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恩怨难两全 澳门金沙网站多少万世雷池
分类:小说

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农米耳微笑点头,手指那七条刚刚举步待走的行尸传音道:“都中上‘化尸鱼刺’了!”音刚落,那七条行尸同时如溶化的蜡烛一般,霎那间都倒在地。 就在这时,突闻尸堆旁响起一声阴冷的怪笑道:“树林里藏着什么人,竟敢与老夫作对?” 农米耳生怕他找到树林来祸及两位义兄嫂,立即一冲而出,沉声答道:“老魔头,你怎不料到是我呢?” 农米耳近日已去掉化装,纯以本来面目现身,暗中的‘乾坤魔”一见,似亦感诧异,阴阴笑道:“又是你这小子?”农米耳朗声答道:“几次向你挑战,你都不敢现身,可见你徒负虚名!” “乾坤魔”忽又露出那双半男半女的怪脚来阴阴笑道:“你小子实在不值得老夫一击!” 农米耳大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乾坤魔”怪笑道:“无名小子而已。” 农米耳突然一掌挥出,大怒道:“得到‘金龙吐纳’的就是我‘金龙大侠’农米耳,你老贼莫非又聋又瞎不成?”“乾坤魔”陡然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老夫必找之人。哈哈,老夫几乎当面错过两次!” 农米耳陡觉身上接了一下锐利风劲,一惊豁然,不禁朗声大笑道:“老鬼,你是一个真正的下流东西,刚才这掌‘阴雷灭灵指’的暗袭行为,实在使人有点齿冷,你有什么拿得出来的功夫,干脆都掏出来罢。”“乾坤魔”显见因没有成功而惊愕,良久才在农米耳左侧发声阴笑道:“小子,你的雷池派后宫心法居然较武帝还要深厚,那就再尝一记老夫的‘震筋指’如何?” 农米耳冷笑道:“我劝你不要丢人,否则你会羞得偷偷地溜走。” “乾坤魔”怪声大笑道:“老夫假如杀不死你,但你身上的‘金龙吐纳’仍旧要被老夫取走,武帝之所以装死偷生,那是怕老夫取走他的‘银龙吐纳’,老夫一旦得到这两件奇珍之一,武林中将再无一个杀不死的人物!” 农米耳闻言大异,同时也感到震惊不已,暗暗忖道:“原来还有一件什么‘银龙吐纳’,无疑那是与‘金龙吐纳’功用相同的东西了!难怪步青云曾在无量洞中说过,她说我不要仗着‘金龙吐纳’骄傲,她也有一件使我惊惧的东西,这样说来,她指的是‘银龙吐纳’了。”忖罢接口道:“老鬼,只要你敢现形出来,我的‘金龙吐纳’定必双手奉送。” “乾坤魔”似在考虑他这句话的真实成分,好久没有出声答话。 农米耳的用意只是想诱他出来,存心施出飞剑一击成功,对方如在暗中,八成是没有把握的。 藏在暗中的仇飞仙夫妇生怕农米耳不是对方的敌手,两个人的心情不由愈来愈紧张,几乎控制不住胸口的呼吸。 农米耳右手探入怀里,五指紧扣着“金龙吐纳”,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突袭对方,两眼只等着“乾坤魔”的身形出现。 “乾坤魔”过了良久,他的声音忽然转到农米耳的右侧发出,嘿嘿怪笑道:“小子,看来你是有什么诡计要施为出来了,可惜老夫一生难得露形,否则,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农米耳冷笑道:“那你就来试试偷我身上的‘金龙吐纳’看看。” 原先在地面看得见那双怪脚,这时却连半点形迹都没有了,唯闻乾坤魔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阴冷的尖笑时远时近,无疑,那魔头是在运用魔音欺敌了。 农米耳知道他要向自己下手了,暗忖道:“你的声音虽从各方传来,然而你绝无分身之术,我只当心突袭之外,这种幻音岂能奈何我?” 仇飞仙与荀兰英好在距离远,否则恐怕难免被“乾坤魔”发现,这时正在心神不宁的替农米耳担忧。 幻音始终绕着农米耳十丈之外,似乎不敢轻举妄动,经过了半个时辰,农米耳陡的察觉到头顶上灌下一股异香,左手一抬,顺势拂出一掌。 强劲的掌劲如洪流涌出,顿将那股异香挑除,并且似乎不会受到什么阻力。 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农米耳猛地有了省悟,回头大声道:“大哥和嫂嫂请出来,老魔自知无奈已退去了。” 仇飞仙领着荀兰英慌忙行出,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走了呢?” 农米耳道:“我不但知道他走了,甚至还知道他挨我一下重的。” 荀兰英道:“可是我们没有听到半点声音啊?” 农米耳立朝正面七尺之外一指道:“那儿由空中落下一点东西,嫂嫂请去看看。” 荀兰英急奔出去,从草里拿起一支细巧之物大叫道:“是只金钗啊!” 仇飞仙大异道:“这么说老魔头可能是女的?” 荀兰英道:“他的声音怎么又似男的?” 农米耳自她手上接过那只金钗详细一看,同时又闻到原先那股异香,证实确为魔头身上之物无疑,接口道:“我想这老魔定是身兼两性的妖人,单凭他那双怪脚就不难想像。” 仇飞仙道:“我担心他还在暗中潜伏。” 农米耳道:“我现在不伯了,他只要一接近我就有预感他说着摆手,领先朝垣曲城方向急行。 第三日晚上到达垣曲城内,他们悄悄的落到一家小客店内,农米耳到外面转一圈,回来时已到深夜。 仇飞仙夫妇没有睡,见他进来就轻轻招呼道:“怎么样?” 农米耳摇头道:“甘家庄我还不想马上去,只在城内转了几圈。” 荀兰英道:“有什么动静吗?” 农米耳道:“在城内的武林我无法知道,不过我刚才发现城外进来好几批黑影。” 仇飞仙问道:“你的帮会到了几个?” 农米耳道:“我就为了这个感觉奇怪,刚才竟没发现一个,同时帮众开会的那个农庄也遭人毁掉了。” 荀兰英大惊道:“该不是被敌人扑灭了吧?” 农米耳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必定是单独富所为。” 仇飞仙道:“你在店里不要再出去了,我与你嫂嫂探一下甘家庄就知道了。” 农米耳沉吟一会点头道:“你们务必在天亮前回来。” 仇飞仙夫妇应声出房,同时向瓦房一纵而去。 农米耳送二人走后,独自盘算着明日的行动,喃喃自语道:“单独富如果在家,那就是他命该死在我的手中,妈妈在天之灵有知,她老人家亦会含笑九泉,唯独甘微微从此可怜了。” 一个时辰之后,瓦面突有了异声,农米耳发现了一个夜行人,然而,他觉到来人武功有限,于是纵出后窗,存心要生擒对方。 事出意外,忽听房上有人轻叫道:“帮主!” 农米耳诧异道:“是白俊吗?” 一条黑影急纵而下。 “帮主,是我!” 农米耳见是白俊前来,急急带其进入房中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白俊道:“我藏在城中十天了。” 农米耳大异道:“城内兄弟为何不见一人?那处农庄是谁烧的?你又怎知我落在这家小店呢?” 白俊道:“本城兄弟经我事先遣往他处,农庄是我放火烧的,帮主来此之前,城内早有风声,目前已遭单独富派人监视住了,恰好我是住在隔壁张和大叔豆腐店里,因此之故,帮主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农米耳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白俊道:“我来告诉帮主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甘微微小姐,已在十日前自杀了。” 农米耳闻言脸色立变,跳起问道:“此事当真?” 白俊道:“全城皆知。” 农米耳突然流下两行清泪,声带悲楚道:“为什么?” 白俊叹道:“为了她父亲之故,听说单独富已向什么‘灵尸教’投降了,这个教我却搞不清是何来路?” 农米耳咽声问道:“甘小姐的坟墓在哪里?” 白俊道:“在她生前常去之处,也是她自杀之地,这地方帮主自然知道。” 农米耳道:“在黄河崖岸‘白兔洞’中?” 白俊自身上拿出一张字条道:“那地方我已偷偷的去照顾了三次,第一次去时,在白兔巢里发现这张字条。” 农米耳急急接过一看,只见上面草书几句异常秀丽的字句是:“青梅竹马心心印,灵犀通时爱更深,私情无法填恨海,饮创绝笔了此生。” 农米耳禁不住泪如泉涌,几乎痛哭出声,痴立良久,突然,他拔身一纵,飞出窗外,直朝黄河岸边奔去。 白俊知道他要去看甘微微的坟墓,有意随行,但却不敢,两眼望着窗外,暗暗想着:“他的真情流露,伤心已到极点,上苍何以独独对他如此残忍?” 未几,窗外跃进两条人影,白俊一见急叫道:“仇大侠,荀女侠,二位回来了。” 仇飞仙道:“你们帮主哪里去了?”他见房中少了农米耳,显出焦急之情。 白俊道:“仇大侠已探出甘小姐之事,我帮主可能到白兔洞去了。” 荀兰英急道:“本城内外集结了不知多少敌人,他这一去必遭重重围困。” 白俊道:“二位去时我已看到有四人跟踪,回来不知有无动静?” 仇飞仙道:“那四人跟到城外时即被我收拾完了,回来却发现此店附近有人。” 白俊道:“天已快到四更.二位请快赶到黄河岸边去吧!” 仇飞仙道:“你不能去,就在店中藏起来吧!我们知道那地方。” 荀兰英首先跃出窗外,拔身上房。 仇飞仙跟踪而上,轻声道:“注意四周。” 荀兰英在一口气之下冲出了城墙外,前面是一片矮矮的民房,回头问道:“飞仙,是不是沿河岸走?” 仇飞仙赶到她的身边道:“走哪条路都走不通了。” 荀兰英突然立身在一农屋脊上,回首惊问道:“你可是发现前面有人?” 仇飞仙点头道:“河岸一方已有十几个人影闪动,看势都是高手,正面虽只看出两个黑点,我想那是护敌之计,暗中恐防藏著有棘手对头。” 荀兰英立即拔剑在手,哼声道:“你只决定向哪儿走,我们难道会去不了?” 仇飞仙亦将长剑拔出道:“走正面近,我们就此硬闯看!” 荀兰英忽然发现城墙上冲飞起三条人影,不禁又停下步来,急对仇飞仙道:“那是谁啊?竟在两打一,非常激烈!” 东方渐放白色,仇飞仙注目一会不由大惊,拔身回头大叫道:“那是‘西鬼’阴常隆和‘北牛’牛横联手合斗乐天翁,我们快回去助他一臂。” 荀兰英诧异道:“三老与‘半天云’竺全和我们分道他的,为何也到这方来了?” 仇飞仙一纵就是十余丈,急催道:“可能是百谷大士和武帝也来到此地之故。” 荀兰英刚刚追上,突见自四周民房下冒出二十余条人。 同时看到前面有人嘿嘿阴笑道:“你们自身难保,还想助乐天翁?” 仇飞仙猛然刹住去势,急对荀兰英道:“我们被包围了,是单独富老贼。” 荀兰英大怒冲出,仗剑朝对方接近,冷喝一声道:“单独富,你这没有志气的老贼,你认为卖身投靠‘灵尸教’就可横逆无忌了吗?” 突从一家民房后纵出“聚珍帮”帮主单独富嘿嘿阴笑道:“谁说老夫投降于人?” 仇飞仙接口冷叱道:“武林共晓之事,单老儿还想欺人不成,更何况你那窝里现在还住着两个‘乾坤魔’的手下。” 单独富厉声笑道:“原来如此,那只是‘灵尸教’教主与老夫合作罢了。” 荀兰英冷笑道:“不管怎样,只要你与‘乾坤魔’勾上,相信武帝与百谷大士亦决然不会饶你,他们现在就在此地。” 单独富仰天怪笑道:“你们认为武帝与百谷大土就是武林无上人物吗?因此一言一行都将他二人捧上天啦!告诉你们吧!那两个老魔废物现在连自身都已处于困境之中,此际尚被挡在终南山下哩!” 仇飞仙夫妇闻言大震,同声喝道:“谁有那么大的胆量?” 单独富狂笑迈:“你们没想到‘灵尸教’教主和“灵骨派’帮主已联手复仇吗?” 仇飞仙知道情形不假,急向荀兰英道:“我们动手,先解乐天翁之危,然后找弟弟同赴终南山相助。” 单独富显然不敢以一敌二,立即挥手召来二十余人,大喝一声,霎时将仇飞仙夫妇团团围住。 围上的都是一流高手,仇飞仙夫妇在连接数招后即知非一时之下可以冲出,于是互相照顾,联手猛攻。 单独富袖手旁观,得意洋洋,大声讥讽道:“贵夫妇乃武林特殊之士,今日在老夫手下,恐怕难逞其勇了。” 仇飞仙闻言大怒,剑起如风,全力出手,招式如雨般密集,一连斩了三人! 对方人数,愈围愈多,威力形成了一圈猛烈的劲墙,事实上根本找不到空隙冲出,情况严重至极。 这时的打斗已由民房打向城墙下面去了,天已大亮,可是却没有看到一个平民和商旅行人,那是被凶杀之声吓得不敢露面的。 当仇飞仙夫妇快要打到筋疲力尽之时,在城墙上的乐天翁,却已得到援助,那是“行不正”宰父明和“坐不端”司寇新闻讯赶到! 乐天翁似已看到这边的情况,他将牛横和阴常隆交与同伴,自己却如飞朝这面扑来,同时大声喝道:“单独富,你也别闲着!” 仇飞仙闻声大喜,精神陡振,鼓起余勇,拼命冲击。 单独富一见情形大变,他竟不敢与乐天翁交手,撤身朝野外狂奔!乐天翁趁势攻入重围,掌指齐施,霎时冲破一条缺口。里应外合,仇飞仙立即冲出人墙!蛇无头而不行,单独富手下立即成鸟兽散,霎时逃个精光。仇飞仙追上乐天翁就大叫道:“前辈,农弟恐已被困,你老快拿主意!”乐天翁招手道:“你们没老朽清楚,他已往终南山去了。”仇飞仙道:“你老是叫晚辈等去那里吗?”乐天翁道:“嗯!不错!”荀兰英道:“城墙上二位前辈怎样?我们先将那两个老贼赶走如何?”乐天翁道:“不必了,‘半天云’竺全已在暗中守着,迟早他会出手相助的!”仇飞仙揣摩终南情况定不寻常,于是赶着一路赶往终南。讵料刚刚踏上郊外一条小道,突见前面林中窜出二人,仇飞仙触目认出,大喝冲上,迎头截住。对方一老一少,老的却为单独富得力助手“雾豹”娄乙,青年就是单独富长子甘龙,荀兰英恐丈夫不敌,仗剑如影跟出。 乐天翁突然大喝一声追上,急将二人阻住道:“你们勿动,他们情形有异,快快让开!” 仇飞仙闻言惊惧,撤身一把将妻子带于一旁。 娄乙奔驰在前,甘龙随行在后,二人四目,笔直望着前方,虽有大敌当前,他们二人居然视若无睹,须臾错身而去。 仇飞仙愈看愈觉古怪,愕然望着乐天翁:“他们莫非是中了魔不成?” 乐天翁也感不解,但却早已看出异样,叹声道:“据老朽观察,这二人不是中了邪术,就是遭受高手的重击所致。” 荀兰英心中暗暗奇怪,乐天翁为什么叫他们夫妇二人火速让开呢?于是问道:“前辈,他们不管是中了邪术,或是遭遇过高手重击,这都没有避开的必要呀?” 乐天翁道:“凡遭高手重击而不死之人,那是以其整个精神换取来的,他虽然逃得生命,但却逃不过终身疯狂之症,刚才二人如果仅为这现象,那是杀之为害,假设中了邪术,那就千万不可接近,武林中有数种‘移花接木’之术,如不当心;往往借这种邪术间接杀人者,屡见不鲜。” 仇飞仙闻言骇然,自问还没听说过有这种阴险的邪术,然而乐天翁口中说出,他却不能不信。 乐天翁回头看看娄乙等已失去身影,于是又催道:“我们继续前进吧!此事终有分晓之时。” 夫妇二人同声应是,随即先行奔出。三人以全力朝陕西奔驰,整整奔走了八天时间,估计距终南山约有九十余里,这时恰当第九天的深夜,在后边的乐天翁,忽然连连叫二人停步-仇飞仙不明其故,摆手荀兰英道:“我们不妨等一下,一定有什么原因。”乐天翁刚刚赶到,将手一指前面道:“那座森林不可侵入。”“那是江湖有名的天然陷阶之一,内藏无名奇毒‘天淫草’,入内者,如不提住真气,封闭七窍,就必有生命危险!”仇飞仙骇然道:“这就是传言的‘恐怖林’吧?”乐天翁郑重道:“虽无传言之甚,但也并非安全之出,老朽当年就几乎丧命于此林中。”仇飞仙夫妇立提真气,使体外布上一层罡气,仍旧领先而入,唯处处加倍留神。乐天翁紧紧相随,时时指点方位,渐渐向森林接近。 林中荫森无比,参天的古木,如一尊一尊的巨神,浓叶遮得星月无光,岸石参差,又如魔鬼暗伏杀机,伺机尔动。荀兰英突然踏着腐叶上一堆东西,愕然一惊,不由发出骇异的叫声!仇飞仙以为她出了事情,火速窜过去问道:“你怎么了?”荀兰英此时已看清脚下之物,又一声尖叫道:“这儿有一堆死人。” 乐天翁赶上一察看,抬头道:“九龙、七虎两帮江湖黑道都死在这里了,整整十六人,想不到竟连一个都没有逃掉!” 仇飞仙用脚尖将尸体一具一具的踢开察看,见都是遭掌力震死,其中没有一个尚留余气,疑问道:“这是谁杀的,居然尚未被‘乾坤魔’收去?” 乐天翁道:“那魔头现正在与百谷大士及武帝对阵,当然是没闲暇来这里,唯不知下手的是谁?飞仙,你夫妇快用‘化尸鱼刺’将尸体化去。” 荀兰英应声探出一根乌刺,走到每具尸体上刺了一下。 事刚完毕,突闻前面有人大喝道:“你们好大的胆量,竟敢在此化尸灭迹。” 仇飞仙应变奇速,仗剑一闪冲出! 乐天翁似已听出那人的声音,大笑一声,赶快抓住仇飞仙,面对前方骂道:“臭酒鬼,你别暗中装鬼弄神,滚出来咱们谈谈!” 一面笑对仇飞仙道:“小海盗,勿紧张,那是杜醉白前辈,相信你对‘南方一张口,从此世间无好酒’那两句武林歌谣该不会陌生吧!” 仇飞仙吁了一口气,立即对面前恭声道:“杜伯伯,小侄几乎听不出你老的声音了,快请出来。” 前面林中忽然现出一个阔嘴蓬头的糟老头,同时发出哈哈大笑道:“小海盗,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想当年伯伯见你之时还是个穿开档裤、流黄鼻涕的萝卜头呢,喂!那女娃子就是你的小搭档吗?” 仇飞仙知道他是指的荀兰英,立即向妻子一招手道:“兰英,快上前拜见杜伯伯,他老人家是爹爹生平知已。” 荀兰英赶紧上前见个礼,叫了一声杜伯伯。 糟老头急得双手乱摇道:“免了,免了,这一套大可不必,我老人家可吃不消!”乐天翁哈哈笑道:“臭酒鬼,别装蒜了,见面礼你是要拿的,谁叫你滚出来充长辈!” 杜老头忽然郑重道:“八十三,我是两天没喝酒了。”乐天翁陡然一震,沉声道:“什么事竟能使你连酒也不喝了?”杜老头道:“终南山一场空前的武林巨头大战,怎不叫人废寝忘食呢!”仇飞仙急问道:“还没开始吧?” 杜老头叹声道:“你们没有眼福,来迟了。” 乐天翁紧张的问道:“结果如何?” 杜老头道:“好歹要问农小子,也许他能知道。” 乐天翁有点不解,但也不加追问,挥手道:“我们快点赶去!” 仇飞仙道:“农弟难道还在终南山?” 杜老头道:“他还在终南搜查‘乾坤魔’和‘幽冢阴魔’,相信还未离开,我也是他指派到这里搜查来的。” 荀兰英比谁都心急,奔在前面问道:“打斗之地在什么地方?” 杜老头道:“在隐士谷赏月坪的大石上。” 一行全力奔行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黑才到目的地,当荀兰英一眼看到那块宽有十余丈的平滑大石时,突见石上竟有一条人影,不禁向后示意止步,回头轻声道:“那儿有人。” 杜老头惊讶道:“是农小子,他又回来干什么?” 乐天翁抢先出声大叫道:“农小子,你在找什么?” 那黑影真是农米耳,他闻声抬起头来,带着低沉声音答道:“晚辈在查这里的四个坐印。” 荀兰英立对仇飞仙道:“弟弟怎么了,声音竟变得异常伤感?” 仇飞仙叹道:“可能是为了甘微微之故,他真是一个有真情的男子。” 乐天翁摇手道:“我们上前去时千万勿触及他的心事。” 杜老头抢先行近,急问道:“那四个坐印有何问题?” 农米耳又在低头细语,似是闻问没有回答。 仇飞仙侧头问杜老头道:“伯伯,什么坐印?” 杜老头道:“那是百谷大士和武帝对敌两个魔头时,在石上坐下的两个屁股印,每个足有五寸多深。” 仇飞仙道:“刚才说是四个呀?” 杜老头道:“另外两个,就是魔头们坐的,他们这次对敌,纯粹是以无上真气拼斗的,可惜我就没有亲眼看见。” 距离尚有数丈远,乐天翁大声的问道:“农小子,这场拼斗你没有助阵?”农米耳直起腰来摇头道:“我来时也只较杜老前辈先到片刻而已,打斗实况同样没有看到!”乐天翁啊声道:“那就奇了,双方的胜负岂不是无人看到了吗?” 农米耳道:“像是有一个人看到,但在我来时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断气了。” 仇飞仙道:“是谁?因何断气了?”农米耳道:“是我初识的第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叫苟东溪,因其功力太浅,在偷看中被双方真气震成重伤而死的。” 他说时有点黯然,荀兰英问道:“他说了些什么话?”农米耳叹声道:“他说他看到双方都没有死亡,唯见四人非常吃力的罢手了,临散时没有一个不是精神颓丧地离开此地的。” 乐天翁悚然道:“那是双方拼到元气大伤之故,可惜不知谁伤得最严重。” 农米耳道:“二老请看看那四个坐印就知道了,据苟东溪指出,南面右边是个尼姑,左面是个非常庄严的老者……。”杜老头急急插口道:“尼姑是百谷大士,老者则为武帝了。”农米耳道:“大概是的,他说北面只有一人,但经我查过也有两个坐印。” 乐天翁道:“乾坤魔显然是没有现形,因此苟东溪看不出来,你查过坐印的深浅如何?” 农米耳道:“查过了,百谷大士是四寸,武帝稍为深点点,而对方一个三寸,一个则四寸一分。” 杜老头向乐天翁道:“想不到乾坤魔的功力竟比百谷大士还强了,而幽家阴魔竟也只稍次于武帝,今后武林当真不堪设想了。” 乐天翁道:“这次比斗,显然双方力量扯平了,以当年来说,邪的较正的大有进步,如此下去,正派的遭劫的日期只怕就要到了。” 仇飞仙急向农米耳道:“杜伯伯说你在终南搜查甚广,不知有无迹象?” 农米耳摇头道:“双方都无形迹可循,我空跑了三大圈。” 乐天翁道:“终南山有七十二明洞,三十六暗洞,你如何能一一查出?……他们必定仍在终南山区无疑。” 仇飞仙道:“当魔头功力未复之时,我们分开来搜查如何?” 杜老头道:“他们只是损耗真元而已,并非重伤不起,找到仍非其敌。” 乐天翁道:“也许我们遇上他恰当入定之际,不冒险恐怕失去机会?” 农米耳道:“我就是不知道那些洞的去处,现在分作两批如何?” 杜老头道:“终南古洞能全部知道的,恐怕没有其人,你就和小海盗夫妇去吧!” 仇飞仙领先朝谷后行出道:“我对于终南山区的崎岖地,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们可以仔细搜查,多费点时间总有收获。” 农米耳和荀兰英跟在后面,回头对二老道:“二位前辈如有情况,务请发出啸声通知。” 乐天翁挥手道:“老朽与杜老头儿要先到终南派掌门人那里探望一番,也许他能出来助阵。” 仇飞仙立即回答道:“听说‘终南老人’已闭关三年,你老如何能够会到?” 乐天翁道:“那老儿是武林中三大古董人物之一,说闭关是假的,总之,他不愿与外人来往却是真的,好在我与杜老头儿还不是他拒见之人。” 老少五人分手之后,年轻的一批很快就翻出后谷崖壁,农米耳看出崖上奇石交错,仅仅只有石隙可以通行,随即提醒仇飞仙道:“大哥当心,提防暗袭。” 仇飞仙回头笑道:“有了大英雄在后保驾还怕什么?” 荀兰英轻笑道:“那还要你去搜什么敌人?” 仇飞仙拔身而起,立向前面峰头登去,回头对农米耳道:“保驾的、你嫂嫂现在是心安理得,你就陪她慢慢的走,我在前面当探子手,有情况时看势行事,吃得了,那就吃下去,吃不下时再向你求援。” 农米耳笑道:“大哥还是不要离得太远才好。” 一语之间、仇飞仙已登上了百余丈,荀兰英一见笑道:“他这种兴高采烈的表现,无疑是想找场大的架,来试试你的功力了。” 农米耳突然朝峰头大叫道:“大哥当心!” 仇飞仙正在轻登巧纵,闻声一震,立即停住于一处尖石之上,俯首问道:“什么事?” 农米耳一面催荀兰英急登,一面沉声道:“大哥,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仇飞仙伸颈长嗅了一会,朗声道:“这是那个檀香气味?”。 二人火速登到他的身边,荀兰英接口道:“峰顶可能有寺观,这香味非常纯正,莫非是出家人作晚课。” 农米耳沉吟一会才道:“这峰顶不会有寺观,同时未闻钟鼓之声,总之,有这香味,来得非常古怪,我们要当心防范为要。” 三人来到峰顶一看,举目都是怪石嶙峋,唯独正面空无所阻。 农米耳伸手一指前面道:“不出十丈之外定有悬崖。” 荀兰英忽又道:“你们注意,檀香气味愈来愈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风都吹它不散!” 农米耳道:“天将放晓,我们倒要看看有什么鬼怪?坐下来吧,也许有高人想动我们的脑筋。” 仇飞仙有点不大相信道:“莫非这峰顶有什么奇花异香不成?” 农米耳摇头道:“大哥可闻出这香味并非因风而来,今晚风力不弱,纵有花香,岂能有顶得住强风而且经久不散?”仇飞仙被他这一言提醒,立觉情形异常严重,急向荀兰英道:“我们两人早加戒备,免得弟弟到时有所顾忌。”农米耳似已听到什么动静,侧身一闪,扑向左边岩石,喝道:“什么人?”突于十余丈外有人急答道:“小子,是我老人家!”农米耳听出乐天翁的声音,不由悄然问道:“你老为何到上面来?”乐天翁神情紧张的冲了出来,一见农米耳就急声道:“小子,快!快!百谷大士遭遇空前未有的大难了。”农米耳听他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惊人的消息,不禁骇然一震,问道:“她在哪里?是被‘乾坤魔’和‘幽冢阴魔’联手困住了吗?”乐天翁急急一挥手,回头猛扑,大叫道:“你们快点,边走边讲.时间太紧迫了。”仇飞仙催妻子快追,他估计可能还有不少路程,农米耳长身紧跟在乐天翁背后,直往峰脚泻落。须臾之间,老少四人进入一座森林,乐天翁回头道:“檀香气更浓了,大士的‘舍利佛’神功无疑已运到极限,其势仍未将敌人挡住,如此下去,她必将被迫自焚了。”农米耳再次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敌人?”乐天翁道:“不是中原武林,老朽年少时曾经耳闻一次,是异域番僧,共有三人,称为‘婆罗门’三活佛,都不是学的正道武功。”仇飞仙道:“晚辈曾听先父说过,莫非就是‘哈鲁、坞摩、迎摩’三活佛?” 乐天翁道:“不错,老海盗当年出入异域多次,他对异域人物确实见了不少,你说的正是这三个番僧。” 仇飞仙道:“假使真是那三个异僧的话,可就非同小可了,先父当年说过,三僧的武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随便其中一人进人中原,估计中原武林,就很少有人能敌,即使百谷大士与武帝,合手起来,也无法应付他们三人。” 农米耳向乐天翁问道:“武帝是不是与百谷大士在一起?” 乐天翁道:“坏就坏在没有在一块了,否则,我也不会前来找你了。” 农米耳又问道:“番僧的武功路数如何?大体与中原武功有何区别?” 乐天翁道:“凡是人类,其原则离不开精、气、神,所不同的仅五行变化而已,如说邪门,那就全仗灵机应变了。” 荀兰英问道:“还有多远?” 乐天翁道:“快到了,就在朝元古洞之内。” 仇飞仙诧异道:“那是终南八大奇洞之一,传言有神秘莫测之奇!” 乐天翁道:“大士正在极深之处。” 四人急急穿于森林之中,足足奔走了一个时辰,恰当阳光升起之际,眼前即现出一座奇险高崖。 农米耳忽然立住道:“大家快停!” 乐天翁回头道:“什么事?” 农米耳道:“前面崖下有人行动。” 乐天翁疑问道:“难道有了变化不成?但檀香气味仍然未止呀?” 仇飞仙道:“可能另外有人偶然到达此地?” 乐天翁道:“洞口就在崖下,我们快点进去。” 农米耳轻声道:“我怀疑刚才这人并非偶然到此,甚至是得悉百谷大士受困才特地前来捣乱的,其居心不问可知。” 乐天翁已知他的功力大进,加之又精明过人,于是点头道:“小子,你先进去,我们在后面跟着,注意,进洞时先由左,后由右,每经三个岔道一换,这样才能到达百谷大士之处。” 农米耳点点头,提功一跃而出,以奇速的身法接近洞口,但他未发现有人,抬头一看,见洞口形成六角形,里面漆黑一片,于是回头一招手。 乐天翁和仇飞仙夫妇,知道他没发现什么人物,随即一同到达。 农米耳指着洞口内道:“刚才那一人,一定是进去了。” 乐天翁道:“那就糟了,百谷大土背后有一密道,这人如果从密道进去一捣乱,后果就不堪设想。” 农米耳急急催道:“你老快带路,百谷大士如有不测,我将对不住的她的徒弟。” 乐天翁抢先领路,走着回头道:“三活佛只有一人在与百谷大士硬拼真力,另外两人则堵住通道,我们去时,非要接近到十丈之内,才能由洞顶进入密道,到时切忌弄出一丝音响,否则,必遭前后围堵,同时再无退路了。” 仇飞仙夫妇紧跟在农米耳身后,内心都十分紧张,因为他们知道这次的情况非常严重。 农米耳一面要提防乐天翁遭遇意外,又要担心背后两位义兄嫂的安全,不得不提聚了全身真力,准备临时应变。 三人的距离不敢拉得太远,乐天翁只在农米耳前面四丈之遥领先。 经过时间足有数顿饭之久,同时也不知转过了多少岔道,这时突闻乐天翁在前面传音道:“大家注意,前面就是两个异僧把守之地,我们提气向洞顶浮起。” 农米耳知道那密洞口就在头顶,立即抢先拔身而起,一跃站住洞顶,仔细一看,确见左侧有个可通一人的暗洞,于是横飘而入。 跟着是乐天翁,仇飞仙夫妇相继随进。 农米耳回头俏声道:“前辈,还有多远?” 乐天翁接上去道:“再转三个弯就到了。” 农米耳依言前行,但刚到第一个转弯处时,他突然又停止下来,回头传音道:“前辈,大士可能已退下来了。” 乐天翁闻言一怔,传音道:“哪有这回事,你不闻檀香气味仍旧很浓厚吗?大士岂肯示弱于异僧?” 农米耳后退两步道:“那就不对了,在前面数丈处,显然另有人在。” 乐天翁急急传音道:“当心,必是适才那人。” 农米耳知道有异,随即迅速一闪,如电转过弯处,突施一掌照定可疑之地硬击而出,同时大喝道:“什么人?报出名来!” 他发的是一股阴劲,霎时将二丈之外全部罩住。 讵料那儿当真有人,但却不听农米耳警告,居然亦发内功相抗。 农米耳生怕伤了正派人物,立又警告道:“尊驾到底是谁?快点说出姓名,否则就怨不得我了,凭阁下这点修为来反抗,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暗中之人竟已施出全力在苦撑,但却越抗越觉压力如山,然而却更加不敢出声。 乐天翁运足目力前望,但连一点人影都没有发现,随即向农米耳道:“他必然是藏在前面那块巨石之后!” 农米耳冷笑道:“我看他能抗得到几时,如再不出声,我要他被压得五脏糜烂而死。” 乐天翁急急道:“小子,且勿粗心,也许此人罪不该死也未可知。” 农米耳道:“那他为什么不出声呢?” 仇飞仙道:“贤弟,他的修为如何?” 农米耳道:“他的内劲非常雄厚,决不弱于‘北牛’牛横那等功力。” 仇飞仙知道他曾遭牛横打过,因之才将他做个比较,接口道:“如此说来,这人决非无名之辈!” 乐天翁闻言一震,沉思一会道:“小子,武林中似牛横那种功力之人虽不少,但也屈指可数,最好你能生擒他来看看,可能他是怕失面子,所以不敢出声。”他自己的功力亦与牛横相等,因之他怕对方是自己的友人而出此言,岂知农米耳摇头大声道:“我的内劲已发,他不反抗还可接近去看,现在除他不抗之外,否则,生擒无望了,这家伙要充好汉,那只好凭他的运气了。” 说完,将拳向前一顶,大喝道:“能吃我五成力,就让你留得一命。” 吐劲无声,唯受者发出闷哼!洞壁亦摇摇欲塌,乐天翁不由暗暗大惊。 农米耳趁势扑出,一步即到那堆巨石之后。 仇飞仙跟踪而到,急问道:“他怎么样了?” 农米耳俯身一把,自石后提出一条软绵绵的人,接道:“这家伙好像已经没有气了。” 话还没落音,突又急叫道:“原来是他?” 乐天翁和荀兰英同时奔到,齐声问道:“是谁?” 农米耳冷笑道:“这不是‘西鬼’阴常隆吗?我是杀对了,姑姑有灵,我替她报了仇啦!” 乐天翁伸手一探,吁声道:“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真是死在你手中。” 农米耳顺手一挥,硬将尸体摔向洞壁,“噗”的一声、竟贯得骨碎肉糜,恨声道:“难怪他不敢出声了。” 乐天翁忽然想起百谷大士,陡地惊叫一声道:“我们快去看看大土。” 说完猛冲而去,来不及招呼众人,农米耳催着仇飞仙夫妇走在中间,以防备另有暗藏之人。 再转两个弯,仇飞仙忽听乐天翁传音道:“快叫农米耳出来,大士已到最后极限了,快!快!快叫他暗暗相助,千万不要出声。” 仇飞仙撤身来告诉农米耳,叫他火速上前。 农米耳走到乐天翁身边,举目看到洞口坐着一个老尼的背影,传音问道:“前辈已经通知大士了吗?” 乐天翁道:“她知道了,你快伸掌抵住她的背后!” 洞口外就是大洞,农米耳觉得外面似有烟雾蒙蒙之势,知道那就是百谷大士的佛功所致,连忙传音道:“大士,晚辈农米耳不揣冒昧了。” 伸手上前,火速抵住其背后,同时已看到前方坐着个异相的番僧。 须臾之间,老尼陡觉身上压力如释,她居然能够深深的吁口长气,同时发声问道:“少施主,你的内功自觉凝固吗?” 农米耳虽感到对方的迫力如山涌一般,但却不觉有丝毫威胁,深知自己功力确实强大无比,这才答道:“晚辈功力尚未凝固,但我却感到压力不强。” 百谷大士点点头道:“借此之机,你一面御敌,一面练功,贫尼不惜本身佛功助你纯化,可能对方会增加生力上前,你非全部接下不可。” 农米耳轻声道:“只怕晚辈接不下他们三人联手之力?” 百谷大士沉吟一会后摇摇头道:“贫尼也不知那瓶‘紫龙血’到底有多大的效能,然事已至此,你除了将他们挡住;否则.一个也是敌,三个也要挡,除了他们自己撒手、要想善罢决不可能,贫尼是不想叫少施主认败的,因为这是替中原武林杜绝后患之机啊/农米耳点头道:“晚辈也知这次比斗关系非小,晚辈决以生命抗拒到底。” 一阵阵强劲由对方压到,百谷大士悚然道:“对方一人不敌,现已增加到两人了!” 农米耳立将功力运到八成,仍能开口道:“晚辈还有余力。” 百谷大士似已替他作纯化内功之事,从此不再说话。 当农米耳抵抗快近半个时辰之际,突觉对方压力骤增三分之一,于是知道对方已三僧齐上,因之即以全力反击。 百谷大士是一个毫无火气的得道神尼。她明知这场拼斗关系非轻,但仍旧平心气静,一心只在替农米耳运佛功作他纯化之助。 这时候却将乐天翁的心情,紧张得一点也不乐了,同时使仇飞仙夫妇更是提心吊胆。 当双方都运出全力之际,荀兰英突觉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劲力偷袭而来,她应变奇速,翻身推出一掌,娇叱道:“什么人敢暗袭你姑奶奶?” 仇飞仙闻声大急,随亦立即行动,自侧面打出两拳。 两人的功力何等强劲,无一是弱于牛横那样内功之人,但这下却大出意外;他们不唯不能阻住偷袭者,甚至还被震得立脚不住。 地势不宽,乐天翁似也觉出来了大敌,被迫挤在两人之间的稍后面出手,急急道:“你们快采守势,对方是‘九天孙’鱼贯连功来袭了。” 仇飞仙一听是来了“九天孙”,心情立即紧张无比,夫妇二人只有尽全力死拼。 农米耳已到无暇顾及背后之境,耳听来了“九天孙”,不禁暗自大惊,立向百谷大土道:“老师太,你老快停止替晚辈练功,抽出功力协助背后,我们前后受敌了。” 百谷大士已进物我两忘之境,她竟是一心一意的想培植这个稀有的人才,对农米耳的呼唤,居然一无所闻。 这种不问前后任何一方失利,都会影响全体生命的危机,其严重性可想而知。 过了两个时辰,乐天翁与仇飞仙已大感不支,上身渐渐向后倾斜,每个人通体都冒出如雨淋的大汗,呼吸的声音,逐次加重,宛如牛喘。 农米耳本身尚无大碍,但他因分心背后而无法集中功力御敌,头上同样汗落如豆。 突然,在“九天孙”中有人高声大笑道:“哈哈,老九,这时你可抽出手来去通知冷风叔叔了,告诉他大势已定,这一网的收获,不仅是百谷老尼,其中还有‘八十三’乐天翁,渤海盗首仇飞仙,‘八俊女侠’荀兰英,最难得的居然还有‘金龙大侠’农米耳在内,告诉他老人家再等两个时辰就可得到‘金龙吐纳”奇珍啦!” 当荀兰英闻言又急又怒,喘息向仇飞仙道:“这家伙说的是谁?难道在他们头上还有未出名的老怪物?” 仇飞仙摇头道:“武林中只有‘灵骨派’令主名叫冷风,其他一无所闻。” 乐天翁急叫他夫妇坐下道:“坐下来防守,少说话,冷风只有一个,飞仙猜得不错,他确实姓段,今天情势愈来愈严重了,这老怪居然能在短时之内恢复功力,恐怕‘乾坤魔’也来了。” 农米耳心中急得如火焚一般,他恨自己不该将双手贴在百谷大土身上,这时连动都不能动,假设他一开始就替下百谷大士的话,此际就不难施展金龙吐纳了。 又挨了半个时辰,他觉得百谷大士的身体动了一下,于是急急叫道:“老师太.你老醒来了吗?” 百谷大士睁开了慈目道:“少施主,你的分心,耽误了老尼一个时辰,现在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农米耳道:“我感觉气机舒畅无阻了。” 百谷大士点头道:“有这样感觉就证明你的内力已经纯化了,现在你试试抽出右手,将内力单独灌入左手如何?” 农米耳大急道:“这对你老是非常危险的。” 百谷大士摇头道:“贫尼自会当心,你只管抽手就是。” 农米耳紧张的抽动右手,急将全劲向左边迫出,两眼注视着百谷大士。 百谷大士仍旧没有紧张,脸上反而显出慈笑,轻声道:“成了,你的功力从此可以收发由心,念动功随了。” 农米耳闻言大喜,立以右手探怀,火速取下金龙吐纳,两指一按“吐字”两鳞,陡地银光大盛,如神电般飞出一道龙形白影。 白光绕了一圈之后,立即朝洞口飞出,如有灵性,正向敌人猛冲而去。 三异僧显见来势奇险,居然齐发一声怪叫! 飞剑一出,往日飞剑绕一圈即回,讵料这次却大不相同,农米耳只知左手内劲已无抵抗,反而右手的剑柄却沉重异常,同时觉出剑光在洞外如怒涛翻江,冲出如电,不由大惊失色。 百谷大士忽然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少施主不必惊慌,神剑已遭三异僧的强大功力抗拒住了,你把持心神,时后自有分晓。” 农米耳急急问道:“三番僧凭着什么能抗拒神剑?为何洞外又这样一片混沌呢?” 百谷大士道:“洞口这面是贫尼发出的‘氤氲檀烟’,洞口那面有三异僧的‘摩迦雾雨’,该雾雨如无氤氲檀烟隔离,一旦侵近,染者无不立即昏迷,他们现在被你的神剑所迫,一致施出其‘波罗宝刀’对抗。” 农米耳虽不知什么叫“波罗宝刀”,但他猜想是异域神兵无疑,当下不再发问,唯一心一意催动真气御剑进攻。 百谷大士已看出农米耳足可抵挡前面,于是缓缓立起,转身行到乐天翁身边,轻声问道:“老施主,你们尚可支持吗?” 乐天翁喘息道:“师太,你的元气未复,快请调神,这边还可支持一时。” 百谷大士道:“贫尼安危,请施主不必挂齿,唯‘九天孙’即知贫尼脱困,谅他们也不敢再胡作非为,请施主让开。” 乐天翁哪敢轻动,正在犹豫之间,突听里面传来一声沉喝道:“大哥不好.叔叔不在洞口了!” 这人的声音甫落,乐天翁即知为谁,立向仇飞仙夫妇道:“这是刚才报信的九小子回来了,‘灵骨令主’冷风那边一定有变.我们加力缠住他们。” 话还未完,忽觉压力全消,仇飞仙跳起叫道:“他们退了!” 百谷大土唤住道:“施主勿追,恐防中了他们诱敌之计。” 乐天翁悄声道:“让老朽暗盯上去,也许冷风那边真有变化。” 百谷大士道:“老施主当心,还是请仇施主夫妇陪同一道安当些。”乐天翁带着仇飞仙夫妇悄悄追去,百谷大士则转身走近农米耳身边。 恰当此际,突听洞外发出连续不断的“波波”之声.声音虽然轻脆,但却震力撼人,全洞竟也摇动不已。 农米耳不明其故,朗声向百谷大士问道:“老师太,这什么声音?我的剑尖愈来愈重了。” 百谷大士急急道:“施主.请勿再增真气,对方三把宝刀已被神剑绞住了,如再加劲,对方必定有人刀毁人亡!” 农米耳哈哈笑道:“这是求之不得的收获,师太为何阻我加劲?” 百谷大士悄声道:“施主,番僧上面还有更厉害人物,如有伤亡,中原武林将永无宁日了,甚至会引起异域其他妖人前来捣乱。” 农米耳沉声道:“异僧无故侵我中原,伤亡之责任在彼方,如再不给以厉害,将必视我中原无人了,后果如何,师太不必担心。” “心”字一落,大喝一声,全力催动真气,陡听洞外震声加剧,最后传来如山崩地塌的轰隆一声剧震。 白光一闪,飞剑回匣,百谷大士连声念佛道:“大祸闯下了,不知对方死了几人,施主勿动,让贫尼收了‘氤氲檀烟’,再去看看,彼方已无‘摩迦雾雨’了。” 须臾之间,洞外己无烟雾,相反还有天光,农米耳抬头一看,讵料是烈日当空之时,不禁奇道:“这洞外是空的?” 百谷大士道:“外面是一井形沉谷,方圆不过百丈,但由山顶下来不易,因之,武林中少有人物由此出入。” 农米耳抢步奔出。于二十丈处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肤黑如炭的番僧,身上无伤,唯七窃血如泉涌,不禁大叫道:“老师太,这儿只有一个番僧死亡,地上却无断刀!” 百谷大土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对方逃走两人了,这一去必定引来大批强敌和妖人,施主快将那僧埋了吧!其宝刀已被震成粉啦!” 农米耳只有依言埋了,回来时催道:“老师太,我说过,后果不管了,我们快点追上仇哥夫妇和乐老前辈要紧。”百谷大土合十道:“少施主请便,贫尼必须先去看看步老施主,他这次元气伤得太多,又不知有人找去没有?” 农米耳知道她要去看武帝,于是拱手而别,仍由密洞奔去。 当他走出那座悬崖时,举目一看,哪还有乐天翁和仇飞仙夫妇的影子?不由大感着急,长身一纵,闯入森林,边喊边寻。 森林内毫无迹象可寻,加之又无半点声音,农米耳不禁发出一声惊天长啸,林木中被震得如遭狂风叶落如雨。其声悠悠不绝,竟有一刻之久,待至音停,居然由正西传来连续四声应和,农米耳一听大喜,拔身而起,如流星般由林梢飞渡而过。 向西的森林绵绵不断,一望无际,起伏连接不知有多远,时而高耸人云,有时深下百丈,那就是山峰与沉石形成。 大约奔走了半个时辰,约计不下三十余里,此际自遥遥的前方传来几声紧促的喝叱之声! 声音清脆而强劲,农米耳闻声一愕,感觉异常熟悉.喃喃道:“这是步青云?” 他听出是雷池派步青云时,反将速度减慢了,显出踌躇不前之态。 当他缓缓上到一座山峰最高处时,正面突然来了一个少女,农米耳一见,显出非常别扭之情,欲待闪避已告不及。 原来那少女就是丹梦,她仍天真的叫道:“怎么啦?你想逃避?” 农米耳知她已看出自己心事,淡淡的道:“你为什么还不洗去面上的伪装?” 丹梦对他冷声冷气,不由娇嗔道:“你还认为我当初施的是美人计吗?” 农米耳哼声道:“美人计在你还谈不上,那是你小姐的长处。” 丹梦道:“难道……” 她向四下里看一看,一见无人,微顿接道:“难道我失身于你还有罪吗?你这毫无情义,没有心肝的……” 农米耳见她双眼盈泪,反而呵呵笑道:“你们主仆二人钓鱼没有钓上,反而失却宝贵的钓饵,这又怪得谁来?” 丹梦咬牙恨道:“你这是非不明,一意孤行的家伙,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莫及。” 农米耳大笑道:“我现在就悔得要死,悔我自己不应提早揭穿你们主仆二人的狡计,牺牲不少良辰美景。” 丹梦气得全身发抖,恨恨的啐了口吐沫,转身仍由原路狂奔而去。 农米耳一见起疑,不禁暗忖道:“她为什么走回头路?” 顿知有异,追上大喝道:“你回来!” 丹梦理也不理,奔势更急。 农米耳连抢三纵,霎时接近,伸手一把抓住喝道:“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在少爷面前放肆,那还差得远哩!就你老主人‘武帝’也休想逃出我的掌握,当初我姓农的败在你手下,至今仇还没有报,告诉你,老实一点,也许我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嘿嘿……” 丹梦被他如捉小鸡一般捉得乱挣乱跳,尖叫道:“放手,我这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农米耳嘿嘿笑道:“你叫吧!叫疲倦了,我再问你。” 丹梦冷笑道:“问什么,我不说又怎么样?” 农米耳道:“不怕你不说,我问你,你为什么又往回走呢?” 丹梦笑道:“我本来好心好意找你去救人,谁知你这没良心的,一见就冷言冷语,哼哼!恐怕太迟了!” 农米耳闻言大急,催着道:“救谁?” 丹梦本来不肯说,但又怕真个发怒,不得已,装作淡然道:“一位海盗,一位海盗婆,一个老冬烘,现在都被强敌打得都快要死了,你高兴救谁都可以。” 农米耳一听不由心惊胆颤,提起她就猛冲而去,边走边问道:“快说,强敌是谁?” 丹梦在他手中真如腾云驾雾,不禁暗惊忖道:“这家伙真是一日千里,想不到他的功力竟已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无怪乐天翁急急催我向这方向来寻他了!”想着冷笑道:“九天孙摆下地网阵,乐天翁能破而无力,因为旁边有个‘灵骨令主’冷风在,虎视眈眈,我来时已成强弩之末了。” 农米耳忽听打斗之声就在面前,估计相距已不远,立即顺手一摔,将丹梦摔开一旁,长啸一声,身如闪电霎时冲到-座山谷边缘。 谷中平坦,一目了然,讵料形势并非丹梦说的那样严重,因之,他陡地刹住去势,轻声骂道:“这死丫头原来是骗我的,她几乎把我急坏了。” 原来谷内打斗是不假,唯“九天孙”所围的,并非仅仇飞仙夫妇和乐天翁三人,其中还有“行不正”宰父明、“半天云”丝全,坐不端“司寇新”等。 再往旁看,忽见一个全身素白,头戴高帽,项下挂着一串骸骸的老怪物,他猜想那就是“灵骨派”令主冷风了,唯在冷风对面却对坐着步青云,双方此时正在比斗内功! “九天孙”的力量未见占了多大上风,相反的是步青云头上冒出腾腾热气,那是内功已运到极点,形势非常不利的现象。 农米耳口虽言恨,但他看到当前情况似乎又有了不忍,只见他大步行出,直对步青云身后行去。 距离即近,冲口大叫一声道:“青云,让开,待我来收拾这个老东西。” 步青云本来已不行了,讵料闻声之下,精神陡发,一股内劲连她自己也不知由何而来,微仰的上身居然又挺直了,面上还露出甜甜笑意! “灵骨令主”冷风.本来是双目微闭的.但闻声之时竟惊得星目陡张,面色更显出异常紧张之情。 农米耳紧靠近步青云背后,面对冷风沉声道:“冷老怪,你还认得我吗?这次看你那‘百丈飞爪’还有什么用处?嘿嘿!连你那‘羽翼鼓风衣’都施展出来吧!” 冷风虽占优势,但也并无绝对把握,此际已欲罢不能.闻言仅阴阴笑道:“小子,你们合手来对付本令主?” 农米耳朗声大笑道:“老怪物,我要杀你,举手可成,还用得着二人合手吗?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我高兴就叫你在阳世上多活一会儿,其实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冷风已知遇上空前未有的对手了,此际是心乱如麻,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根本就无意再斗了。 步青云由不支而振奋,由守势而攻势,渐渐的扳回平局。 农米耳本想将其替下来,但在潜意之中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因此仅守在她背后以观变化。 他这一到,不唯将步青云的勇气提足,同时也将那面被困六人的紧张皆除尽去,乐天翁居于指挥之位,这时正在精神百倍的调动裕如。 正当这两人所斗之地胶着难分的时候,突由东南角上发出了隆隆之声,而且声音是来自离地数十丈高的空中。 农米耳依然抬头一看,发现震撼之处竟是两人如腾云驾雾一般,打得风驰电掣,翻翻滚滚而来!不禁轻啊一声,自言道:“这两人是谁?” 声还未住,耳旁传来一声阿弥陀佛道:“少施主,那是‘武帝’与‘乾坤魔’啊!” 农米耳骇然一回头,他发现背后居然立着百谷大士,心想:“这老尼姑真有神不知鬼不觉的神通,我竟毫无感觉地被其到达身后啦!” 一怔之余,转身拱手道:“老师太,你们由什么地方打来的?双方干啥又要御气腾空作战呢?” 百谷大士望了“灵骨令主”冷风一眼,和声接道:“他们本在终南主峰斗起,腾空就是双方已打到‘神游户外’之境了,连他们自己尚不知身在何处呢!” 农米耳也知她未曾出手帮助武帝,是为了对方声誉之故,于是问道:“如何才能将他们阻止?最好落到这里来一并解决!” 百谷大士摇头道:“贫尼只能监视在旁,提防增加敌力,要想将他们阻住,那就非增加我们这边势力不可,然而此举又有失光明。” 农米耳道:“似此下去,转眼之间,他们不知要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百谷大士眼看空中打斗,已超越了头顶,立即道:“少施主在此非常重要,但请勿参加打斗,你是中原武林名人,出手将损及今后名誉,除了这边有人遇险,否则,也只在一旁监视即可。” 农米耳本不愿意,但他非常尊敬这位神尼,于是勉为其难的顺从道:“晚辈敬领老师太的指教就是,唯这位老怪如不在这时趁机铲除,日后将危害武林非浅。” 百谷大士道:“为恶必灭,所侍者时日而已,施主暂且忍耐一时。” 说完合十,飘飘而去,那种出尘脱俗之风,真使农米耳看得悠然神往,不禁暗自叹道:“人能修养到她老人家这种地步,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一个低头想着,喃喃的自语着,居然没有将当前的打斗放在心上了。 突然一声大喝起自左侧,立将他惊得扭头急看,原来是仇飞仙突破一个缺口,但被“九天孙”的老大一掌打出了数丈之外。 农米耳一见大怒,腾身飞扑,瞬息挡住了敌方的追势。 “九天孙”老大名叫段于玎,他似未曾见过农米耳,今见一个年未二十几的青年拦住去路,不问青红皂白,举掌就劈,厉声叱道:“你是什么东西?” 农米耳装作不见,反将脑袋侧顾仇飞仙,强劲的掌风如山一般压到他身前,但须臾之间又向两侧分开,似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中分两半了! 段于玎的功力足可与乐天翁相比,其经验当然不是初出茅庐之辈,一见这情形,他竟吓得惊叫一声.慌忙后退不迭。 这时仇飞仙已从落地之处纵回,机不可失,他趁对方恐惧之余,顺势冲近,双拳并举,也大喝一声:“你也给我滚!” 段于玎应变不及,同样被仇飞仙打得哼声抛起,身如跳丸般也摔到十丈之外。 农米耳见他还要追去,当即伸手拉住道:“大哥,这两拳也够他受了,你负伤不曾?” 仇飞仙摇头道:“不要紧,只震动了一点真气,米耳,怎的还不将这些东西收拾?看着干什么?” 农米耳道:“刚才百谷大士到来你是看到了,她叫小弟不可趁人之危。” 两句话的时间,忽听那段于玎发出一声厉啸,霎时将兄弟们撤出斗场,紧接着他又向乐天翁大喝道:“八十三,段大爷兄弟今天是破天荒中途罢兵,不过,你们要小心,有一天我们兄弟会收拾你们的!……” “的”字末完,农米耳已听得大怒,如闪电一般冲进他兄弟之中,大喝一声,硬生生的将他一把抓住,抖臂一扔,呼的甩上半空,大骂道:“你还有脸吹牛!” 段于玎兄弟一见大哥被人家如玩泥九似的抛了出去,不但惊得不敢稍动,甚至俱都成了泥塑木雕一殷,近在咫尺,举手可攻的农米耳就在他们中间,竟无人敢动,每个人的面上,都是惨白惊惶之色。 农米耳也不过问,他将段于玎挥出之后,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直向乐天翁等人集中之处行去。 这种视敌如无物,擒敌如拾芥的情形,不唯震住了一干强敌,同样也看傻了自己人,乐天翁暗暗吁了一口气,立时又嘻嘻的迎着他,没有说什么,仅仅只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拍,那种慈爱的表情,真正比说什么还满足! 农米耳轻声道:“你老人家快同众人赶往步青云那儿去,‘灵骨令主’冷风似有逃走之情形,今天我们放了他吧!”

风起云涌一般,敌方已全到达,但在众目触及农米耳的面貌时,居然有多数发出惊吼之声! “灵骨派”令主冷风一见同党到齐,虽知胜算极微,但也有恃不孤,这时己运功提防,然而显出色厉内荏之情。 农米耳看出赶来那批敌人中,竟有五个和冷风差不多的年龄,回头问乐天翁道:“你老知道那五个奇形怪状的老者是谁?” 乐天翁在他耳边答得很轻,郑重道:“那是高原有名人物,从左至右点起,那是‘毒龙丹’哈呼,‘犀牛王’迦罗利,‘木精’拔杜,‘寒光刀’沙沙保,‘吸髓狐’苗生,他们的功力都只次于冷风,然而各有一套非常阴毒的邪能,你要慎重应付。” 两个立在左侧的凶猛大汉,居然趁着这个的候向河边偷偷的绕来,看势是存心暗袭,因为地形复杂,他们的行动竟连两老和农米耳都未曾注意,然而却被龙太华看在眼里,一霎那之下,他竟将乐天翁的警告忘得干净,急促中, 不自觉地掏出一只赤蝠,他居然想亲自看到赤蝠的威力。 两个凶汉似也不敢冒失,顺着河岸上的杂树,如蚂蚁一般偷偷爬近,但始终不敢露出头来。农米耳现已面对冷风道:“阁下准备混斗还是个别出手?” 冷风也不知有自己人去偷袭,否则,他必定会阻止,他很清楚,在这个少年的面前,谁都无法暗算成功,今见农米耳提出问题,立即嘿嘿笑道:“混斗独打老夫这方都得伤亡惨重,你小子休打如意算盘。” 农米耳冷笑一声道:“我是对你客气,否则,我早就动手,形势所迫,哪怕你混斗不成?” 冷风阴笑道:“以老夫当前势力,一旦采取守势,你小子亦徒唤奈何?不过,老夫意在夺取‘金龙吐纳’,专用守势绝对非老夫所愿。” 农米耳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想攻击了?” 冷风沉声道:“老夫对敌,生平不愿摆阵,也可说生平未遇绝大强敌所致,今老夫对你小子决心摆一个简单阵势,你如能破,本派从此宣布解散。” 农米耳哈哈笑道:“本人并非要在武林争雄,贵派散与不散与我无关,唯贵派势力常碍我的行动,因此你我之间才有冲突,总之一句,贵派今后除非不在江湖走动,否则,遇上我必杀,闲话少说,你就摆下奇阵来吧!” 冷风笑道:“我的阵名叫‘龙宫’,你敢打赌?” 农米耳道:“这样说来,你是将阵势设在水里啦,好吧。” 我如不能破,人、宝听你处置。” 冷风阴笑一声,挥手向后,沉喝道:“大家下啊!” 农米耳眼看对方纷纷扑向河岸,回头向乐天翁道:“你老可知该‘龙宫阵’的内容?” 乐天翁道:“龙宫阵是古阵之一,我怀疑他只怕不懂?” 农米耳道:“他不懂如何敢摆?” 乐天翁道:“该阵最少也要一百零八人,现在他只有四十几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雷池派的,这些人又未经训练,纵算近来有所计划,但也人数不足!” 竺全陡然道:“这魔头莫非是一金蝉脱壳之计?” 农米耳半信半疑,只候对方有人来通知破阵,念转之间,他突然发觉龙太华已不知去向,不禁惊道:“龙弟哪里去了?” 二老也觉失防,同时慌了手脚。 农米耳正待查看四方,但身边未动,忽见龙太华自水边跳出! 乐天翁一见骂道:“小子,你捣什么鬼?” 龙太华嘻嘻笑着走近道:“有两个家伙趁哥哥和二老说话的时候,他们想到我们背后来偷袭,当时我想用这个来把他们收拾!”他摸出赤幅一亮,接道:“后来我想不妥,这玩意最好不要轻易让敌人知道,因此,我灵机一动,装着没有看见他们,独自向河岸走去……” 竺全笑道:“你将他们引开了?” 龙太华道:“引到水里去了,他们的水功不坏,内功也比我高,我几乎弄巧成拙,差一点被他们整惨了,因之被迫心慌,我又糊糊涂涂的将赤幅换出动手……” 乐天翁道:“在水里也可施放?” 龙太华道:“我如不慌张,也许这一辈子也不敢拿到水里去用,然而事出意外,居然被我一举成功了。” 二老闻言惊讶不已,农米耳有点莫明其妙,而眼瞪着龙太华手中那双赤蝠愕然道:“这是什么东西?” 乐天翁立将经过情形说出道:“他得到三百年前几个横扫天下大魔头的两种东西,详情由他自己慢慢向你说,唯这些东西你得替他收起来,否则,对他终将不利。” 农米耳立向龙太华问明一切经过,之后替他收拾起那只玉盒和两只赤蝠,但仍叫他自己留下一只应急,同时也高兴不已。 龙太华高兴地道:“这只赤蝠真能派上用场,刚才他们逃走那一大群,我在暗中又追杀了三个!” 农米耳急问道:“他们是逃走?” 这一问,问得龙太华莫明其妙,诧然道:“对了,你们为何不追?他们下水后就分三批,一批过对岸,一批往下游,最后一批是奔上游,他们在水底游得非常慌急。” 农米耳道“我真上了当啦!他们不分开走还可证明摆阵,这一分批开溜,定非逃走而何?想不到冷风竟是这样下流,连名声都不顾及。” 乐天翁哈哈大笑道:“魔崽子如讲信义,那就不是魔崽子了,小子.我们尚可追到一批,往上游还是往下游?” 农米耳道:“上游多崖,他们容易脱身,咱们追下游的。” 乐天翁招手竺全道:“运功力,我们两个老家伙走水底.防止他们在中途停下潜伏不动,农米耳带着小鬼头追岸上.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农米耳带着龙太华不走可通的道路,单奔近岸有岩石之处,其用意是使水陆两面都搜查,同时亦可隐去形迹。 追出数十里还无影子,龙太华有点不耐烦了,提议道:“他们一定是上了岸,或者已过河了?” 农米耳问道:“这一批你看到有多少?” 龙太华道:“共有九人,最后一人我还看出就是冷风。” 农米耳道:“这就更要追下去了,此人诡计多端,同时很有耐性,我们以百里为限,超过百里再放弃。” 正说着,忽见岸下冒出一人,那是乐天翁! 农米耳一见大声道:“水里如何?” 乐天翁虽自水里上来,但全身毫无湿迹,可见此老功力之纯,见问走近道:“你注意下游那艘船吗?” 农米耳诧然道:“他上了船?” 乐天翁道:“竺全已接近去看了,发现冷风、‘毒龙丹’等共九人都在船上,这还不算,他说其中还有四个番僧!” 农米耳闻言一震,疑问道:“又有番僧出现了?” 乐天翁话还未出口,突见竺老头又从河里上来,一见农米耳就急促道:“我们当心,异域老番僧来了两个!” 乐天翁道:“你先说是四个呀?” 竺全道:“那两个被米耳打败的,我们如何对付?” 农米耳道:“先追到他们落足之地再决定,我们快点,船已去远了。” 西山已返蔽了斜阳,河风带着寒意怒吼,激腾的黄流奔泻而下,水面的船去势如矢,岸上的老少不得不施展轻功。 时至深夜、敌船只在隐约中可见其如飞,显出毫无靠岸的迹象。 乐天弱走着说着,指手道:“他恐怕要到咸阳上岸。” 竺全摇头道:“番僧不会入城的,他们到中原都是秘密行动。” 龙太华比老者两人轻功尤胜,他跟着毫不吃紧,闻言接口道:“我想他们可能还有什么同伴要会齐?” 农米耳被其触发一点机灵,突然立定叫道:“大家快停,我们几乎又上当了。” 乐天翁惊得一顿,翻身回头道:“什么?” 竺全和龙太华也惊得猛停冲势,耳听农米耳道:“我们的跟踪早已被他们发现了。” 乐天翁道:“何以见得?” 农米耳道:“现在勿问,有事实证明给你们看,快朝山区跑!他们会反追。”领先冲出,向左侧急进,他再不让二老多问。 乐天翁盯着叫道:“你疯了,他们要追又何必放流而下,不早在冷风上船时就来了,根本就不会让我们追他了。” 农米耳道:“那时他尚恐力量不够,下游必定还有他们的高手,此际我们放弃追他,那是迫使他们追我。” 二老将信将疑,但也无法再问,走出二十余里,这时已深入山区。 农米耳指着一座石山道:“那儿可以窥伺,他们必由这石山经过不可!” 四人一阵猛窜,瞬息到达半山,竺全指着一处岩石复杂之地道:“该处即可藏身,又能看得请楚,假使是对方全部到达,最好暂时不可动手。” 两顿饭的时间不到,农米耳首先轻声道:“来了,少了三个,来的共十人。” 乐天翁道:“仔细看看,其中是否有四个和尚?” 农米耳道:“确实不错,有两个是被其逃脱的,另外两个看年龄足有百岁出头了,冷风带着五个老魔领路,看势他们真要和我干一场。” 乐天翁道:“不要上当,你再强也只能防守,那两个老番僧来头定不小。” 农米耳决然道:“在自己家里来躲避外贼,今后岂不遭外魔轻视,也会引来更多外敌,二老带着龙太华藏起来,我在反盯一会之后,还是要出手的。” 一群黑影这时已到达山脚,视线全被挡住了,农米耳传音道:“现在二老请动身,遥遥将他们引到前面去,距离不可太近,我带太华盯他们,如到能脱身之处就甩掉他们。” 乐天翁知道他非冒险一次不可,于是立同竺全拔身纵起. 山下似已查出动静,冷风的阴笑声这时发出,如风冲上半山。 农米耳暗暗恨道:“这老东西竟仗着外来势力耀武扬威,我这次非杀掉他不可。” 整整十个人如风追赶二老而去,农米耳招手向龙太华道:“走!当心,在我出面时你必须藏起,将来待你炼成后宫心法时再助我。” 一引一盯,将敌人夹在中间,足足诱引两个时辰,地点正在崇山峻岭之区,农米耳一看形势,心想二老可能要脱身了。 十条黑影忽在一处十字高岭上全部停止了前追之势,显出不知向哪一个方向追进似的,农米耳急向龙太华道:“二老脱身了,你在这里勿动。” 龙太华虽不敢违抗他的吩咐,但他有他的打算,急急点头道:“哥哥只管去,我不会使你担心就是。” 农米耳正待长身拔起。但脚刚离地、突听侧面响起一声“阿弥陀佛”,紧接着人影一闪,刹那间现出百谷大士来道:“施主且慢,贫尼有话说!” 农米耳一见大喜,停身笑迎道:“老师……” 言犹未尽,忽见百谷大士背后陆续来了一大批人物,不由愕然闭口。 百谷大土察情知意,侧身指着后面第一人道:“贫尼来向少施主介绍……” 农米耳看到那是一位非常庄严的老者,一身儒装,满脸正气,心里有数,不等她开口,接道:“来的莫非就是步前辈?” 他看出那老者必是“武帝”无疑,加之在人群中还有步青云挤在里面,因之抢先开口,同时再细细观察他尚未决定的敌人。 那老者在百谷大士含笑点头中,居然拱手道:“少侠,老朽幸会了。” 人到面前礼为先,农米耳又非不讲理之人,加之对方满脸正气,因之他也不好立刻翻脸,亦即拱手道:“晚辈猜对了,久仰前辈威名,今后请多指教。” 老者呵呵笑道:“老朽岂敢!” 百谷大士笑道:“二位一见投机,贫尼也免去一番唇舌。” 农米耳道:“老师太可知那座岭上现有大批魔头是谁?晚辈正想追去,却被你唤住,相信是有所指示。” 百谷大土点点头,指着背后道:“那群人中,有大半是少施主认识的,也有是从高原跟踪敌人来的,贫尼之所以叫住施主,那是要先将对方两个异僧的根底奉告。” 当此之际,后面人群陆续接近,其中有宰父明,司寇新、步青云、仇飞仙、荷兰英、柴公公、柴姥姥等,一些不认识的却占有多数,但都是些老辈人物,唯仇飞仙夫妇却抢在前面向农米耳招呼。 农米耳担心敌方不会久留,于是也只一一招呼了事,之后,急向百谷大士请教。 百谷大土却向“武帝”问道:“施主看到的是‘绝海菩提’和‘铁贝魔僧’吗?” “武帝”摇头道:“姐姐所说二僧现在大佛寺内,来的却是‘化生魔柯’和‘神岛金佛’师徒!” 百谷大士这才向农米耳道:“你用飞剑诛去的是摩迦僧,他师父即为‘铁贝魔僧’,此僧现与另一位老番僧落足于大佛寺内,目前在那岭上的是‘化生魔柯’和‘神岛金佛’师徒,神岛金佛以‘不灭神功’威震天下,全身只有口内可用飞剑置死,‘化生魔柯’以‘分身大乘法’震撼寰宇,其弱点至今尚无人知道,你如与斗,非提高警惕不可。” 百谷大士说到异僧的功力时,居然面显忧色,似是想到中原武功中没有一样功夫可以破解。 武帝似看出这出家的的姐姐从未显出这种忧心之色而更加严肃,背手仰视,同样闷声不语。 农米耳与大众看到中原武林两个头号人物这沉重样子,人人都知道事情已到非常紧张的时候了,他们都闷闷的不敢作声。 忽然,武帝似有所得,急趋向百谷大士身前问道:“姐姐,我们冒险一次如何?” 百谷大士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我们炼的东西尚未到达火候,对乾坤魔也许有效,对南疆九僧那还不够。” 农米耳道:“难道中原就没武功能敌了?” 百谷大土道:“有是有,可惜多半都失传了,中原不但有,而且多得很,如‘武当派’的‘一气三清’心法、‘伏魔神功’少林的‘轮回神功’、‘大力金刚法’等,都是古时奇功中创改出来的绝学,在古时神功中有些被邪派窃去而更改易其名的不可胜数!” 农米耳道:“为今之计,我想凭着“紫龙血’炼成的内功,去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你老与步前辈是否赞成?” 百谷大士道:“贫尼就只希望少施主能够除掉他们之中一人就好了,因为他们自视过高,从不两人联手对敌,也不以车轮战取巧。” 仇飞仙这时才插言道:“假设他们打败了呢?” 武帝笑了一声向百谷大士道:“这问题在武林中真还没有人提起过。” 百谷大士道:“这很简单,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败过,一旦真正败了,那恐怕其他八僧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农米耳忽见竺全和乐天翁从来路急奔而来,不禁欢声笑道:“二位前辈绕了大圈才摆脱吧?” 乐天翁气喘吁吁的道:“好险!摆脱了这批却又遇上另外一批。” 百谷大士和武帝同时行近,等他们立住打招呼。 竺全神色更惊惶,这时还在朝后张望。 农米耳问道:“是批什么人?” 乐天翁道:“连认都不认识,我们还得请教百谷老师太。” 百谷大士合十道:“也是番僧吗?” 竺全道:“不不不!我们遇上的是新疆边外的魔头,说的是哈萨克话,但不是中原人。” 百谷大士郑重道:“其中有个独脚巨人没有?” 乐天翁惊叫道:“对了,他是那批人的首脑人物,年龄看来超过百岁了。” 百谷大士严肃地向武帝道:“吉尔吉斯派首领‘独脚红魔’怎会再进中原?” 武帝正色道:“姐姐当年如何与他谈判的?” 百谷大士道:“贫尼言定与他互不超过边界,同时将‘银龙吐纳’封存不用。” 武帝道:“这两个条件我们都未失信呀!那他这次进入中原是存心毁约了。” 众人惊诧不语,但都听出那“独脚红魔”又是一个异域凶人,乐天翁怔怔的问道:“独脚红魔在中原为何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知道,老师太在什么时候与其会面的?为什么相约互不犯境呢?” 百谷大士道:“事情是五十年前了,那时有一批来路不明的武林人物,在天山一带横行不法,将西南武林人物杀得无法立足,因之消息传到他的耳里。” 她指着武帝又道:“于是,他派出前宫三王率领十大高手,追查杀尽,事后才知那批人是新疆外的异域武林,过不了一个月.引发吉尔吉斯派前来中原寻仇,好在就未让他们深入之际被贫尼挡住,即于乌鲁克恰提地方展开了场凶斗,当时贫尼带有二百余位高手将‘独脚红魔’一批五十多人整个困住,因之该魔见势不利,才认败订约。” 农米耳道:“那人的功力如何?希望与异僧那批人没有勾搭。” 百谷大士道:“这两批人决难合拢,那独脚红魔本身功力在当年与贫尼仅仅对了一百掌,其功力犹如大山爆发,猛厉而毒辣,贫尼自认与其是半斤八两。” 农米耳忽然向仇飞仙道:“大哥,请你和嫂嫂先向那岭上去查探一下,看看冷风和四个番僧、五个高原魔头的动静,唯当心被其发现。” 又对乐天翁和竺全道:“请二老立即回头带路,晚辈失去会会吉尔吉斯派人。” 乐天翁道:“你和大家在此勿动,我和矮子去引他们到来。” 百谷大土道:“这不妥,目前这批人距离太近,提防引来两面压力,最好我们集中力量去。” 大家没有异议,目送仇飞仙夫妇去后,即分成三批由乐天翁和竺全领头前进。 忽然一个老者抢近武帝身边道:“令主,‘独脚红魔’既已毁约入境,你的‘银龙吐纳’就不必再封存了。” 武帝点点头道:“秋蝉兄,先看对方势力来了多少再做决定,假设对方练有飞刀飞剑之人一多,那一定就不堪设想了。” 另一个老者办适时走近道:“前面那孩子处理事情,看来非常沉着老练,听说他就是‘金龙吐纳’的得主?” 武帝点点头道:“愚弟未曾亲眼看到,但据姐姐谈及,此子已有非常成就,这也是中原武林之幸,神樵兄请拭目以观。” 当他们避开那高岭的视线,而行约七里之路的时候,忽见乐天翁和竺全如飞倒退回头。 农米耳带着龙太华始终随着百谷大士身边,这时一见,高声道:“发现什么了?” 乐天翁神色古怪,显出惊疑不定之色,大声道:“你们再走半里就会听到声音,前面似有非同寻常的打斗之声!” 百谷大士道:“农少施主先往前赶去看看,最好暂时不露面。” 前面有座百余丈高的山岭,响声显出是在山的那面发生,他带着龙太华直朝岭上飞奔。 山岭上丛林密布,这时竟感觉地动如摇,龙太华轻声道:“哥!这不是普通武林打斗啊!” 农米耳选下一处视线最佳之处,招手道:“我们拔升到那栋高松树上去。” 龙太华抢先冲起,脚刚踏住一枝粗干,眼里已映进那面山下的情景,不由轻声惊叫道:“啊!双方好多人啊!独脚的拼和尚!” 农米耳已到他身后,自松枝里向外一看,见山下是处大石坪,一面排立着十七八个如回人装束的人物,一个个满面虬须,年龄老壮不等,另一方是六个番僧和六个高原老人,他一见郑重道:“是冷风一帮,但多了两个番僧,他们竟窜到这儿来了、那就冤枉仇大哥白跑一趟了。” 龙太华道:“那独脚巨人和老番僧看势是旗鼓相当!” 原来在拼斗的只有两人,其他双方都各立一旁慎防不懈,农米耳答道:“双方功力都到达极点,目前尚未各施全力。” 说话之间,百谷大士所率大批人已经赶到,在悄悄的飞登之下,全部各择大树藏身了望,唯武帝和百谷大士却择定农米耳旁边一树隐身。 老姐弟刚刚登上,就听百谷大士对农米耳道:“少施主留心,东面一排五僧从左起第一个头生肉瘤的名叫‘化生摩柯’,第二是‘神岛金佛’,他更易识别,其左手有七指,第三是‘绝海菩提’,他没有下口,现与‘独脚红魔’对敌的是‘铁贝魔僧’,另外两个你见过,那就是‘哈鲁’和‘鸠魔’,他们两是番僧中的小一辈。” 农米耳指着西边道:“这面有八个老头是谁?” 百谷大士道:“吉尔吉斯派共有十三系,每系各立门户,各有首领,但公推‘独脚红魔’为总首领,另外八人即为各系首领人物,那些壮年就是他们的徒众,贫尼为了更明了其底细,曾在两年前亲自暗查甚详。” 农米耳谨慎道:“晚辈有个冒险主意,不知老师太赞同否?” 百谷大士道:“少施主话说!” 农米耳道:“目前这两方形势各逞其能而相斗,但没有显出深仇大恨之情,这种斗法很难闹成僵局,终必印证一下就要作罢,晚辈之意,打算单独由后山绕去,一旦有机可乘,晚辈可造成他们正式火拼。” 武帝郑重接口道:“少侠可曾想到他们因你现身而联合围攻?” 农米耳道:“这就所谓‘冒险’两字,如真的到了那地步,晚辈决不会逞一时之勇而呆着不走,同时自信也不会毫无脱身之力。” 百谷大士开心的道:“你本着所有各种功夫都无法硬抗飞刀飞剑,慎重提防要紧,必要时无须招架敌人的拳掌。” 农米耳暗暗从树上跃落,同时对龙太华道:“你也跟去,不见大场合,难以独立!” 龙太华应声跟随,仍从原路下山,众人都出乎意料,谁都想不到农米耳会将一个小儿童带去冒险,唯武帝却点头暗叹,居然自内心里对农米耳异常欣赏。 蓝影一闪,忽从两丈之外的树上飘来一条人影,笔直落到武帝身边轻叫道:“爹!你和姑姑快点准备接应!他怎能敌得住啊!” 这是步青云的声音,到了这种紧张的时候,她立将已往怨恨抛弃,竟然急地冲了过来催促父亲! 武帝将她拉到身边安慰道:“当前的情势连你姑姑和为父统统算上,也非下面双方之敌,目前只有计取,决非力敌可行。” 仅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农米耳已带着龙太华快要接近敌人了,当他们翻下一座斜坡时,忽见草丛中跳出一个醉醉醺醺的糟老头来,怪笑道:“小子,你真有种单独赴会?” 农米耳认出是“南口”杜醉白,拱手笑道:“我还有个弟弟!” 杜老头哈哈轻笑道:“这个萝卜头儿能派上用场嘛!哈哈!” 龙太华忽然“啐”的一声说道:“老头子,咱们来拼一场如何?” 杜老头双手乱摇道:“那又当别论,我老头子怎能敌得住你那只赤蝠呢?” 农米耳咦声笑道:“你老是顺风耳!” 杜老头笑道:“过奖,过奖!喂!小子,当心雷池六王也来了,我老人家打听得一件消息,吉尔吉斯派人竟是六王勾引的,这件事我得马上去通知武帝,显而易见,他的手下现已挑明作乱了。” 农米耳道:“武帝现在正面那座山上。” 杜老头道:“你们兄弟二人杀他前宫四将的事情,不知他晓得吗?” 农米耳道:“刚才见面时我敷衍了事,我们的过节暂时不谈。” 杜老头点点头道:“大敌当前,私怨暂时放下也好,否则,必给敌人看笑话,同时予敌以可乘之机,小子,你们小心照计行事,我少陪了。” 农米耳拱手告别,两个纵跃就进入坡下的树林。 树林那面即为打斗之场,这时比以前更加激烈,突然,农米耳感觉头顶有股热风如电罩落,他心中-急,左手伸处,顺势将龙太华带到怀里,右手一抬,轻喝道:“谁敢来找死!” 热风逆转,树上响起一声痛哼,“噗通!”摔下-个人来! 龙太华眼睛快,立见那人七窍流血,不禁叫道:“他是吉尔吉斯派人,哥哥,你用什么功夫将他打死的?竟连声响都没有?” 农米耳低声道:“小声点,三十丈外就是斗场,这家伙是暗卡,我用出八成柔劲将他打死的,不这样难瞒敌人耳目,快!偏右前进!” 龙太华道:“为什么要向右?对正去不行吗?” 农米耳道:“我们通过人家的暗卡,谁都料定有人死亡,如不让开这条路,马上就会引起吉尔吉斯派人寻仇。” 龙太华轻声道:“快看,他们坐下来了,我们正好走到北面去,与他们成三角。” 农米耳毅然行出树林,与双方距离十五丈立定,装出一付袖手旁观的姿态。 冷风首先发现,立即通知那未斗的一下个番僧,表情紧张至极。 五僧一起聚然注目,立有一个大步向农米耳这面行来。 农米耳轻向龙太华道:“不要紧张,愈自然愈好,他是‘化生魔柯’,不知他能不能说汉话?” 话刚完,突听对方走到五丈之处大声道:“施主就是姓农的人吗?” “他居然通晓汉语,虽然生硬一点,这就好办了。”农米耳在心里想着。于是,也行出数步大声接道:“大师虽通汉语,可惜欠通汉礼,在下正是。” “化生摩柯”粗声吼叫道:“胡说!对你还要讲什么礼貌!我问你,迦摩可是你杀的?” 农米耳道:“在下可是道高一尺罢了。” “化生摩柯”大吼道:“要你赔命!” 农米耳灵机一动道:“岂有此理,相骂没好口,相打没好拳,打架要赔命,那边打什么?比如那吉尔吉斯派总首领马上将你们的“铁贝魔僧’打死了又怎样?你们还不是自认武功差劲?”他一字字,一句句,都是施展真气发出。不要说是旁观的听得清楚,就连打斗激烈的双方都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这种轻视和挑战之言,立将“化生摩柯”气晕了头,未加思考,大声怒道:“好畜牲,你居然出言不逊.竟将佛爷们看成-文不值,反将吉尔吉斯派捧上天去,告诉你,古尔吉斯派的武功能算什么,那不过是武林末技罢了,一旦遇上佛爷们的伟大神功,那就要叫他们毫无立足之地。” 这番僧有勇无谋,粗心大意,出言如雷,他竟目中无人,立将吉尔古斯派中两位老人气得虎扑而出,其一居然亦用汉语大喝道:“化生黑头,滚过来,让老夫数数你的骨头!” 化生摩柯巨躯一扭,阴声笑道:“佛爷正感技痒!” 农米耳一见计售,立即乘虚加劲,哈哈大笑道:“化生摩柯,你最好不要过来,人家不会填命的!” 语未说完,双方已接触如电,吉尔吉斯派似知单斗吃亏.居然两人同上。 番僧“神岛金佛”一见大怒,坐姿不动,平地飞起,宽袍大袖鼓风而来,刹时猛扑进攻,另一场激战又告开始了。 两个吉尔吉斯派的老头看来勉强维持不败,三十招后即采守多攻少之势。 农米耳暗暗向龙太华道:“你随我来!” 龙太华问道:“向哪里去?” 农米耳道:“不要问,只管跟我走!” 说完举步,直朗吉尔吉斯派尚未出动的人群中走去,龙太华立即紧张起来,暗暗想道:“他要做什么?” 吉尔吉斯派尚余六个老头和十个壮年在现场未动,他见农米耳行近,居然一致起立相迎,竟还表示欢喜之情! 龙太华真的有点莫明其妙之感,诧然忖道:“难道就是因为哥哥捧他们之故吗?” 农米耳潇洒的双手一拱,哈哈笑道:“贵派可知今日之战的起因和结果否?” 其中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抢前拱手道:“年轻的中原朋友,这点老朽们倒未想到,请问有何因果?” 农米耳道:“诸位请看高原那一当人就知道起因何在。” 老人立将目光注视着冷风一批,皱眉道:“年轻人,你说明白一点如何?” 农米耳轻笑一声道:“贵派这次全体进人中原,据在下猜测,不无受他人影响而来,说穿了不外是‘雷池派’的野心人物,不瞒贵派说,冷风早已和那批人物勾结甚紧,然而他今天又站在这批番僧一边,其居心可想而知。” 白发老者变色道:“冷风有什么居心?” 农米耳道:‘灵骨派素有唯我独尊之心,而当今武林具有强大势力者又处处皆是,他如不施一石数鸟之计,凭他灵骨派又焉得横扫武林?” 老者陡然哈哈笑道:“年轻人,承蒙数语指迷,老朽豁然大白,好,今天看他高原群魔能否全身而退,请问你贵姓大名?” 农米耳拱手道:“武林多险,请恕在下暂瞒一时,改日奉告如何?” 老者哈哈笑道:“年少老成,请恕老朽失言了。” 他说完转身,立对同伴说了几句方言。 农米耳虽然听不懂,但他能看出动态,忽见吉尔吉斯派竟由白发老者亲自率领,居然全部向冷风一方沉重排行而去.知道自己整套计策成功了,急对龙太华道:“冷风看势不对,他必定单独撤腿逃走,我们由树林绕过去,先到西边断绝他的去路。” 龙太华跟着进入树林,问道:“这边的打斗就不管了?” 农米耳道:“他们刚刚才开始,等到双方拼至要决胜负时我们再来,但时间还早,非经五个时辰之后难见分明。” 一阵急行,渐渐到了南面的山脚下,侧耳一听,隐隐察出自己的人仍旧在山上了望那场打斗。 忽然自一棵树后钻出乐天翁来轻轻叫道:“米耳,等等,老师太马上要来会你!” 农米耳道:“什么事?” 乐天翁道:“老师太就到了!让她亲自对你说,大概是小海盗夫妇探出什么消息回来了。” 正说着,百谷大士已自山上飘然而到,面色沉重,一见农米耳就道:“少施主,雷池派的六王已公开作乱了!” 农米耳毫不惊奇地淡然道:“步老前辈作何处理?你老是得杜醉白前辈的消息吧?” 百谷大士道:“步施主希望少施主不要插手管他派内之事,因此请贫尼向少施主转达他的意思,这消息固属杜老施主传来,同时也得仇施主夫妇刚才证实,据说六王已率领大批高手在附近现身,计其总数己不下五百余人:“ 农米耳淡笑问道:“步老前辈是老师太的在家弟弟,晚辈请问师太,家父的杀身之仇难道就不报了?晚辈看在师太佛面上,我能当着步老前辈之面不发作,那已是尽了最大忍耐能力,如叫我不找雷池派叛徒报仇,试问师太又能再容忍否?” 百谷大士叹声道:“在贫尼想来,你们都有理,在步施主一面来说,他如让人插手其事,那无疑使雷他派从此名誉扫地,再无法使武林敬重了,在少施主一面来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是有正义之人,谁都无法阻你报复,然而贫尼已尽了力量,再也无话可说了,今后……唉……” 她是感到非常困难,因之只有付之一叹! 乐天翁也觉事情非常严重,暗忖道:“连这名扬宇内的老尼姑尚且束手无策,轮到我更加无力挽回了。” 农米耳拱手道:“此事在武林自有公论,晚辈还要去截住冷风。” 百谷大士念声佛号道:“贫尼只希望少施主将来戒杀三分。” 农米耳道:“为了父仇,为了武林,晚辈到那时恐怕不由自主。” 百谷大士再无话说,这老尼已被农米耳的理直气壮直接堵住了。 农米耳仍旧带着龙太华大步奔出,唯乐天翁与百谷大士商量了几句什么事情也随后赶上。 快到西面时,农米耳回头向乐天翁问道:“你老已知六王到了哪里?” 乐天翁叹声道:“听小海盗说,他看到六王已朝这方向来了,但步老已与步青云早已迎上去了。” 农米耳冷笑道:“凭他父女的能力单对六王尚可,要想压服其一手培植出来的数百高手那就是做梦,搞不好,连他父女的性命都得送掉!” 乐天翁道:“我想叛徒中不无忠于步老儿的人物,也许还不在少数!” 农米耳道:“理由固然说得过去,只怕武帝自己也不敢保证。” 行到一堆土坎后面时,乐天翁忽又道:“步老儿之所以不愿你去插手,可能他怕你杀错好人。” 农米耳摇头道:“假设他是这个用意,那他就愚得可怜了,试问一个人到了生死关头之际,他能不吐真情?我在向雷池派人下手之前,自然不会一言不问就动手呀!只要他自认是好人,我决不滥杀无辜。” 乐天翁道:“小子,单独相逢也许你会先问然后动手,一旦混斗起来,在你那风驰电掣的动作之下,不但你无暇迫问,同时对方也没有解释的机会呀!” 农米耳道:“愈是混斗愈好办,那些伪装服贼之人,他焉能不趁机离开,就不离开,他又岂敢向我接近?” 乐天翁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心想:“这小子的嘴巴比本领还强,我老人家辩他不过。” 正在此际,龙太华突然轻叫道:“哥,前面奔来三个人,你看是谁?” 农米耳伸头一看,急对乐天翁道:“你老和太华在此勿现身,冷风领着‘犀牛王’迦罗利和‘蓝光刀’沙沙保溜来了,让我一个人出去收拾他们!” 乐天翁急急道:“小子,冷风立帮虽邪,但无十恶不赦之罪,当今是用人之秋,你能降服时则尽量降服他,何况‘蓝光刀’沙沙保,‘犀牛王’迦罗利二人并不太邪恶呀!” 农米耳点头道:“晚辈知道酌情处理,主要的还是看他们知不知道回头是岸。” 言罢纵起,恰当冷风三人亦赶到,随即大声叱道:“冷风,这次看你还能向哪里逃?” 相距不出十丈内,冷风三人吓得惊叫出口,通身竟感软绵绵,几乎立足不住,一个个面无人色。 农米耳想不到自己的声威竟到这种地步,居然能将武林中第一流魔头吓成这个样子,不禁也呆了一呆,半晌后,取出“金龙吐纳”冷笑道:“你们快点运功准备,我生平不杀毫无抵抗之人。” 迦罗利和沙沙保未曾见过农米耳的真功夫,心尚不服,二人同时拔出长剑,作势便要出手! 冷风一急,大喝道:“二位快住手,我们虽可抵拒他的飞剑于一时,但何必多此一举!” 迦、沙二人自认还不是冷风的对手,而今见他竟没有一斗的勇气,始知大势已不可挽救,于是也就颓然低头。 农米耳缓缓将‘金龙吐纳’收起,慢步上前道:“冷老头,假设我不施展飞剑,而单使本身内功出手,试问你们还会消极吗?” 在不知者认为他是目中无人,然冷风的眼里依旧毫无生望,因之他摇头道:“少侠武功已达武林无双之境,老朽再不准备动手抵抗了,务请给老朽等一个痛快罢了。” 农米耳笑道:“冷老头,本人混迹武林志在报仇除害,并非一意逞强,更不懂装威作虎,你灵骨派在江湖听来虽邪,但实际上为害不深,诸位请罢,希望今后不要有伤天害理之事落在我的眼里。” 冷风老练得如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农米耳的不杀,在别人当会大喜若狂,然在他看来今后除了改邪归正之一途外,稍存二心必死得更惨,不加思考,挺身拱手道:“少侠,你要老朽从此归隐却办不到,因为老朽是个闲不住的老不死,然而不归隐总要闯出一点事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一赦,岂不叫老朽寝食难安吗?与其如此,不如马上死在你手下。” 农米耳正色道:“你除了为恶之外,难道就不能为善?” 冷风叹声道:“老朽的臭名自五十年前就一直未变,今后就算为善,请问少侠,武林中就连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吧?” 农米耳觉出此老在本质上竟是一个豪爽异常的人物,立刻改了观念,大步上面,伸手一把将他拉住道:“前辈为人只要本着良心,那管他人议论是非,从今以后,贵派之名都无须更改,快请,咱们后会的日子多着呢!” 冷风大受感动,立即招手沙沙保迎罗利道:“二位过来,我们今天才算寻到名主了。” 农米耳抢着迎上,一一握手道:“二位前辈,冷老言之过重了。” 三个老家伙被他感动得老泪纵横,但又开朗至极,然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农米耳催促道:“三老宜火速离开此地,晚辈还要去斗场。” 冷风含着眼泪道:“少侠,不是老朽不讲义气,你去千万勿救‘毒龙丹’,‘木精’以及‘吸髓狐’和‘百宝妖姬’,这些人此次前来名虽助我,实际上心怀坏意!” 农米耳点头道:“晚辈不是对人一概而论,请问‘百宝妖姬’又是什么时候到的?听说她名叫蒲柳枝吧?目前打斗怎样了?” 迦罗利这时才接口道:“那妖妇是刚才赶到的,她与‘吸髓狐’是老搭挡,目前双方都拼到紧急关头了。” 冷风临行又回头道:“少侠,你不会怀疑老朽加入雷池派六王之内吧?” 农米耳闻言有异,会心一笑道:“晚辈承认你老是个老谋深算之士!” 冷风这时才开朗的大笑道:“那就再会了。” 农米耳送走三人未几,忽见乐天翁带着龙太华走出大笑道:“小子要得,六王从此有了心腹之患了。” 农米耳道:“也算他们根本不坏,最大的原因也是他们没有牵入我亲仇之内。” 说完急向前行,未几又到达斗场边缘。 斗场中这时没有一人在观望,有单打独斗的,有以一斗二的,有三人对五人的,总之已斗得红了眼睛,在吉尔吉斯派的一面,此际竟由十九人而增到二十几个,在整体上已占有上风,但在四个老番僧手下的却非常吃紧。 农米耳侧顾乐天翁道:“那个‘独脚红魔’真只有匹夫之勇,他就不知调配人力,假设将八个老的来对四个老番僧,将自己抽出来横扫对方力弱的,这岂不是以快刀斩乱麻,早就收事半功倍之效了。” 乐天翁笑道:“这家伙的个人英雄思想太浓厚,他已犯了非将对手打败的错误而骑虎不能下背了,好在还有五个老番僧尚未到来,否则,吉尔吉斯派就不堪设想了。” 龙太华忽然大叫道:“哥,快看!那左手长七个手指头社番僧,已将那光头的老者迫向左侧树林去了!” 农米耳道:“那光头老者还可支持三十招。” 龙太华道:“你不去看看吗?” 农米耳道:“你管不管豺狼和黑狗熊的打斗?” 龙太华正色道:“我没有听说过渔翁要蚌而不要鹬的!” 农米耳笑道:“你比哥哥更狠,好罢,我们都去!” 乐天翁随在后面暗想:“一对幼狮将来必成为邪魔的克星。” 三人尚未深入那面林内,突听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呼!农米耳闻声腾起,急急催道:“快,光头老者失手了!” 不出二十丈,迎面撞上那七指黑僧带着胜利的狞笑行来,农米耳停身一挡,沉喝道:“黑和尚,你的动作不慢!” 这黑僧就是“神岛金佛”,他知农米耳来势不善,陡将大袖一拂,冲上阴笑道:“佛爷就是要抽出身来与你算帐。” 农米耳知道这是连武帝都不敢轻视的人物,暗暗运足内力,回头朝乐天翁示意,叫他将龙太华带退。 神岛金佛已踏至五丈之处,手中竟多一件东西,扬了-扬,阴笑道:“佛爷今天专找你的金龙吐纳动手,快点拿出来吧?” 他手中东西朝外一抖,这时才看出是两只如碟形的薄圆之物,但农米耳竟不识货。 乐天翁在后一见,大掠招呼道:“小子,那是‘古佛神钹’,为佛教中之灵物,与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只无妨,今他有两只,慎防一守一攻。” 农米耳右手立即探出金龙吐纳,左手暗扣一只赤蝠,迎上一步冷笑道:“黑和尚,让你先发动吧!想你是决心分出生死存亡才肯放手。” 番僧右手再抖,白光立盛,双钹冲空飞起,即而一合,发生“嚓嚓’奇鸣,响声未住,由中双分,白光如链,绕空如电,激转盘旋,愈飞愈速,渐渐变成一道银幕。 农米耳知逢强敌,右手食、中两指一按“吐纳”两字,龙舌脱口飞出! 飞剑如有灵性,冲空而上,破幕而人,霎时之间,空中如万雷俱发,夹带异响齐鸣,一场不可思议的交手就此展开。 乐天翁紧张至极,他虽立身武林,名成高手,但自认距此境界还望尘莫及,两目惊视,看看这方又看看那方,只见农米耳凝神而立,稳如泰山,而老僧却大不如前,显得沉重无比,最奇的是他一只黑腿,这时竟一分一分的向地下陷去! 龙太华呼吸急促,喘息频频,不由自主,紧紧靠住乐天翁。 这老头似已发觉什么安心之事,渐渐将紧张之情放下,轻声向龙太华道:“小子,放松一点,那番僧已无力将那两个神钹分开使用了,你看,他的内功尚差太远.两脚已朝地下陷落了,那是证明他的负担过重之故。” 龙太华急急道:“提防他有援手赶来.赶快催促哥哥下手啊!” 乐天翁道:“这一战关系太大,你不能随便说话,好歹由你义兄自己作主。” 交斗数刻之久了,那番僧似已到达无可再抗之境,地皮渐渐接近了他的腹部! 农米耳突然大喝一声:“再下去!” 番僧应声下落,他竟只留下半节在地面上,两眼突出,气喘如牛! 天空中紧接着如山崩地裂的一声,两片神钹一震分开,飞速迟顿,有坠落之势,农米耳似已掌握形势,真气一收,龙舌归体。 乐天翁一见大喝道:“小子,快将对方神钹吸住,番僧快要断气了。” 农米耳闻言一震,急忙将金龙收起,左掌突伸,向空-招! 两钹势如倦鸟归林,无力地被农米耳吸人掌中。 乐天翁一步纵出,如风扑至番僧身前喝道:“神岛金佛,中原武林绝不赶尽杀绝,你还不爬出来!” 神岛金佛的黑脸已全无光彩,那是精力已尽近于枯竭之相,良久不语,如蜗牛一般自土内撑出,立足不住,扑然倒地。 乐天翁回头刘农米耳问道:“老朽作了主,你有什么意见?” 农米耳恭声道:“此僧本待杀之,既然你老慈悲,晚辈岂敢异议。” 乐天翁丢个眼色,转身而行,招手道:“我们还有事要去办,时间不早了。” 两兄弟跟出,转瞬离开一箭之地。 龙太华憋着一肚子疑问,这时才问道:“老前辈,干什么要放那番僧?” “杀一惹八。将来不利,今有对方宝物在手。此僧活着比死了还难过。”农米耳代答着。 龙太华道:“那为什么要离开呢?” 乐天翁郑重道:“你没听出林外已全部罢斗嘛!显然是因林中这特殊打斗之故?双方不出一刻就会拥到,也许我们更遭遇到重围。” 农米耳道:“你老所见极是。只怕还要追过来。趁此时机,我们离开为要。” 乐天翁长身纵起,挥手道:“快走!” 忽有一条人影自右侧飞驰而来,农米耳诧异道:“冷风为何单独赶来?” 乐天翁道:“雷池派一定有什么大变化了。” 农米耳恐怕他人看到,装作不见,轻声道:“我们朝正面山林走去,他一定会追来的。” 冷风似已懂得他的意思,渐渐将奔势放慢,遥遥盯住! 及至都已进入山林,农米耳转身供手道:“前辈何事回头?” 冷风朝着乐天翁道:“冬烘,你不会笑我老浪子回头吧!” 乐天翁迎上握手道:“冷兄,这是武林之福,小弟恭喜!” 冷风点点头道:“别人说来我不领情,你八十三有资格,闲话少说,请少侠快点赴援百谷大士,她已被困在华山公主峰后的禁凡谷内。” 农米耳急问道:“此去有多远。敌人是谁?” 冷风道:“没有人知道敌人是谁。老朽去时只闻大士发出的浓厚檀香气味,这证明老师太是遇上强敌之故。” 乐天翁道:“也许是乾坤魔,我们快走,此去公主峰只有七十里。” 农米耳跟着奔出,疑问道:“老师太岂能被乾坤魔困住?” 冷风道:“老朽也是这个想法,即是老朽也不见得会败在乾坤魔手下。” 乐天翁道:“武帝步老儿在什么地方?大士一定是追他去的。” 冷风道:“步老儿已盯着六王不知去向。” 农米耳向冷风问道:“迦略利和沙沙保两位前辈呢?” 冷风道:“我叫他们隐在禁凡谷外观变,最重要的是看看那个敌人的模样!” 农米耳忽然想到那个神秘的“乾坤魔”,问冷风道:“前辈曾与那乾坤魔同斗百谷大士和武帝,你老一定知道那妖人的真面吧?” 冷风淡然笑道:“原来少侠还不知道他是一个妖人吗?此人不但是阴阳怪物,而且是个非常残忍的东西,他自己杀人喝血不算,甚至教会那些死尸喝血,老朽与他联手固然是为了对抗百谷大士和武帝,但还有个对他不利的用意,少侠知老朽不断在阻碍他所练的‘万僵大阵’吗?一旦该阵练成,除为害武林不算,就是普通人也不知要死多少!” 乐天翁笑道:“你是在暗中破坏那些活死人?” 冷风道:“我不知毁了多少,惭愧,每次都假借农少侠名义,估计不下千余个了。” 农米耳道:“那魔头为什么常常露出一双半男半女的脚掌?” 冷风笑道:“他的本质就是阴阳货,因之心理就显出那怪态,他的衣服也半男半女,因其对魔影幻形功夫未曾达到至境,他那双脚永远也隐不起来。” 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越过不少奇峰幽谷,这一阵猛奔,急似风卷残荷,他们虽然是在间歇的谈着,但却没有稍事停留。 不到两个时辰、冷风轻声叫道:“不远了,你们嗅到香味吗?” 乐天翁道:“沙、迦二人在哪里?” 冷风道:“在前面那座奇崖上,但不可招呼。” 农米耳抢身腾起,势如摩云,他意以超凡入圣的轻功冲空直上。 冷风一见,不禁脱口叹道:“这真是武林中的奇才,我们老一辈的也该退隐了。” 农米耳身刚落地,忽听一个老人叫道:“少侠,你来了。” 自崖头伸出一个脑袋,农米耳看出是迦罗利,上前问道:“沙老呢?” 迦罗利道:“他单独翻过那座高峰了,临行时说要偷进禁凡谷去亲自看看实情,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农米耳道:“你老到此仅仅只闻到香味?” 迦罗利摇头道:“还听到一种古怪的钟声,但不经常响,间歇一段时间又连响两下,奇怪的是钟声一旦入耳,使你不由自主的来提足内劲抵抗,否则就心里难受。” 正说着,崖下接着赶来乐天翁、龙太华和冷风,三人未停,农米耳即向冷风提出钟声之事,道:“前辈并未提起有钟声之事?” 冷风道:“老朽来不及说了。” 他向迎罗利问道:“那催心的钟声又再响过?” 迦罗利点头道:“你走了之后又响了五次,但一次比一次严重。” 农米耳侧向乐天翁道:“这又是什么古怪?” 乐天翁向冷风道:“这不似佛功的‘梵唱’,也不似道功的‘五雷声’,好似一种用真气通过某种宝物的功能,即所谓‘音、光’毁灭武功中之至极修炼。” 冷风道:“假使这人已炼成‘音、光’毁灭之能,你我老辈中能防守的也不出几个人了。” 农米耳道:“难道各位前辈想不起这人是谁吗?” 冷风道:“武林等于大海,有终身不出山的,有一现即隐的,有出而复随和久隐思凡的,像老朽这种人一生都在江湖打滚的那就太少了。” 农米耳决然道:“我们不能因不明对方底细而在此久留,现在就往谷中去吧!看看到底有什么人物出来阻挡。” 他怕龙太华内功不足,伸手拉住他领头而行。 突然自峰头发出连续三声非常震耳的钟鸣,音响所及,真有海浪涛天之势,遍山遍野的树木,居然无风自动,枝叶纷落如雨! 冷风大叫道:“大家快提真气抗拒,其劲马上就会催心!” 农米耳早有提防,立将内功灌入龙太华体内,未几,一阵无形的震力渐渐感觉侵肤而进,真如浪涛一般,澎湃汹涌,源源而来! 乐天翁和迦罗利二人头上现出蒙蒙的热气,显然是在全力抗拒,冷风到底不同,他反将目光注视农米耳身上。 农米耳已察觉,偏头向他笑道:“这人确是一个不可轻视的人物,不管他是邪是正,能与他拼斗几下倒是非常过瘾!” 冷风见他不但处之泰然,惊奇他还能开门讲话,不禁惊骇不已,暗忖道:“我到现在才知道他的功力竟到了无边无际之境,好险,这条老命居然没有被他杀掉,简直邀天之幸。” 音劲消退了,乐天翁和迦罗利长长吁了一口气,同时举手擦了两把汗! 冷风急催道:“这次的钟声比我初闻时不知多了多少倍功力,这还是余劲。身当其冲的百谷大士恐怕尤其难受了。快点进谷要紧。” 农米耳忽见前面峰顶冲起一条人影。划了一道弧形,如电泄下峰底而去!不禁大叫道:“施展钟声之人离去了。” 这情形冷风也看到,急催道:“快,峰那面就是禁凡谷,他可能要向百谷大士下手了!” 农米耳闻言大急,带着龙太华拼命绕峰急奔! 三个老人见他去势如奔,人人都提功追赶,乐天翁在后面叫道:“小子,提防有人暗算!” 时又到夕阳含山的下午,华山的景物渐渐呈现一片迷蒙,两顿饭的时间没到,农米耳已深人那禁凡谷中。 当他踏上一堆巨石时,忽见百谷大士向他合十道:“施主来了!” 农米耳见她立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身外再无他人,不禁吁了一口气,急急跃近问道:“老师太无恙否?” 百谷大士忽见乐天翁竟同着三个不寻常的人物赶到,似亦感到意外,但一恍即有所悟,一面含笑迎接,一面向农米耳道:“贫尼总算脱了一次大劫。” 农米耳接着引见冷风等三老,说明经过之后,又问道:“老师太,你老知道敌人是谁?” 百谷大士反问冷风道:“老施主还记得在南狱之会吗?” 冷风本为百谷大士当年的敌人,见问赧然道:“承老师太不趁胜下手,冷某焉得忘记你老的慈悲。” 百谷大士合十道:“老施主误会贫尼之意了,武林之事,应以随结随了才是,贫尼从不放在心上,” 冷风猛然跳起道:“你老是问当年旁观的老道人?” 百谷大士点头道:“施主还记得他手中拿的那只黄色大铃吧?” 冷风连声道:“记得,记得,但他没有看到我们分出胜负就走了。” 百谷大士道:“贫尼后来为了要查那道人的根底,曾经走遍天下近三年之久而无一所得,好在家师当年尚未圆寂,因之不得已而向她老人家请问,承家师指点,说那个道人就是当年武林三大剑术奇人之一,既无道观,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修真,自称为‘贯天教主’,其手中之铃名为‘闻天铃’,为道教降魔之宝,贫尼刚才所遇,多半即该道人再现江湖。” 冷风惊讶道:“他为什么要找师太麻烦?” 百谷大士道:“这点连贫尼自己也不明白,当贫尼一进此谷时即遭其铃音攻击,好在贫尼仗我佛禅功防守其谨,否则,连死因都不明白。” 乐天翁问道:“师太可知他施的即为‘音光毁灭’之功?” 百谷大士点头道:“此人幸未炼到‘音剑杀人’之境,否则,连贫尼这点不成气候的禅功亦无法防守了。” 冷风悚然道:“在下只知有‘音,光毁灭’之功,难道世上还真有‘音剑杀人’的武林奇谈?” 百谷大士道:“‘音剑杀人’无伤无血,又名‘无色剑’,但此人距此程度尚远。” 迦罗利恭声道:“武林中的谣传有飞剑杀人不见血即为‘无色剑’,那就不确知了:“ 百谷大士含笑道:“于理不通,自属讹传,施主岂可深信?” 农米耳忍不住,接口问道:“晚辈看到右侧公主峰顶飞起一人影,恐怕就是刚才之人,他为什么突然离去呢?” 百谷大士道:“少施主所见不错,他最后三声铃响已运出八成真气,大概是贫尼尚可抗拒而打消再攻之意。” 她说完招手众人就地坐下,接着笑对众人道:“诸位施主赶来救援,贫尼心领厚意,相信诸位奔了不少路程,快请坐下谈罢!” 大家应声落坐,只有龙太华仍旧立在农米耳身边! 百谷大士见他嘴唇启动,似有什么要问而没有出口,因之笑道:“小施主,你有什么要问吗?” 龙太华恭敬道:“我想知道老师太刚才提起当年三大剑术的另外两入叫什么?” 百谷大士点头道:“第二个名叫‘透地法师’,此人的剑术与‘贯天教主’完全不同,也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奇人,第三个名字叫‘无人头陀’,他与以上两人都曾交过百余场剑术而不分胜负,今有一人出现,相信其他二人仍然健在。” 稍停又对农米耳道:“刚才少施主可曾闻到铃声?感觉如何?” 农米耳恭声道:“晚辈只感到心腔内稍觉一闷而已,但旋即泰然,为时不过一瞬罢了。” 百谷大士连呼数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当今武林尚有-个可以对抗的人物了,然而少施主今后一旦遇上这种强敌,你那‘金龙吐纳’切忌乱用,否则,必受束缚,而以贫尼所授的剑术与其周旋方为上策。” 农米耳恭声道:“谨领师太指教,晚辈记下了。” 百谷大士指着龙太华道:“这位小施主天质优厚,施主有暇时,不妨一一指点与他,今后可能是你一大助手,唯其煞气过重,施主不可任其随便出手。” 农米耳欣然受教,继而问道:“老师太目前准备何往?” 百谷大士道:“贫尼既已知道武林出现更厉害人物,那就不得不去查访了。” 众人起身,准备给她送行,讵料农米耳猛地跳起,探手抽出金龙吐纳面对后谷就要发射飞剑! 百谷大士忙加阻住道:“少施主,此人与先前那人不同!” 继而传音道:“切忌施展飞剑,让他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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