来了,可是主母病得太重,无法起身,可能要耽搁些时日。” “巫山?”寒芳想了想,印象中巫山是长江三峡的入口。 管家点头哈腰地回答:“是。” 寒芳瞟着管家巴福问:“现在巴府是由你全权负责?” 管家立刻满脸堆笑地回答:“是!主人不在,做奴仆的自然要为主人多操些心。” 寒芳不经意间从管家巴福眼睛里看见一丝得意一闪而过。她暗皱了下眉,却若无其事地问:“在巫山哪里静养?” 管家一愣,回答:“巫山也是我们巴家名下的产业,因为主母人喜欢那里的风景,所以主人在山上修了一座别院。我家主人生前每年都要和主母去一次。” 寒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作为女人,她已经明白巴家的女主人去追忆过去,追忆已故的丈夫了。 寒芳想起身上还肩负着嬴政和吕不韦二人的任务,也想见见这个史料记载中国最早的女企业家。她转头对嬴义说:“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巫山!——顺便也可以看看传说中美丽的巫山风景!”

安慰了巴清,看着巴清吃了些食物,又瞅着巴清睡下,寒芳觉得自己也十分疲倦。出了精舍,跟着嬴义到了自己休息的院落,进到屋内往榻上一倒,鞋一甩就睡着了。 一阵嘈杂声,把寒芳从睡梦中吵醒。她伸了个懒腰,懒懒地问:“嬴义!外面怎么了?乱哄哄的!” 嬴义高大的身影一闪,快步走了进来,隔着屏风轻声禀道:“是巴家的家仆非要见您。我说您在休息,把他们挡在了院外。——是不是吵到您了?” “巴家家仆?”寒芳慵懒地坐起身来,“找我干什么?——叫他们进来吧!” “是!”嬴义转身出门。 寒芳趿着鞋子睡眼惺忪地走到屋外,看见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大片,顿时睡意全无。闪到一边惊道:“你们干什么?有话你们就说!——嬴义,叫人把他们都扶起来!” 嬴义面带为难地说:“末将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可是他们执意如此。” 为首的人是巴家的内务总管巴仁。他四十岁左右年级,瘦高的个子,瘦长的脸,留着淡淡的八字胡。巴仁长得倒也齐整,就是个结巴嗓。 巴仁膝行几步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您……您就让小的们,给……给您……叩三个头吧。” 寒芳躲在嬴义高大的身躯后,伸出头问:“为什么?” 巴仁面带感激,恭敬地说:“您救……救了我们主母,就……就是救了我们!我们感……感激您!” “对!我们感激您!”“感激您!”跪在后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说。 寒芳惊慌地摆着双手,连声说:“好了,好了,举手之劳你们不用那么客气了。” 跪在后面一个家仆,向前挪了两步说:“我们主母的病,来了多少位大夫都没有治好。您一来就好了。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寒芳咯咯一笑也不回答,旁边的嬴义也是一脸笑意。 巴仁恭敬地问:“下……下一步还需要怎……怎么样来治我家主母?请您示……示下!” 寒芳轻描淡写地说:“只需要做她喜欢吃的东西就行了!让她使劲吃,吃胖点!” 众家仆疑惑不解地仰脸望着寒芳,半信半疑。 内务总管巴仁小心翼翼地问:“不……不用药吗?还……还有山……山参?” “不用了,我治病不用药的。”寒芳往此人脸上吹了口气,调皮地说,“我会神仙之术,吹口气就好了!” 众家仆崇拜看着她,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神女,您是神女!” 众人都匍匐在地,“神女”“女神”乱叫了一通,不停地磕头。 寒芳吓得一下跳到嬴义身后,嚷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啦。我哪里会什么仙术,是你家主母自己好了。——都回去吧,我要睡觉了!——嬴义,快让兄弟们把大家拉起来!” 虎贲军一拥而上来扶大家起来。 “不,你一定是神女,所以治病才不用药!”众人坚持说,目光中充满崇拜。 寒芳立在原地,哭笑不得。 众家仆又执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起身退了出去。 寒芳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家离去,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挺有意义的事。她脸上露出骄傲满足的笑容,情不自禁挺直了腰。暗自得意:原来被人当神崇拜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嘛? 嬴义望着寒芳,觉得她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女神,神圣得不可侵犯,思量着说:“您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女神。” 寒芳扑哧一笑,说道:“哪里有什么神女和女神,都是胡扯的。巴家主母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是解了解她的心锁。” 寒芳瞥眼见嬴义愣愣望着自己,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话,揉揉鼻子说:“你想,女神还用爬山吗?还用坐马车乘船吗?嗖一下不就飞过来了!——我可是和你们一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嬴义见寒芳连说带比画的模样非常调皮可爱,不禁笑了。 寒芳回到屋内喝了口茶,抬头见嬴义还站在屋内着,讶道:“我准备睡觉了,你还准备站在这里吗?我可是没有习惯睡觉时别人也立在一边的。” 嬴义一愣,垂手躬身退下。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回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转身走了。嬴义走出房门,望向天空,神往地笑了…… 巴清进食后,身体体渐渐康复,人也渐渐丰满。 恢复后的巴清眉如黛画,目如秋水,樱唇含笑,风情万种。只是脸上偶尔还带着思夫的哀愁,更显轻柔妩媚,楚楚可怜。 每天,寒芳和巴清二人或在山边看看流云飞渡,或徒步到山里听听飞瀑清泉,或煮茶下棋,或轻歌笑语…… 巴清脸上逐渐有了笑容,顾盼也有了神采,人也开朗了许多。竹林深处、绿树丛中经常听到寒芳纵情的笑声和巴清微微的轻笑。 巴清喜欢寒芳活泼开朗的性格,喜欢听她纵情的喊声和笑声,觉得她的眼睛总是盈满着智慧,闪烁诱人的光彩。更佩服她对事情独到的见解和看法。 寒芳发现巴清除了外表长得美如天仙,还有着非凡的悟性,很多事情往往一点就透,而且接受新事物很快,骨子里有着一股倔强劲儿。 二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个人经常同卧在一张床榻上,海阔天空地聊天,一聊就是快到天亮。 商量好日子,寒芳和巴清乘船回到了巴家庞大的宅院。 巴福看见主母回来痛哭流涕,哭着说:“主母,您回来了就好了。小的以为您……” 巴清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寒芳冷眼旁观,却捕捉到管家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巴清进到屋内坐下,吩咐管家:“巴福,你通知所有管事,让他们把各自手边的事安排一下,明天都到这里来,我要见他们。” 巴福一愣:“明天?”顿了一下,试探着说,“时间是否有点仓促?” 巴清不甚理会,边喝茶边缓缓问道:“怎么仓促?” 巴福嗫嚅着道:“每个管事所管辖都不少,只怕……”眼睛不住偷偷瞅向主母。 巴清放下茶碗,淡淡一笑说:“也不用怎么准备,我也就是随便听一听罢了。——就这么安排吧!——赶了几天路,我也乏了,想早些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巴福躬身退下,自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寒芳和巴清洗漱完毕,用过早点一起到了正厅的时候,厅外已经黑压压站了一二百号人。 寒芳知道巴家产业够大,虽然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是看到巴家的管事集中起来人数如此之多,还是吃惊。 管家巴福看见主母进来忙迎上前,恭敬地说:“除了几个出门在外的管事没来,其他的都到了。” 巴清略一点头,走到正厅正中主座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下,并示意寒芳坐在旁边。 巴清一身水色服饰,头发梳成了高高的髻,轻施薄粉,面容沉静。周身上下透着女主人的尊贵和威严。 巴清待众人给她叩了头请了安,朗声道:“各位辛苦了,按说各位都是我的长辈,我不该这样支使大家。可是大家知道,我的夫君前些阵子不幸去世,只剩下我这未亡人。”说到这里轻轻抽出丝帕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底下也有人轻轻用袖子擦拭眼泪。 巴清沾了沾眼泪忍住悲痛说:“我前些时候身子不适,多亏管家巴福费心。”说着坐在位置上冲巴福略一点头行了个礼。 巴福忙起身伏地长跪还礼。 巴清接着说:“如今,我已康复。我夫君生前常跟我说一句话,‘多年祖业,不敢懈怠,一定要发扬光大。’如今夫君不在了,就由我来完成他的心愿。今天叫大家来,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叫大家来我先认识认识,将来少不了我要到各处去巡视。”她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扫视了众人一眼,“还希望各位能够像以往那样继续为巴家效力,我自然像亏待不了大家。但是,我先把话说前面,如果有谁欺负我是寡妇,什么也不懂,我也不会同意。知道吗?”说到最后一句“知道吗”,声音陡地提高八度,震得厅里嗡嗡作响。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知道这个女主从今天开始已经正式接理了巴家的大权。忙伏在地上叩头整齐地回答:“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巴清走下正位,由管家巴福引领着,把大家逐一介绍给这位新掌权的主母。巴清或道一声,“有劳了!”或轻施一礼表示谢意,或询问几句了解情况,或赞扬几句以作鼓励。 寒芳跟在后面暗暗留心,并努力记住每一个人。 巴清认识完毕后,又象征性地抽了几个人,坐在一起详细问了些情况。一切结束时,天色已晚。 折腾了一天,寒芳和巴清回到了后堂,二人都疲惫不堪。 巴清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妆容,问道:“妹妹,你看我今天这样做行吗?” 寒芳盘腿坐在床榻上,做了几个瑜伽姿势放松自己的身体,调理了一下呼吸,赞道:“我看你四平八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不佩服都不行!” 巴清微微一笑,对着镜子又照了照道:“那还不是听你说要高深莫测一些。还要什么恩威并施。你昨天给我说的词儿,我写了下来,背了整整一夜呢。今天还是紧张。” 寒芳扑哧一笑说:“紧张我没有看出来,我只是觉得你沉稳干练,精明睿智。” 巴清脸微微一红,“那还不是你教得好——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寒芳走到堆放了满满一堆竹简、绢帛的几案旁,看着头都大了。喘了口气说道:“我们得把今天见到的人的名字尽快记下来,这是将来顺利和他们沟通的第一步。——这么多人名得记一阵子呢。——你记住他们的名字,见面直接喊出来,他们会觉得亲切、暖心,这是沟通的技巧。” 巴清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看资料呀!”寒芳用手拍着堆积如山的书简,想起要看这么多资料就觉得头疼,“了解现有运作情况,分析完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寒芳经过一天的考察,发现巴家庞大的产业根本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管理体系。而且行事没有依据。一二百个管事,事事都要请教主人。寒芳暗道:巴家男主八成是被累死的! 巴清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在有妹妹你帮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是否上苍专程派你来帮我?” 寒芳闻言不禁心里苦笑。 寒芳思索了片刻,慎重地说:“昨天管家巴福在你提出来召见管事的时候,想要推搪,你可否感觉得到?” 巴清点点头说:“当时我也有这种感觉。” 寒芳坦白地说:“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巴清站起来,走到几案倒了两杯茶,站起来一杯递给寒芳,自己又喝了一口说:“巴福跟着阿爹已经近三十年了。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阿爹生前很看重他。” 寒芳呷了口茶,道:“都说女人做事凭直觉和第六感觉。我就是这样。反正我对这个管家没有什么好感。” 巴清歪着头,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奇地问:“什么是第六感觉?” “第六感觉就是……就是女人一种特殊的感觉,你可以感觉到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寒芳含糊地解释。 “哦!”巴清点头沉思。 寒芳向巴清告别,努努嘴笑着说:“姐姐不用送了,你看那个树桩还在等着我呢。” 巴清抬头望望站在院内守候的嬴义,微笑不语。 寒芳走到嬴义身后,见他正仰着脸出神,轻咳了一声。 嬴义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到她,恭敬地垂下头,点头行礼。 寒芳笑着问:“你在看什么呢?” “月亮。”嬴义恭敬地回答。 寒芳抬头看看,见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在云朵中忽隐忽现。 此情此景真的好像在古井边的那个晚上。那晚也是有一轮月亮在云朵中忽隐忽现。然后就遇到了秦煜,就发生了离奇的事。寒芳回想起来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不禁颓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您身体不适吗?”嬴义浑厚的声音充满温柔。 这句话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同样充满关切?在哪里听过?在井下?寒芳不由再次望向嬴义。月光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他究竟和秦煜有什么关系?这究竟是梦是真?

本文由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秦简2 第七十三章 快乐女神 思诺源 在线阅读

上一篇:【澳门金沙网站多少】秦简2 第七十三章 快乐女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