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超凡三剑法 万世雷池 秋梦痕 澳门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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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金沙网站多少,吴直生扭身又回头,带他一个劲朝山下走,穿过树林,他又指道:“无人大师就在那竹林后立等大侠前去。” 声落人现,竹林里冒出无人头陀,只见他神态肃穆,道:“恩施主,冷风完了!他的手下人在昨天都完了,这是他临终遗赠给你的‘百丈飞爪’和‘羽翼鼓风衣’!唉,临断气还不忘你感化之恩。” 农米耳闻言甚为愤怒,热血沸腾,流泪大叫道:“吴直生只说他被困?” 无人头陀道:“那是贫僧未当恩施主之面的隐忍之言。” 他说完递过两件东西。 农米耳痛哭失声,咽哽的道:“大师请代我保存,他死在什么人手中?” 无人头陀叹声道:“真正下手之人还是他的九个侄儿,帮凶只有两个番僧,冷施主到了那种困境还不忍下手杀手,他仅只将两个番僧除去,贫憎赶到时,他已仅余一口真而九天孙逃走不见了,显然是得手之后退走的。” 农米耳急急道:“两位道长听说被敌引开了?” 无人头陀道:“那是吉尔吉斯派全体所为,贫僧当时也和两道在一块,因为知道有诈,独自向一条沟中找去,不出一里就发现冷施主躺在地上。” 农米耳立催道:“大师快带路,两道长必须先找到,相信已遭围困。” 无人头阳转身养出,回头道:“海老施正派人送来消息,贫增遇上即打发他回去了。” 农米耳一面催促,一面问道:“什么消息?” 无人头陀道:“老施主请你慎防南来异士,据说尚未查出对方真正底细。” 农米耳道:“这个晚辈也得悉部份事实,那就是大师等所说三个青年和另一女子,三青年共称‘离凡三君’,那女子名‘红云仙女’,据悉女父才是真正的非常人物,我正想找到海老问问,恐怕只有他才知道这批人的详细根底。” 无人头陀惊讶道:“这批人出现有何企图?” 农米耳道:“又是想称尊武林、扫荡江湖的野心人物,不过他们先要得到‘霹雳挝’之后才会全面展开。” 无人头陀叹声道:“无怪老施主要你当心,现在雷池在前,这批人在后,岂不是危险至极。” 农米耳道:“打一虎是打,打两虎也是打,但先得复仇。” 一顿又道:“大师你老与两位道长所见三青年真是一模一样吗?” 无人头陀道:“看来真是,不过世上没有这样巧的事,就算同胎出生也难免有所不同,这三人之间,据黄增揣测,其中定有两个是经过易容的。” 农米耳啊声道:“这就符合我想像中的一件事情了。” 又不说出什么事情,无人头陀也不过问,只是吴直生暗暗点头,忖道:“‘红云仙女’大概也料那三人中有两个是伪人,因之迟迟不加决定,同时也暂时利用三青年来对付大侠。” 奔出三余里,前面即为漠地,无人头陀忽然站住道:“这方面找不到了。” 农米耳道:“敌人会不会将两位道长引到沙漠中下手?” 无人头陀沉吟一会道:“这很难说,现已起风,沙漠不能看出一二里,同时又无动静,纵算在这方面,起码也在二十里远。” 正说着,沙漠里忽然现出两条人影,农米耳一见大喜,道:“两位道长回来了!” 无人头陀注目一会,叹声道:“两个牛鼻子干得非常激烈,恩施生请看,他们的衣冠不整,手中还持着兵刃,不知敌人追来没有?” 转眼间,两道已到眼前,农米耳迎上急问道:“二位前辈怎样了?” 贯天道长厉色发怒,这时猛插宝剑忿然道:“冷施主被害了!” 无人头陀点头道:“那九个畜生又到这边来了。” 透地法师恨声道:“如没有他们九人接应,吉尔吉斯派何止被贫道等杀死五人,现在他们真正往高原去了。” 农米耳决然道:“追上去,请两位道长回镇接我弟弟和吴小妹。大师和吴大哥即刻随我走,看他们九个畜生能不能到达高原。” 不等众人开口,长身就朝沙漠行去,无人头陀尝过他轻功的厉害,急对吴直生道:“吴施主快追,稍停就追不上了。” 呈直生施出雷池派的轻功,无人头陀见他竟毫不逊于自己,不由暗叹道:“此人原来是个特等高手!” 两道士不敢再停,同时朝镇内奔去,岂知尚未入镇,突在中途发现四个须发如银的老人,其中还有全身着红裳的少女,贯天道长急止道:“道友,前面五人有异!” 透地法师道:“这少女就是喝散三个青年打斗之人,但不知四个老头是谁?” 前后相距甚远,未几已被林木所隔,两道士猜想对方也是入镇的。他们因了接人之故,恐防发生意外,决心不去探查。 刚到镇边,忽见人群中走出两个孩子,贯天道长一见大喜,立即招手叫道:“小施主,店中还有什么东西吗?” 龙太华带着吴小妹迎上道:“没有什么,老道爷,什么事?” 透地法师急急道:“没有更好,快随我们追,令兄已向高原追敌去了。” 他将冷风死讯告诉后又道:“只怕追不上了。” 龙太华知道吴小妹不能快,但又不能叫两个出家人背。只好故作耐烦道:“追也追不上,不如慢慢赶,希望哥已追上敌人,动上手我们就赶得及了。” 事实如此,两道士只好作罢,带着两小直往沙漠中奔去。 农米耳心急替冷风报仇,一夜之间追了三百里,无人头陀一见尚无敌踪,立知不对,急急叫住农米耳道:“恩施主,敌人哪有你这样快,天亮啦,可能我们追错了路。” 农米耳确见阳光已由东边升起,猛刹身势,回头道:“沙漠中向高原有几条通路?” 呈直生有点喘息,总算他未落后,接口道:“这段路程没有危险区,牧民走的路线不算数,商旅通道共有三条,故人一定不在这条路了。” 农米耳沉吟一会道:“要是追过头倒好办,有没有三条道路的会合处?” 吴直生道:“再走百余里就是莎车城,那里由东向西的通道,也许敌人会经过那里。” 农米耳立又奔出道:“那就赶往莎车城等,吴兄到莎车五里之处就停下放卡,我们不能在城中下手,免使平民受害。” 呈直生连声道:“这个小的知道,就是怕他们闻风窜逃。” 奔到莎车城也不过是早餐时候,吴直生依计没进城,农米耳和无人头陀趁空吃过一顿便饭,之后就在东门坐等。 当农米耳走到城门口时,忽见一个中年人走近道:“公子,给小的一点银子罢,小的几天没吃饭了!” 说着伸出手掌。 农米耳见他掌中摆着一条银龙,急问道:“你是城头?” 说着拿出他自己的金龙。 中年人一见,立即行礼,恭声道:“帮主,属于正是。” 农米耳大喜道:“这边疆之地也有我们兄弟!你怎知是我到了?” 中年人原来就是“自立帮”的,闻言恭声道:“是苟东溪兄弟发现帮主进城的,他不敢露出,因为此城麇集了无数武林,恐防露出破绽。” 农米耳兴奋道:“苟东溪自从离开我以后,迄今未曾会面,幸喜他还安全,老兄弟,你贵姓?此城还有内地来的兄弟吗?” 中年人立即将他和无人头陀等带到僻静处,找到一家能观察城门的民房口坐下,这才答道:“属下姓林名西德,本城共有兄弟三十二人,在三天前,内地来了不少兄弟,计有索良、卓忠、田天佑、骆万里、向正道、廖仲谋、马天星、黄三易,还有仇大使、荀女侠等,他们在一块等帮主会面。” 农米耳闻言高兴极了,连声道:“好,好,好,你快去请仇大侠夫妇前来有事商议,并告诉众兄弟,说我现正要截强敌,暂时不能会面,同时警告他们不许外出,等我事办完了再去见面。” 林西德不敢多问,起身就走,回头道:“帮生请勿离开,仇大侠夫妇一会就到。” 农米耳点点头,笑对和尚道:“大师,我大哥仇飞仙夫归自从销魂谷没有让他们进去,这一段时间我真担心他们的安全,想不到他们先到这里来了。” 和尚笑道:“恩施主的心,也用得太多了。” 没有多久,仇飞仙夫妇自一条小巷中大喜走来,原来他们并未住城里面,荀兰英抢先奔近,喜叫道:“弟弟,恭喜你啦!” 仇飞仙追上嘘声道:“轻声点,城外也住了不少三山五狱人马。” 农米耳摇头道:“小弟喜从何来?相反还失去一位重要的帮手,这事使小弟心痛极了。” 仇飞仙大惊道:“谁遇害了?” 无人头陀叹声道:“冷风老施主遇害了。目前正在截凶手。”他将一切经过从头说出,戚然于色。 仇飞仙夫妇黯然道:“原来弟弟在截击‘九天孙’,只不知叫我们做什么?” 农米耳伤感的道:“城外五里只放下吴直生一人在查探。小弟实在放心不下,想请大哥和嫂嫂去协助。” 仇飞仙道:“吴兄是什么样的人?” 无人头陀道:“不须问了,贫僧送二位前去一程,免得发生误会。” 农米耳道:“有劳大师走一趟更好,我仍在这里等大师回来。” 无人头陀急急带着仇氏夫妇奔去,农米耳独自在城门附近守住。 约有一杯茶之久,忽见城里拥出一群商人,有骆驼,有马匹,也有徒步的,但人人都带货物,唯独一个头带皮帽的人物两手空空,说他是武林人,但身上未带武器,同时帽沿很低,且举止有点匆忙,农米耳愈看那人愈感不对,立即跟了上去。 追还不到十丈,突觉背后也有人在追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他那“城头”林西德,心知有异,立住等他。 林西德不时向后看看,接近时急急道:“帮主,前面那人是高原武林,而且是‘九天孙’放在城中的十几个眼线之一,可能他们已看到帮主,他是出城报信的。” 农米耳点点头,轻声道:“你快走开,我已对他留心。” 林西德佯装转向,立即隐去。农米耳又朝那人跟上,且不再挂近距离。 那人已知不对,似还知道就是农米耳在盯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街道刚走完即放腿狂奔。 农米耳哪能让他脱出手去,一看行人不多,举手就待点出。 手刚抬起,谁料还有比他更快的,自几株树后如风行出一人,电掣般即将那家伙点翻在地,同时顺手一带,立将尸体摔到一堆荒草里。农米耳见那人面貌,大喜叫道:“白俊,你从哪里学到这般好身手?” 原来那人就是他手下——垣曲城的“城头”金眼猫白俊! 白俊高兴迎上道:“帮主,有你这样轰动武林的首领,如没有几手的兄弟那还像话,属下近来也有一点奇遇,得了一本名为‘天猫功’的秘笈,上面有套‘天猫指’,一套‘清风身法’!练来真还不错呢。” 农米耳哈哈笑道:“那正适合你的字号——‘金眼猫’啦!好,将来我再教你一套剑法和内功。” 白俊点头道:“属下知帮主没有空,否则早就教我了。” 农米耳道:“你认识此人吗?” 白俊道:“认得,他是‘九天孙’手下,武功很高,当时我还看到帮主追来的,刚才只想在帮主面前露一手。” 农米耳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够快,够准,你本来就有良好的轻功,从此有能力跟我走了。” 白俊笑道:“我遇到仇大侠夫妇与一个大和尚,据说那和尚就是当年三神之一呀!” 农米耳带他坐在树后,详详细细的将分手后的经过说出,又道:“现在你的腿快如风。赶快追上仇大侠去,一得消息,火速回来送信。我就在城门口。” 白俊跳起道:“帮主,每个时辰两百里。这个我办得到,你就等消息吧。”说完一蹬腿,真个如清风一般飞去。 农米耳看得非常开心,忖道:“有他在身边,今后何愁消息不灵通。” 城门口这时行人愈来愈多,他虽然看到不少武林人,但没有一个使他值得留心的,这时已近中午,他就在城门外随便吃了一点东西。 身刚起立,迎面发现一个少女立在街边,触目不由惊讶,暗忖道:“这女子好深的内功!” 女子不到二十岁,全身作粉红色打扮,长相足有八分姿色,仅此已算世上稀有的美人,农米耳见她身侧挂着一把古剑,但象没有发现他似的,立即运动,稍稍易容,故意从她面前通行。 少女似感一怔,这时才向农米耳瞄了一瞬! 农米耳装著有意无意的向她一笑,脚下却仍向前行去。 少女又仔细的盯着他背影,一顿之余,居然跟了上去。 农米耳听出她已跟上,心想:“我何不向郊外行去,看她有什么举动,总之我不脱离东来大道就得了。” 心意一决,直朝东走,步履并不缓慢。 走有十里,后面忽然响起银铃声:“阁下引够吗?现在可以借故开口啦!” 农米耳暗暗笑道:“好厉害,她已看出我的心啦!”闻言故意一怔,回头一看,又向四周望望,这才开口问道:“姑娘,你是叫在下?” 少女冷笑道:“也许你高兴,也许你倒霉,何必明知故问。” 农米耳见她边说边走近,拱手道:“姑娘是什么意思? 在下一点不懂。” 少女娇嗔道:“你故隐内功,行动鬼祟,言语闪避,不懂?哼!” 农米耳笑道:“姑娘身背宝剑,嗔言厉色,无事生非,莫非有意欺侮善良,居心何在?” 少女走到五尺之内立住,娇叱道:“原来你有一张使人喜欢的巧嘴,可惜用错了地方,今天适得其反。” 农米耳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向在下问罪啦?不知在下犯了什么罪呢?” 少女冷笑道:“在城门口犯了回头一笑之罪!” 农米耳大声笑道:“回头一笑也有罪?” 少女嗔言道:“你不该笑中含邪!” 农米耳摇头道:“姑娘贵姓芳名,你可能看错了,在下一生从不惹草沾花。” 少女闻言更气,冷笑道:“原来你把我当作路草墙了,这叫‘不打自招’,想必你自认有几下功夫,告诉你,姑娘名叫‘执拂’,也许你永远不会忘记。” 农米耳知道她要下什么毒手,装作不愿惹气,转身道:“记得,记得,少陪了!” 忽听背后冷笑一声,接着一丝锐劲攻上右腿,力有千钧,立知少女已暗施指力,想废掉他一条右腿,灵机一动,顺势向地上一坐,痛叫一声,面色全变。 少女一闪到了他的面前,冷笑道:“你记住了,这是轻浮之戒。” 农米耳装出强忍痛苦,抬头道:“姑娘,你怎能对在下施这种毒手?” 少女转身冷笑道:“这是你应得之罚,今后如能改过,求到我超凡岛来,也许能替你复原。” 红影飘飘,瞬息失去背影,农米耳大跳而起,摇头叹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出身之处探出来,原来她也是那什么超凡岛上的人物,也许是那‘红云仙女’的妹妹?否则就是她的婢女。” 拂去身上的灰尘,他干脆就在当地树下坐等。没有多久,忽见那林西德又从城里出来,农米耳一见,起身问道:“你来又有事吗/ 林西德急答道:“帮主遇上一红衣少女吗?” 农米耳道:“刚才转回城里去了。什么事?” 林西德道:“属下刚才就是看到她才来的,她与另一个绿衣少女在城中住了两天了,看来功力奇深,来路不明。” 农米耳道:“你回去通知众兄弟,此女来头极大,千万不要过问。” 林西德闻言大惊,转身就向城里奔去。 当此之际,东端路上又如飞奔回了白俊,行动显出急迫之情。 农来耳一见迎上,大声叫道:“有消息了?” 白俊急急道:“九天孙已到十里外了,还有两个番僧,但未再向这方前进。” 农米耳道:“他们在等城中消息,但那人已被你收拾了,我们迎上去。” 白俊追着又道:“两位道长和龙小侠也赶到了,还有一个小姑娘!” 农米耳点头道:“他们哪有这样快,那小姑娘功力不高。” 白俊道:“贯天道长背她来的,听说在路上还发现四个老人和一个红衣少女也向这方前进。” 农米耳急急道:“那我要快下手,免得又生枝节。” 到达五里处的山上,只见仇飞仙夫妇、吴直生、龙太华、吴小妹都在迎接,但却不见两道一僧,农木耳急向仇飞仙问道:“大哥,三老哪里去了?” 仇飞仙道:“贯天道长说有不明武林向这方来了,恐怕他们情况不明而插手不平,搞坏你复仇之计,他们三老迎上去了。” 农米耳道:“以三老之力要收拾九天孙是可办到,但要不少时间,同时还未必能全部得手,我得前去接应,大哥你和嫂嫂带他们进城,只留下白俊跟我就够了。” 荀兰英道:“假设你没有机会回城呢?” 农米耳道:“天黑前我们不回来,你们即刻向西动身。” 仇飞仙挥手道:“那你就快走罢。” 农米耳带着白俊长身拔起,一直向东迎上去,估计不出五里就可听到打斗之声,回头对白俊道:“到时你不可出面,但要留心我的动向。” 白俊道:“帮主放心,大场面我不出手,能收拾的量力而为。” 其实还不到四里,前面山上就有了非常激烈的打斗声,白俊骇然道:“三老在这里堵住了。” 农米耳想起冷风对他的信服,不由怒火上升,大喝道:“你不要掩藏了,看我杀给你瞧!” 全身拔起,超林而过,瞬息登上山顶,白俊已尽所能,但仍旧追不上,这才知道农米耳的轻功依然非其可及。 山顶是块大大的平地,十一个人将三老困在中间,看来是刚刚接触,对方还摆下一个什么阵势。 农米耳不用“霹雳挝”,他一方面怕伤及三老。同时又怕引来那“红云仙女”。另一方面他要以真正的实力替冷风报仇,摆手令白俊停止,回头道:“择好地形窥伺,我去了。” 闪电一般扑了出去,既不喊,也不叫,张开十指,抽冷门自剑光缭绕中钻进敌群,顺手捞住一个,“嚓嚓嚓嚓”,立将那人四肢折断。 那人只痛得惨叫连声,但农米耳并不就要他命,摔掉这个又抓那个,依样施为,快得无法看清,俄倾之间就有五人倒地打滚。 连三老也都没看出他的身影,敌方更不要谈,一霎那阵势大乱。 又是两个倒下,这才使无人头陀发现是他,大声对两道喝道:“我们快撤,替他守住外围,恩施主到了!” 这一声大喝,同时也将敌人惊醒,只吓得魂飞魄散,骇然大叫,各自夺路奔逃,竟是各顾各,四分五裂。 农米耳身形加快,这才大喝道:“还想逃吗?”如风卷残云,余下四个还未逃开十丈,通通又被他全部折肢摔下,只留得惨叫之声震动四野。 这种如秋风扫落叶之势,竟使三老也看得心惊胆寒,莫不张口结舌,骇然发呆。 农米耳不管敌人如何痛呼大喊,这时如拾零碎一般,一个个提到一堆,硬让他们痛叫到声嘶力竭。 足有半个时辰,地面已滚得土翻草尽,九天孙和两个番僧已不成人样,农米耳这才厉声道:“畜生,现在你们可知道杀叔的报应?” 九天孙和两番僧因为是功力深厚之人,虽痛而不晕,这更受尽活罪,但都咬牙不出一声。 农米耳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法,竟使十一个高手不能用内功止痛,贯天道长看出稀奇,轻轻向无人头陀道:“野和尚,少施主这手神通非常惊人。” 无人头陀摇摇头道:“等会请问就知道了,噫,两个番僧想嚼舌自杀啦。” 忽听农米耳冷笑道:“番狗,别费劲,你们牙片不能动,想死亦不到!” 贯天道长恐防有变,扬声道:“施主,时候不多了!” 农米耳会意,向东边山下遥望一眼,拱手道:“三老请回,晚辈太痛心了,还要呆一会。” 三个出家人不知他还有什么刑罚要使,互望一眼,闻声而行。 农米耳望着三老去远,这才自地上拾起一把剑,举手挥舞如风,立将十一人双腿斩去,冷笑道:“你们如有决心,接上义腿后再向我报仇。” 说完掷剑于地,竟向东方奔去,似有查看那“红云仙女”之心,同时还运功易容,立即变成平凡之貌,白俊在暗中跟上,默默相随,不敢开口。 他来时知道山地不多,估计三十里外就是他经过的沙漠,于是走了二十几里就择高处向沙漠探望。 一直等到申时过后,依然没发现所谓四个老人和那红衣少女,不由暗暗忖道:“也许距离还远,也许已由另一条小路过去了,我这样等不是办法,还是回城去罢。”他知道自俊在后,仅向他招招手。 再向沙漠仔细望了一会,没有动静,这才转身,经过打计的山下,他停了一下,喃喃道:“那些家伙不会自杀的,不看也知爬走了,我没废去他们内功,手骨接上势可代步,但起码也要数年才能出山。” 进东门已是黄昏,忽见林西德在一家店前,不等他走近,即奔出轻声道:“帮工,仇大侠留下话给你,说已发现那红衣少女和四个老人,大家都悄悄盯上去啦,请帮主快点向西进。” 农米耳道:“原来红衣少女真个走另一条路过去了。” 林西德道:“同时在城中的两个可疑少女也已不见啦。” 农米耳道:“那是跟红衣少女走了,你回去吧。” 回头看见白俊已到,急急道:“我们不停下了,你领路,直向西方。” 乘着秋夜的寒风,二人出了西门,一路上渐渐崎岖难行,大道都从山狭处通过,夜晚行人更少。遇上的八九都是武林人物。 白俊对地形也不熟悉,他只知走大道,回头道:“帮主,这样恐怕追不上啊?” 农米耳向两侧山岭观察一会,指着右面道:“我们抄山上走!” 抢先登峰,提功急进,择定方向,再不问有路无路,回头道:“当心后面,紧随我来。” 一山比一山高,不是奇峰怪石,就是万古森林,白俊耳听着虎啸狼嗥,眼见着绝壁悬崖,他真有点心惊胆战,而农米耳却听如不闻,视若无睹。 半夜快到了,前面现出一座幽谷,农米耳突然打出手势,传音道:“谷中有人!” 白俊轻轻走近他,低声问道:“有多少?我没听到。” 农米耳伸手拇指和小指,表示有六个,传音道:“三男三女,我悄悄探过去。” 白俊完全相信他的听觉,心中暗想:“在这谷中停下来的人物,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农米耳忽然向左一闪,拔身上了悬崖,观察地势,从石隙中慢慢钻行。 白俊如影随行,知道他要居高临下,未久,谷中出现了火光。 农米耳渐渐接近一处峭壁的边缘,回头警告道:“对方有两人的声音我已听出,那是什么‘君’的曹性青年和遇过的女子名叫执拂,总之都是绝顶高手,稍一不慎,就会让人家察出动静。” 他已知道白俊的轻功到了上乘,因此并不阻止,警告过后,仍让他紧紧跟进。 悬崖顶上距谷底足有二十几丈,伸头就看到壁下坐着六人,一面三男,坐处下方,一面三女,坐在石上。 白俊一见,心中诧然,暗忖道:“那三个青年的相貌为何是一样?” 农米耳心中又不同,他听说三青年衣着都相同,但这时却分青、黄、白三种,青的在右,黄的居中,左边坐着穿白的。 红衣少女满面含霜,美却美到极点,在农米耳眼中,这是第三个使他无法批评的少女了,因之他心中暗想:“步青云活泼而傲慢,海女‘四极仙子’稳重而庄严,这个却有点狠辣而冷静,仅这种个性有比较,其他竟分不出优劣。” 他遇到那个穿粉红衣的少女和另一个穿绿衣的有同等姿色,年龄比主人似还大一点,但没看到四个什么样的老人在场。 耳听红衣少女发出冷冷声音道:“三兄不要认为凤香说话不近情理,试问三位各行其是是否能成功?曹兄尤其自恃其高,以对婆罗门番僧来说,我们本可利用,但却被你搞翻,结果仅仅只轻伤一人,从此留下仇恨。” 着青服的青年移动一下坐姿,面色有点尴尬,只见他接口道:“凤姑娘,那件事情……” 红衣少女不让他说下去,截断道:“曹兄,事已过去,不错也错了,我是要你在今后作事多加思考。”一顿,又向穿白衣的青年道:“姜兄,你为什么不约束手下呢?居然让他们暗袭曹兄仆从,这简直是窝里反,今后还能共事吗?” 白衣青年竟低着头,大有不敢仰视之势,仅口中答道:“区区自知管教无方,昨天已向他们重责一番,不过当晚并不止他们两人……” 黄衣青年不等红衣少女开口,自承过失道:“凤姑娘,那些东西小兄不仅重责,同时罚他们非探出霹雳大侠所在不能抵罪。” 红衣少女瞟了他一眼,面上显出不屑之情,冷声道:“听说霹雳大侠是个诡计多端、千变万化之辈,从今以后诸兄如不同心协力,只怕三位无法向我爹爹面前收回诺言,三位如无他事,那就请先走一步。” 三个青年如逢大赦,立即起身,同声道:“姑娘暂时不走吗?” 红衣少女道:“我的行动请三位最好勿过问。”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即刻长身而去,简直像是一批奴才。 农米耳看到几乎笑出声来,暗忖道:“都是一批软骨虫。” 三青年走后,那绿衣婢女立从身上拿出一包食物,白俊注目一看,见是一包烤鸡烤肉,足可抵数日之食,不禁垂欲俗滴,用眼向农米耳看看,意在看他有什么表示。 农米耳会心一笑,打个手势退后,才搞出响声,同时大声道:“老白,这里好香。” 白俊想笑,忍住道:“定是道上朋友在谷中做餐,老……” 他不知叫什么好,农米耳怕他露底,急急打岔道:“快下去看看。” 领先向谷中落去,循火光扑出。 “什么人,不讲过来!”忽闻一声娇喝。 农米耳仍朝前走,转眼即到,一见装出犹豫道:“原来是三位姑娘,请恕在下冒失。” 红衣少女抛去手中食物,自绿衣少女手中接过手帕,边擦边立起身来,两只水汪汪的秋波直朝农米耳注目,冷冷的道:“二位有何贵干?” 农米耳拱手道:“姑娘,在下只认为有道上朋友在此做餐,因此想来叨扰一顿,不料有扰芳驾,务请见谅。” 他的易容,在红衣少女那样注意下也看不出来,相反,那穿粉红衣的婢女却非常留心,原因是农米耳仍未换衣服! 红衣少女侧顾绿衣少女道:“焚香,你分给他们一半!” 农米耳示意白俊,叫他走去接过来,同时拱手向红衣少女道:“多谢姑娘厚赐了。” 红衣少女见执拂目光有异,立问道:“执拂,你看什么?” 那少女正色问道:“小姐,咱们‘超凡指’除老爷和小姐之外,武林中还有何派何人可解?” 红衣少女忽然转身,口中问道:“你废了什么人?” 名叫执拂的少女走到她的身旁,郑重道:“婢于废了一个青年,他穿的衣服竟与当前这个是一样身材和颜色。” 红衣少女沉吟一会,嗯了一声,即向农米耳问道:“阁下属中原何门何派?” 农米耳一见白俊过来,心中定下,提功拱手道:“蒙姑娘下问,在下不胜荣幸,可惜在下毫无门派,仅是武林一无名无闻之辈。” 红衣少女回头对执拂道:“本门指法,只有雷池派后宫秘法可以承受而不伤,但无任何功力可解,你如怀疑,不妨向他领教几招即可分明。” 执拂闻命,立即行出,农米耳一见,急向红衣少女道:“姑娘,在下有什么地方不对?” 红衣少女道:“阁下是否雷池派人?” 农米耳摇头道:“听那位姑娘口气,在下莫非有所得罪?” 红衣少女道:“她怀疑你是她曾经废过之人,你如果是雷池派的,那就另当别论。” 农米耳道:“雷池武功,是否任人可传,在下倒要请教了。” 红衣少女忽然向执拂喝道:“回来,雷池后宫三心法不传外人,武帝只有一个女儿,这位何来后宫心法。” 农米耳眼看执拂退回,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次也许能不致闹僵。” 他的目的已达,乘机拱手道:“蒙姑娘见谅,在下告辞了。” 红衣少女点头道:“阁下行动虽然可疑,但念在你言语小心份上,去罢。” 农米耳闻言立感刺耳,陡然转身道:“在下亦念在姑娘赐食之惠,否则受不了如此态度。” 红衣少女突然前进一步,嗔道:“阁下对我态度有何感想?” 农米耳忿然道:“无异于对待罪犯,姑娘要怎么样?” 红衣少女娇叱道:“你敢无礼?” 农米耳仰天大笑道:“姑娘太将自己看大了,可知在下也不是怕事之人!”说罢,喝声向白俊道:“将食物掷回去,饿死不吃嗟来食,谁稀罕她的。” 红衣少女冷笑道:“送回可以,掷回难恕,阁下太无礼了,应该得点教训!” 农米耳本有离开之心,但转念间又想试探“超凡岛”的武功,因此故作闹僵之语,一见白俊将包裹掷去,立即喝道:“你走开,我不信天下无敌之人,否则还想夺取什么霹雳挝。” 他又故布疑阵,留下余地。 红衣少女闻言一怔,冷声笑道:“原来阁下竟有雄心夺宝,可见并非泛泛之辈了。”说罢,回头叱道:“执拂出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农米耳一见执拂拔剑跃出,立即朗声道:“姑娘,你这一命令,未免欺人太甚,竟使一名婢女出来动手,真是目中无人,那就休怪在下不留余地了,来罢,打了孩子不怕他妈妈不出来。” 执拂见他出言难听,不禁大怒,一剑如风点出。 农米耳估计她的功力决不在三老之上,顶多有几手神奇剑法而已,于是巧妙的一闪,朗声笑道:“这招狠而不快,平平无奇,再来。” 红衣少女见他身如电掣,不由一震,大喝道:“执佛,用超凡初式。” 农米耳一愣,暗忖道:“超凡剑法难道分初式、中式、上式、绝式不成?”心念未停,忽见满眼都是剑花错落,心知不对,他虽不怕敌剑伤身,但点上也是丢人,身法加电,人影立隐。 执拂陡觉失去敌踪,不由大惊失色,剑式急展网形,边攻边守。 农米耳全凭身法奇速之故,他并非有什么化身之法,叫道:“不行,快而不实,虚有其名。” 红衣少女渐渐有点紧张,这才知遇上空前敌手,身不由主,反手拔下背上古剑,缓缓向前迫近。 农米耳一手不回,闪闪绕绕,足有二十余招,这才发现执拂的剑又自动式开始,估计她“超凡初式”已告用完。 于是朗声一笑道:“姑娘恐怕累坏了,请你休息去罢。” “铮”的一声,他施出一手妙到峰巅的指法。竟将她手中长剑震上半空! 执拂半臂发麻,震惊如痴,面上竟流下数点清泪。 红衣少女大急出手,娇叱道:“你是什么人?” 农米耳哈哈笑道:“在下早已说过是无名之辈,如果先问,也许在下能一道家常,现既动了手,那就谈非其时了。” 红衣少女又急又怒,剑式如万矢齐发,叱声道:“看我‘超凡中式’,接不下时再逼你口供。” 农米耳所料不错,对方剑法竟真是分成初式、中式、上式和绝式四段,无疑一段比一段深奥与神妙,否则就不称为“超凡”二字了。 偷学他人武功是农米耳最拿手的本领,他仗着天资高,领悟快,同时有过目不忘的天才,现在已消化无人头陀、贯天道长、透地法师、百谷大士等精奥剑法于一身,同时另出心裁,已创下不少绝招异式,今当奇学在前,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偷学的机会。 眼看红衣少女仗剑逼近,他暗想:“我量你功力不足,纵算施出绝式,相信亦难来我何。”立即回头,大喝道:“老白,掷来你的配剑。” 他也不敢大意徒手,当白俊应声掷到长剑的,即紧注对方发招。 红衣少女一见他竟只用普通长剑迎斗,心中又惊又气,惊的是莫测对方武学深浅,气的是未将她放在眼里,面含严霜,亮式发招,娇叱扑近,迅快得惊人,与执佛大不相同。 农米耳触目识货,一见大震,摇身急闪,劲贯剑身,谨慎提防。 红衣少女有鉴于前,出手就是‘超凡剑法’!似已施展全力。 可惜她因怒粗心,不知将自己武功藏拙。一开始即从起手式攻起,这简直似在指点农米耳的全套剑法。 这种良机不再的异数,只喜得农米耳心花怒放,不敢迫急,恐防她不连贯出手,立即佯攻诱导,全神贯注。 红衣少女已将初式攻完,一见对方毫无破绽,心中更怒,剑式陡变,剑气加盛,身法逐次不同。 农米耳暗暗叫道:“中式开始!” 料敌如神,即为武林超才,农米耳以一孤独少年能挤身武林而不灭,且节节上升,一日千里,他就凭着这先天的良知。 由中式至上式,红衣少女的剑法辛辣而狠毒,由奇谣而显明,但愈显朗则愈精微,在农米耳的感觉里,真有如入剑山剑海,一阵阵只觉周身似泰山一般负重,他竟由五成功力逐次加到七成。 非常艰难的他捱过了上式,正当稍吁口气之余,突闻红衣少女大叫道:“爹爹,我不能不用绝学了!” 声落。陡然人剑俱化,四面八方全被剑气笼罩,震耳奇啸之声,满山满谷似万丈海涛迫到。声势之大,农米耳可说从来未见过,被迫无奈,运起三昧真火,立施通天之目,这才看清对方剑招如满天星雨向他洒落,周身数丈之外,简直如遭千万只蜂针钻击。好在时间不多,只听其喃喃叹道:“这三招绝式竟有如此威力,只怕是武林独一无二的剑术了。” 他恰当红衣少女三绝式刚过之霎,忽然发出一声胜利的长啸,人影在啸声中立刻化去。 红衣少女在第二式出手即知惨败,及至三式运完,她竟抛剑闭目,俯首待诛。 两个婢女已惊得失魂落魄,良久还未回过神来,及至清醒,举目已不知敌人之所在,执拂见其小姐之形态,不禁惊叫扑上道:“小姐你怎么了?” 红衣少女微微睁开双目,不言不语,仅仅只叹息三声! 绿衣少女替她拾起古剑,吓得不敢动问,陪着默默无言。 足有一顿饭久,这才见红衣少女流下两点清泪道:“焚香、执拂,对方虽不杀我,但我自认惨败,回去罢,非再练数年内功无法再出江湖。” 执拂大惊道:“小姐,这人是谁啊?” 红衣少女摇头道:“武林似海,异士如沙,我怎么知道?” 焚香急道:“小姐,你也得查出他的根底才能回去啊,否则怎么向老爷说呢,何况老爷要亲身出岛呀。” 红衣少女犹豫再三,又叹声道:“还有什么意思在外面再混,霹雳大侠尚未相遇,竟先遭这无名丑汉将我打败,一旦传出江湖,只怕老爷的面子都丢尽了。” 执拂道:“小姐,提防这人夺去‘霹雳挝’,那将对老爷真正不利,你决不可回去。” 红衣少女点点头,无精打采似的,摆手道:“也许他是走正西这一方,但今后行动我们却不可随便了。” 三女走后,崖上却发出两声欢笑,忽听一人道:“帮主,你真学会她的剑法啦?”这居然是白俊的声音。 原来农米耳尚未远离,只听他叹口气道:“学是学会了,但也险到极点,我如不将雷池后宫心法作内层护体,外面发出三昧真火,只怕有一百条命也送掉了,这超凡剑法真是厉害至极。” 白俊道:“那今后不怕什么超凡大帝了?” 农米耳摇头道:“这不可同日而语,我相信那老儿与她的内功修炼绝对不同,如果刚才是那老儿,我的三昧真火只怕与他修炼的真火成就一样高,这样我就遇上克制作用了,如再加上他的内劲胜过我,只怕连雷池后宫心法也拒挡不住。” 白俊大惊道:“那今后遇上那老儿又怎么办?” 农米耳郑重道:“我要找出这超凡剑法的破解之道才有希望与他动手,否则只有逃避。” 白俊道:“霹雳挝不能用吗?” 农米耳道:“此宝已有‘防雷三珠’可以避震,而且这三珠就在‘离凡三君’他们手中。” 白俊感到非常严重,问道:“这超凡剑法能破吗!” 农米耳道:“每一种武功都有它可破的地方,你要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东西,所谓‘绝技’两字,那是不容易找出它的缺点罢了。” 他们说着也向西行,一路上农米耳很少再开口,他似在苦思破解超凡剑法之道。 东边刚刚现出曙光,农米耳立即就叫停,白俊在前面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回头惊问一声道:“帮主何事?” 农米耳道:“你的身法不弱,假如我在四面八方撤出几把砂子,你能避开吗?” 白俊有点莫明其妙,问道:“准不准逃出去?” 农米耳道:“无法逃出砂粒范围。” 白俊摇头道:“属下不能化为清风。” 农米耳叹声道:“我在红衣少女绝式之下,也就是不能化作清风之故,因之在护身真气上中了九十余剑。” 白俊这才会意,接道:“避既不能,只有抵抗了。” 农米耳叹声道:“贯天道长的‘洪荒三式’和无人大师的‘混饨九式’,是武林最快最准的剑法了,如此较这超凡剑术来说,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要想抵抗这套剑术,第一就得以快制快,以动制动,而这两途又以制快为主,假使有一种剑法施出,能够以同等快速的剑式逐一弹破其如星雨一般的攻来剑点,那就不破自解了,然而世上再没有比超凡剑法更快的剑法了。” 白俊哪有他精灵,自然更拿不出主意,于是二人又向前进。 农米耳忽然想到义弟龙太华,喃喃道:“太华的头脑可以助我,我可能已成当局者迷啦。”想到即行,急对白俊道:“你莫跟着我了,赶快去找龙太华前来会我,叫他着吴小妹跟着三老走,我为了破超凡剑法,行动难以快速。” 白俊见他苦思碍了行程,每时不到十里,心中也感到急,立即应道:“帮主不可改道,否则我们来了找你不到。” 农来耳道:“我没有心思再管其他的事了,你会罢,愈快愈好。” 两人分别之后,农米耳就在一座最高峰上不动了,他盘膝打坐,闭目养神,竟全心全意的放在一种想像的快速奥妙的剑法上。 中午过后,四周依然没有动静,也许白俊还没追上众人,农米耳却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如一个老僧人定。 忽然一声轻啸起自空中,立即将农米耳惊开眼来,抬头一看,陡见云中飞翔着一只巨鸟。不由骤然叫道:“好大一只仙鹤!” 再仔细一看,更使他惊愕住了,原来他看到鹤背上竟还坐着一个威严老人! 巨鹤在高空绕飞一圈而去,长叫渐渐消失,农米耳感道又有什么异人出世了,暗暗叹道:“乐天翁曾经说过,武林奇人异士多于恒河沙数,这话确是经验之谈。” 想了半天,一无所得,他感到非常烦恼,同时也感到肚子饿了,于是缓缓下峰,急欲找点吃的。 秋季的原野,幸喜还有不少山果,但他总感到不能填饱肚子。 傍晚的时候,侥幸发现了人家,居然在一处山坡上找到一家猎户,主人客气的请他吃了一顿兽肉。 饭后,他向主人打听前途,得知再走数十里就有座著名的穆斯塔格山了。 当夜他不愿再动,就在猎户家里借宿,并且送了他一锭大银子。 主人好客,招待非常周到,单独替他打扫了一间洁净的木建客房。 农米耳无心外出,就在房中打坐,安静的作他内功功课。 上半夜异常寂静,他连坐了三节,但在下半夜的丑时之间,他突然觉出屋后的山上有了动静,正当要出去时,忽见主人全身披挂走到门口叫道:“贵客,请醒醒!” 农米耳知有了不平常的事情发生,立即开门问道:“大叔,有什么事?” 主人是个五十将近的中年人,体材强壮,精干过人,见问郑重道:“山后有猛兽出现了,贵客请当心。” 农米耳所觉也感不似人物之声,他知道主人不是无名之辈,笑道:“大叔可知是什么东西?” 主人郑重道:“本宅后面这座山,原名拉格齐山,自十年前出现一条巨如大桶一般大的赤蝮,之后就改名赤蝮峰,但赤蝮不久即隐去,直至半月前,在下于峰后赶捕一只稀有的白虎,谁料追至峰后谷中时,竟发现白虎在那儿仅惨叫一声就不见了,同时看到谷中红光闪闪,天呀,那赤蝮又出现了。” 农米耳道:“此地人屋不多,大概没有什么危害?” 主人急急摇头道:“贵客,三天前在东北角二十里外有四户人家被赤蝮活吞了,在下是祖居关系,不舍即刻离开,否则贵客不会见在下于此欢迎啦。” 农米耳笑道:“此物既然为害,那就非除去不可,大叔我看你的武功不弱,难道不能下手除去吗?” 主人叹道:“此物身刀剑不入,而且奇毒无比,在下接近都不可能。” 农米耳诧异道:“今晚大叔这般打扮,难道不是前去杀蝮吗?” 主人道:“不瞒贵客说,舍下在日落前偶然来了一位客人,也是因在下提起赤蝮之故,居然愿替附近居民除害。 吩咐在下于听到异声时可去峰顶观看。” 农米耳忽有所感,急急道:“大叔,我也是武林人士,你可否领我去见识见识?” 主人向他看看,犹豫道:“那贵客就得小心了。”他见农米耳文质彬彬,显然不肯相信他有多深武功。 农米耳连声道:“当然。当然,要命的事情谁都不敢反险。” 主人见他没有兵器,转身取来一把虎叉道:“贵客,这虽管不了什么用,拿在手中多少壮点胆。” 农米耳含笑接过道:“多蒙关怀了,大叔,现在可以走了。” 主人领着翻上峰顶,一直朝峰顶登去,回头又道:“叫声似较前激烈,莫非那老人已动上手了?” 一到峰顶,农米耳就看到一个满面红光,须发如银的老人侧身立着! 猎户急悄声道:“奇怪,老者并未下召去?” 老人回头笑道:“老夫下谷两次了,那毒物确实难斗!” 农米耳闻言一震,暗惊道:“这老人耳朵好灵!” 老人似看到多了一人,第二次又转过头来,目光刚刚触及农米耳,立即啊声笑道:“这位年青人贵姓?” 农米耳知道他是在招呼自己,但因不明对方来历,不敢直道真名,拱手道:“晚辈苗青,老丈尊称是……” 老人大笑道:“原来是大英雄,老弟,你的内功好深,老朽大愚!幸会,幸会。” 农米耳暗暗一震,忖道:“我只略显武功,他竟一眼看出我隐藏全部!”上前长揖道:“老丈过奖了!”忽然发现对方似是云中骑鹤之人,不由更惊。 这时猎户上前拱手道:“老人家,赤蝮怎样了?” 老人笑道:“那毒物不是纯蝮种,乃是蛟蝮的混交种,否则不会有那样巨大,同时它已通灵,知道保护它自己的死亡弱点,老朽打了它十几掌,那简直无伤分毫,这倒是难以除去的东西。” 农米耳笑道:“老丈可知它的弱点所在?” 老人点头道:“在它胆囊部位,只有那地方没有坚甲……” 他向农米耳笑道:“年青人,你知道它还能避挡飞剑哩!” 农米耳会意忖道:“此老似用过飞剑下手,居然没有成功。”接口道:“那就只有近身而搏了?” 老人点头道:“可惜它的力量太猛了,同时毒气过浓。” 农米耳笑道:“你老替晚辈掠阵,让晚辈上去试试如何?” 老人大笑道:“苗老弟,老朽早就看出你有当仁不让之美德,豪放不羁的个性,今晚偶遇,真使老朽一见如故。老弟,只可惜你太深沉一点,这也难怪,谁叫武林中小人多啦。” 农米耳闻言更惊,暗忖道:“他看出我伪装之处啦!” 口笑道:“深沉是防小人,同道者自必见谅,老丈你说对吗?” 老人大笑道:“对,对,对!老弟,那我们联手下谷罢,老朽想看看你的真正身手。” 农米耳拱手道:“请,只怕难得前辈欣赏。” 老人大笑随后道:“好说,好说,喂!老弟,这儿有把匕首,当心,莫把蛇胆刺破了,那是难得的宝物,取来可炼透物眼,不管是深水、浓雾、浓尘都可透视半里。” 农米耳大喜道:“那是武林人物难得的功夫。” 老人道:“此物太稀少,否则老朽也不致在此地停留了。” 农米耳愈看他愈觉不是坏人,于是试探笑道:“那不多得,云游万里,总有稍停候鹤之时!” 老人哈哈大笑道:“好目力,真是有心人,可惜我那老伴向西去了,否则有它来对付这条毒物,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啦。” 农米耳见他毫不保留的承认是乘鹤之人,于是亦大胆笑道:“老丈,从此时起,晚辈在你老面前要改姓了。” 老人大乐道:“莫非改姓农?” 农米耳身转长揖道:“请老丈宽恕晚辈隐瞒之罪。” 老人一把将他拉住,哈哈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真是霹雳大侠!” 农米耳连声道:“晚辈不敢当,今后请老丈多多赐教。” 老人忽倏郑重道:“老弟,可知道有一大对手找你?”农米耳问道:“大概不外是超凡大帝?” 老人点头道:“你真行,但他的超凡剑法非你所能敌,只要向几个小子手中拿去一颗防雷珠,你的‘霹雳挝’就等于废物,他的功力可克雷池后宫心法,他的剑术可制你紫龙血的内劲,老弟,你又如何提防?” 农米耳道:“晚辈现正思索破解他剑术之法,但一无所悟奈何。” 老人道:“老朽此次出来,就是专为找寻老弟之故,想仗老弟无比智慧来创练一种克制超凡剑术之技。” 农米耳叹声道:“其功力倒是无所谓,其剑法之快,那真是无与伦比,今有老丈在旁指点,诚使晚辈增强莫大信心。” 老人道:“农老弟,老朽自号‘太愚’,本与超凡及函谷子是八拜兄弟,因超凡、函谷与老朽在当年探罢海啸魔岛之后,谁料超凡竟伪称要在超凡岛隐居终生,而实际上他是私吞了超凡秘笈起了野心!直至现在,函谷三弟恐还在梦中。” 农米耳悚然起敬,再施一礼道:“晚辈与函谷老人会过,难道你老从未去过‘天堂岛’?” 大愚老人道:“当年有言在先,如不逢武林大乱,咱们永不出山,也许因此之故,函谷并未向老弟提起老朽与超凡二人。” 农米耳叹声道:“这个晚辈不敢断言,惟函谷老人曾遭家变,其弟‘金蜈天君’竟大逆不道,居然阴谋废兄,晚辈以精血将老人复原,目前老人正在西行赴雷池途中。” 大愚老人激动道:“老弟,你救了函谷,也就等于救了老朽,请受老朽一礼。” 农米耳慌忙扶住道:“这使不得,你想折杀晚辈啦!” 老人道:“老弟,你是直爽人,老朽也不固执,那就心领了,但不知金蜈逆弟现况如何,他一定是逃走了?” 农米耳点头道:“在动向上看,他有联合雷池逆众之势此去自是一路奔雷池。” 大愚老人叹道:“这样说来,雷池亦曾有变故,但这并不严重。”接着,他指指谷中又道:“大事过后再谈,老弟,先将这毒物除去再讲。” 农米耳道:“可惜怕毁了蛇胆,否则用‘霹雳挝’一下就有效!” 大愚老人急急道:“霹雳挝不可轻用,提防惊动邪徒,现在老朽既知是你老弟,那就轻而易举了,只要你一下去,该物必定畏缩待毙。” 农米耳诧然道:“你老不是开玩笑?” 大愚老人叹道:“物各有克,老弟,你在它的眼里等于是紫龙复活啦,它不是怕你,它怕紫龙血啊!” 农米耳哈哈笑道:“有这种事?得了,你老何必劳驾,快请上峰去。” 老人点头道:“保你如探囊取物,快去快来!” 他说完转身,又往峰上走,见了猎户笑道:“老实人,此地居民大概人心不坏,他们竟感动天神下降了。” 猎人不懂他的意思,闻言唯唯应是。 谷中突然发出颤抖似的异啸,那声音似肥猪见了屠户一般,接着即声嘶力竭。 也不过是两杯茶久,只见农米耳大笑上升,右手握匕首,左手提一个绿油油似猪肚一样的东西,叫道:“老丈,这算晚辈送给你老的见面礼罢。” 大愚老人飞快迎上道:“多谢,老朽炼成了有你老弟一份。” 猎户知道已将大害除了,不禁大喜之至,同时才明白老人所说天神之意,真将农米耳看得目不转睛,惊讶至极。 老人向他道:“老实人,你回去罢,我们不再打扰了。” 说完拉着农米耳,长身就朝西面峰下奔去。 农米耳边走边将匕首奉还道:“老丈,这把匕首真不逊于自肠,不知何名?” 老人笑道:“这是天竺婆罗门教的戒匕,也属该教之宝,你如高兴就留下吧。” 农米耳笑道:“老丈既然割爱,晚辈也有一样婆罗门的奉上。” 说着拿出“古佛神钹”,双手献上,又笑道:“不知您老喜不喜欢?” 大愚老人惊讶道:“你杀了婆罗门教一位高增?” 农米耳笑道:“持此物者并未死,但却收拾了另外几个,总之那些番僧都该杀。” 老人叹道:“这次武林之乱牵涉太广了,不知何时才能平静,这真是大劫到了。” 老少二人边谈边行,一直走到天亮,事也凑巧。恰恰遇上白俊带来龙太华,气喘吁吁。 农米耳一见大喜,急向大愚老人介绍,之后再向龙太华道:“三老和大众怎样了?” 龙太华喘息道:“他们又追上海老人等一大批了,大伙听说你在叫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农米耳向白俊道:“你没说出原因?” 白俊道:“人多嘴杂,我不敢说,连龙小侠到现在都不知道,不过我会留下一张字条给三老。” 农米耳笑道:“你作得好,今后可以办事了。” 龙太华问道:“到底什么事?” 农米耳笑道:“等会再告诉你!” 又向白俊道:“前途可有森林幽谷?我要找个隐秘地。” 白俊道:“前途就是穆斯塔格山了,森林幽谷多的是。” 农米耳笑对老人道:“劣弟太华非常精灵,在头脑的运用上,他倒是帮助晚辈解决不少困难,我们找个地方慢慢商谈如何?” 老人大笑道:“老朽一见这孩子就知又是未来的佼佼者,好,好,好!” 农米耳急对白俊道:“你先到前面去选择,地点愈隐秘愈好,同时要准备吃的,我们起码有两天停留,但不要让外人发现你的形迹。” 白俊举步如飞,只看得老人惊讶道:“他得了一部‘天猫秘笈!” 农米耳叹老人的武学渊博,笑道:“是的,这功夫也很出名吗?” 老人叹道:“百年前的‘天猫神愉’何止出名,几乎将北京皇城闹翻了,他是个义偷,不知救活多少穷人,老朽还为了他与官家打得天翻地覆,这是过去的事了。” 农米耳笑道:“你老在当年这样轰动,为何武林很少人知?” 老人大笑道:“老朽与函谷、超凡三人,大概和你有通病,一日三变,每变更姓,只要出了一件事,以后即无人发现那闹事之人,老弟,你说谁会知道?” 农米耳大笑道:“这样说来,晚辈在你老面前决不可易容了。” 老人笑道:“只要将本来面貌给老朽看一眼,认识庐山真面目也就够了,当着外人还是易容好。” 农米耳将本来面目现出,长揖道:“老丈不要见笑。” 登上一座奇峰,立见白俊来迎,农米耳问道:“有地方了?” 白俊道:“那地方好极了,是森林深处,里面竟还有座庙似的遗迹!” 老人惊讶:“哪有这样事,高原设有庙!” 白俊道:“晚辈只是猜想罢了,实际不知是不是庙,因为只有废墟,然范围大极了,全是一块一块的大方石砌成的,只怕有千百年了,因为墟中的树木都有合抱那么大啦。” 老人叹声道:“那可能是汉时西域某国遗迹。” 白俊讶然道:“古西域不止一国吗?” 农米耳笑接道:“汉时西域分两部,一部分为天山北路,一部分为天山南路,天山南路共有三十六国,部分在帕米尔高原。” 老人暗赞道:“此子竟能博通古史,这又出乎所料。” 经过几座山峰,白俊带领着进入一座大森林,农米耳仔细察看一番,对老人道:“这种原始地带只怕百年难得见一次行人。” 老人笑道:“帕米尔高原奥区之广,那是武林共知之事,以这遍森林来说,连老朽也是第一次才到。” 森林似海深沉,有时无路可通,非从林梢超过不可,农米耳不知白俊怎能找到那地方。 林中突然现出奇岩怪石,有与林齐,有如兽伏;视力难达五丈之外,白俊忽然立住道:“到了,再通过这半里岩石就是了,我来到这里本不想进去,却为了追赶一支麋鹿,才发现那座废墟的。” 老人道:“这可能不是正面,因岩石不是人为的,绕行岩石看看。” 农米耳笑道:“你老忽起考古之兴啦!” 老人道:“这不止老朽有兴趣,凡属武林人物都会有兴趣,因为古西域多奇珍,大部分对武林人物都有益处。” 农米耳笑道:“你老想在此处获得稀世之宝?” 老人郑重道:“老弟你可知道古时有个大奇人叫王禅的?” 农米耳点头道:“晚辈曾读‘录异记’,上载‘鬼谷先生古之真仙也,姓王氏,自轩辕朝代,历于商周,随老君西至流沙,周末复归,居汉滨鬼谷山,弟子百余人,惟苏泰、张义不慕神仙,从其学纵横之术等略云,不知即王禅否?” 老人点头道:“正是他,其人不惟是胸藏天机,道通玄奥,而且是个剑术始祖,所创剑术秘笈,多达九十余部,无一不是超凡之技,自秦灭六国后,其秘笈被各国隐士推往西域者十之八九,因之西域各国凡获得者不但视为传国之宝,且珍藏不用,竟随时代而埋没。” 农米耳欣然道:“老丈是说,凡西域古迹中,有缘者很可能获得?” 老人道:“武林中人,往往不惜生命之危,赴西域寻迹访胜,其意图莫不在此。” 白俊接口道:“我们无意中发现这个古迹,那得多费点时间去慢慢发掘?” 老人道:“机会难得,当然不可放弃。” 岩石弧形,约有半里,农米耳忽然叫道:“到了古堡里面啦,这不是人工开辟的广大石道吗?可惜朽木落叶充满其上,只怕清扫都很困难。” 老人走近叹道:“如果不露出这一小段在外,真还无法分出是堡前大道哩,你们看,石道那面不是岩石高耸吗?而且石道又是曲折向内的。” 白俊道:“干脆放一把火罢,堡里的落叶更厚哩,否则无法探寻宝藏。” 农米耳道:“不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况放火一旦引着森林,势必焚烧千里。” 老人笑道:“就是烧也要烧四五天才能化尽。我们哪有这样工夫,发掘古堡之事放在后面,当务之急还是商量化解超凡剑术之策为重。” 农米耳目视太华笑道:“太华听到吗?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龙太华急道:“我懂得什么?” 农米耳道:“你只要在旁边听着,看着,不要乱开口,但不是绝对,开口要有独到的见解。” 龙太华会意,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了,哥哥与老人有什么想不及的是吗?” 大愚老人哈哈笑道:“干脆说一句,要你专打牛角尖放我们出来。” 农米耳问白俊道:“你备吃的没有?” 白俊笑道:“生的准备不少,尚待烧熟。” 四人边说边行,沿着入堡道路,曲折前进,足足走了一顿饭久,废墟即现。 农米耳拔身上到一株大树上,环视一眼跃下道:“老丈,这废墟足有二十余亩宽,靠最后还有座很高石峰!” 老人也拔升树上看了良久才下来道:“看废墟的形势,此堡确为一古国王堡,以梅花形依石峰而建,工程非常庞大,中央花心是王宫,显未经后人翻动。” 农米耳道:“墟中树木都已古老,居然有数十株之多,以左面那株榕树来看,最少也是七百多年的树龄了。” 老人笑道:“老弟与老朽的看法有同感,惟这附近数百里居然没有居民?” 农米耳笑道:“以这种森林,居民无法生存,且多毒虫猛兽,普通人绝不敢来。” 说完笑对自俊道:“这古堡确可停留一下,你去找个可避风雨的地方罢,我们还要在废墟里面转转,看是否曾经有武林人物来过。” 白俊招呼龙太华道:“我们一同去如何?” 龙太华笑声答应,跟着他穿过那些一堵一堵高低不等的颓垣废墟,曲曲折折的到处绕寻。 龙太华的那份心情根本不是找住处,一意全放在宝物的索寻上。 白俊忽然跃上一堵三四丈高的颓垣顶上,立见一座上有顶的大广庭,四面被树木围着,如不近前,真还没有办法看到,估计上面走有数层倒塌了,因为第一层的上面有石,似座假山,随即回头叫道:“龙小侠,你看垣这面的地方如何?” 龙太华闻言跃上,也感诧然道:“这可能是古时宫庭会见大臣开会的地方,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白俊道:“我们下去看看,这是角落外面,右侧似有一个大拱门。” 二人飞身落下,绕进拱门一看,只见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尘灰倒是厚达数寸,里面的石柱盘龙,分三排九根,顶住厅顶,看形势,他们进的是右侧,正面还有三个更大的洪门。 龙太华向白俊道:“这地方正好,我们去找那老人和大哥来吧。” 白俊道:“小侠去吧,我在这儿打扫一番才行。” 龙太华一看地方灰尘和落叶太厚,于是走出拱门,提身拔起,到处找寻,同时又不便大声叫唤。 大愚老人已和农米耳循废墟外围绕到最后面去了,这时正立在一堆高高的石块上,仰首望着石壁出神。 龙太华这时刚绕寻到右侧林前,突闻森林深处居然发出动静,不由暗惊,立即偷偷向林里探去。 这种声音是不能逃过废墟后面农米耳和大愚老人的耳朵的,这时已双双向这面扑到,同时也看到龙太华的背影。 农米耳向老人道:“是四个人向这面来了,对方似非有意而来,可能也是偶然闯入这地方的。” 老人点头笑道:“地近雷池,武林际会,此处难免不被武林人物闯进。” 农米耳骇然道:“此处已近雷池派重地?” 老人道:“刚进来老朽也被弄糊涂了,现在想起深处大森林就是高原有名的九大森林之一,名叫‘天煞林’,甚至是武林视为奇险之境。” 正说着,忽听龙太华遥遥大叫道:“原来是三老和海公公。” 农米耳闻言大喜,立对大愚老人道:“函谷老人来了。” 大愚老人激动地道:“三弟只怕不知有我这个作哥哥的了。” 听口气,农米耳知道此老还是函谷老人的义兄,笑道:“老丈可识‘无人头陀’、‘贯天’道长和‘透地’道长?” 大愚老人点头道:“老朽认识他们,只怕他们连我这个人到底是何姓名都搞不清楚,也许相貌都忘得干净了。” 农米耳急急道:“你在此勿动,让晚辈前去迎接。”说罢长身冲出,不到三十丈外就见五人行来。 函谷老人在前,一见农米耳紧张的问道:“少侠,老朽大哥来了?” 农米耳拱手道:“大愚前辈正在等你去会面。” 函谷老人闻言叹道:“快五十年了,老大真还仍在人间,少侠,老朽先一步了。” 农米耳笑着点头,又迎上三老笑道:“三位前辈是同海老偶然经此吗?” 无人头陀笑道:“白少施主那张字条力量不少,居然海老施主也认为非来不可了,但却未料恩主会由这‘天煞林’通过。” 农米耳笑道:“这也是白俊找来的。” 贯天道长郑重道:“听说大愚老施主也来了,同时又听说‘超凡大帝’即为海老施主的二义兄?” 农米耳点头道:“这都是真的。” 透地法师道:“施主想到对付‘超凡剑法’的破解之法了?” 农米耳摇头道:“现在有三位前辈和海老到来,也许有了希望。” 说着领路向废墟中行进,回头又道:“我们在此发现一座废墟,据大愚老人说,那是边疆部落的古时王堡遗迹,久远未经武林人发现过,不知三老中谁曾来过?” 三老摇头叹道:“这座森林广大至极,作梦也没有人想及找到这里来。” 及至废墟边,只见函谷与大愚都在含笑等着。农米耳和三老同时拱手道:“恭喜,恭喜!” 函谷老人同大愚老人同声叹道:“五十年离别的兄弟,今日尚能重逢,确实如在梦中。” 农米耳笑对大愚老人道:“这二位道长和这位大师,相信不要再介绍了吧?” 大愚老人笑道:“无人大师大概还记得在黑龙江那个装哑子的人物吧?” 他提的是六十年前的事情,无人头陀合十道:“老施主,你就是帮贫增大杀罗刹‘十九残’的哑侠?” 大患老人点点头,又对贯天道长和透地法师道:“两位在高丽海边大战矮盗群丑时,自西面杀进的独臂怪物那个人总还未忘记吧?” 两道跳起笑道:“那时老施主不是口说高丽话吗?” 函谷老人接口道:“我老大的语言能说七十余种之多。” 农米耳哈哈笑道:“这倒是晚辈要学的一门功课,将来得向大愚前辈求教了。” 大愚老人笑道:“凭老弟的天资,相信毫无困难。” 龙太华忽见白俊朝这边赶来,急催道:“地方打扫干净了,我们快去吧。” 农米耳接着向奔到的白俊道:“你回去准备吃的,我们即刻就来。” 白俊笑道:“吃的也已做好。” 他看着无人大师笑道:“大师,对不起,可惜没有酒。” 无人头陀哈哈笑道:“将就一点罢,但不能无肉。” 农米耳叫白俊领路,立请众老随行,一齐向那广厅翻越进去。 白俊很能干,仅在短短的时间,广厅内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不知在哪里搬来一张石桌,八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只古铜盘,里面堆上满满的烤肉。 农米耳在众老入座之际,发现那盘上横刻着一排古怪的字迹,不禁诧异的向白俊问道:“这铜盘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白俊笑道:“这厅后十几丈处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无意中翻出来的,这些石凳也是那儿搬来的,一个足有三百斤哩。” 大愚老人也发现盘上的怪字,笑对众人道:“这是古回文。” 他指着又道:“西域各部落都以回文为多。” 函谷老人似亦识得,仔细一看,向大愚老人道:“大哥,这古堡竟是古‘萨雷斯’王的古堡!” 大愚老人点头道:“萨雷斯在汉代是非常兴盛的,但不出五十年竟被哈萨克族祖先消灭了,这古堡可能就是那时摧毁的。” 一顿兽肉吃得又香又甜,可见大家都是饿急了,食后农米耳在白俊撤去铜盘,扫除杂物之余,向无人头陀道:“雷池方向有无消息?” 无人头陀摇首首:“百谷大土到前面去了,但无消息传回来。” 函谷老人乘空向大愚老人道:“大哥,老二真是起了恶心啦?” 大愚老人忿然道:“海啸岛下超凡秘笈已被他私吞,当初你还不相信,他现在自称‘超凡大帝’,同时还在搜查你我这几根老骨头哩,你那‘天堂岛’迟早是他毁灭的对象,我的‘大愚岛’早被他捣毁过了,好在他还不知我尚活着。” 无人头陀接问道:“超凡剑法有哪几点无法招架之处?” 大愚老人道:“近来我曾偷上超凡岛,窥伺他每逢月圆之时的功课,发现他超凡剑法已练到至境,该剑法有三大绝长,一为剑气发出竟能攻破重池派后宫秘法之效,那是以其超凡内功与剑气配合的效果;其次是超凡剑法实为天下剑法最快的一种,其每招发出共有三百六十个变式,分四面八方上下攻向敌人,那是非任何快剑可以提防的,这又是其超凡步法和剑法配合的效果;第三,本身内功已到化境,因之我非常担心其向武林提前发动。” 函谷老人肯定道:“论内功,农少侠决不怕他,大哥,你可见过农少侠的无上内力?” 农米耳谦虚道:“海老过誉,晚辈却不敢当无上两字。” 大愚老人道:“老弟,老朽就是知道你服有紫龙血之故才找你的,内功是一切武功之主,经海老三一说,老朽更加放心了,也证实我老眼不坏。” 贯天道长接口道:“除此依然不够,必须有一种剑法能抗拒才行。” 大愚老人道:“这就是我们在此寻求的重点。” 透地法师道:“要想在短短时间内创造一种能敌超凡剑法的剑法,那是不可能的。” 大愚老人道:“不须全套,只要能对抗其最后三绝式就行了。” 函谷老人道:“大哥能否记取那三式的剑诀与变化?” 大愚老人道:“剑诀不离五行八卦,指扣逆引,无法记取其变化。惟起式快加闪电,剑点如星雨洒落。” 农米耳笑道:“就算有人同样施展其超凡剑法,只怕反为其困?” 大愚老人道:“这是自然之理,他是根据原理苦练而成,决非一日之功,除非有人仗绝顶天资偷学其整套剑法到手,同时反其道而行,也许能脱出其困,但战胜决不可能。” 农米耳道:“晚辈曾与其女交手一阵,发现该剑法确是快得出奇,同时已将其剑法记取在心,但察出毫无破绽可攻。” 众老骇然一震,同声惊问道:“有无漏洞?” 农米耳道:“晚辈不敢断言,如众老要看晚辈可试演奉观。” 大愚老人道:“老弟先说其概要如何?” 农米耳点头道:“该剑法分为初式、中式、上式和绝式四段,内藏狠、准、险、诈、快五‘奇’法,以三绝为“正’法,毫无破绽可寻。” 他说着一跃退离座位,向无人头陀道:“大师,请借宝剑一用!” 无人头陀取下宝剑抛过去,于是大家全神注意。 农米耳接过剑后,立对白俊道:“你到外面去,提防有人闯来。” 白俊去后,他毫不思索的立即展开剑式,银光一闪,霎时剑气缭绕,为求真切,居然以三成内劲发出,因此五丈内劲风嘶嘶作响! 由初式至上式,众老逐次紧张,及至绝式,莫不全为惊色。 一声奇鸣,银光骤敛,农米耳持剑入座,郑重道:“大愚前辈,晚辈有无漏式?” 一声长叹起自大愚老人口中,良久才道:“老弟真乃武林奇才,老朽钦佩之至,所欠只是秘笈中的口诀而已,否则已尽通其玄奥啦。” 众老开始打坐静思,农米耳则传音龙太华道:“太华,去找几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来!” 龙太华不知他要树枝何用,应声奔出。 农米耳独自在厅内踱步,两眼在墙壁地面看个不停。 龙太华找来了一把枝条,光光的,每根约有两尺长,他已悟出作何用处了。 农米耳回头一看,点头笑道:“你已猜出我作什么用了?” 龙太华道:“只是没有烧焦,恐怕不能当炭画啊!” 农米耳笑道:“我用真火烧焦,边画边烧,不比炭焦方便吗?” 龙太华豁然道:“那是好,哥哥准备在地面画剑图,还是在墙上?” 农米耳道:“地面没有墙壁好。” 众老闻声睁目,莫不惊视,大愚老人问道:“老弟,你想将超凡剑法所走的路子逐式画出?” 农米耳道:“另想一套剑法去对抗,晚辈认为非常困难,熟思再三,还是从超凡剑法法理找破解为上,因之晚辈决心将超凡剑法自起手以至最后,逐式以虚实两线画出,看看是否真无破绽可找。” 他以非常熟练的手法分四段急画如飞,只看得众老叹服至极,墙上立成一遍似符录一般的黑钱,在外行人看来,那简直不知什么玩意,但在众老眼中竟看得惊讶不已。 顿饭之久,四图全部完成,他摔掉手中余枝,退开墙壁道:“可惜没有红蓝二色区别,否则容易多了。” 五个老人并排立在壁前,一个个聚精会神的向着墙上,继则不约而同的盘膝打坐。 农米耳轻声吩咐龙太华道:“你和白俊轮流在外了望,无事不可打扰,我也要静下来思考啦。” 龙太华应声走出,找到白俊当面交代农米耳的吩咐,之后又道:“白大哥,吃的还有吗?” 白俊道:“两天之内大概还够,但也要多准备一点,以防临时去找。” 龙太华道:“我现在就去,同时还要找点泉水回来止渴才行,看势不止一天两天可成哩。” 白俊道:“这森林中哪来的泉水,纵算有水也食不得。” 龙太华笑道:“只怕没清泉,难道你还怕中毒,有众老,什么毒也会变成甘露,不过我想这废墟后面的石山上一定有水可找,山峰突出森林,有水就会无毒。” 白俊闻言有理,急道:“石山近在咫尺之间,我还想上去了望呢,那就我们同去罢,一面找食物和水,一面又可观察周遭动静。” 龙太华笑道:“石山上那来飞禽走兽可找?” 白俊道:“石山范围不小,你刚才吃的烧兔肉就是石山上面打到的。” 二人边说边走,曲折的通过废墟,同时向石山上登去。 _刚刚翻过悬崖,白俊突然叫道:“小侠快看,南面天空两只好大的神鹫!” 龙太华闻言注目,也感惊异道:“距离这么远,看来有只老鹰大,那确是世上罕有之物!” 白俊道:“那一定是什么异人所有之物。” 龙太华发现两鹫只在空中盘旋,渐渐向这方移近,立对白俊道:“你在这儿看住,我去叫哥哥来!” 白俊道:“不可随便去打扰!” 龙太华道:“事不寻常,不能不去!” 他回到厅内,发现五老仍在静思,农米耳一人不见,正奇怪,忽闻厅后农米耳在大声道:“大愚前辈,武林中有谁养着两只神鹫?” 这一声,立将大愚老人惊觉,只见其跳起道:“在哪里,是劣弟超凡所有。” 函谷老人、无人头陀、贯天道长、透地法师等一致惊醒,都向农米耳出声处奔去。 农米耳听后郑重接道:“由南面天空向这方飞来了,上面并没有看到有人坐着。” 大愚老人走出道:“诸位掩藏着点,那两只猛兽已通灵,搜寻人物比什么都厉害,无须其主人自己看到。” 农米耳笑问道:“你老那只灵鹤可敌吗?” 大愚老人道:“一对一可以取胜,以一敌二就不行,同时老朽不许鹤儿去露面,否则劣弟必追踪而到。” 农米耳忽生异想,立即从身上放出两只金蝎,道:“让他们去拚拚看。” 两点金光冲空,农米耳轻轻的连吹了数几声哨音! 无人头陀闻声惊叫道:“使不得,你怎能放金蝎去送死?” 农米耳笑道:“鸟类不怕毒?” 无人头陀叹声道:“不怕毒的当然属白鹤!但鹫也是不怕毒的一种,总之鸟类多数可克毒,同时还有吃毒的,你把金蝎放去,简直是给神鹫当点心还不够。” 大愚老人诧异道:“什么东西放去了?” 农米耳笑道:“晚辈承人家送了一对飞蝎,体坚如钢,奇毒无伦!放出去一试不知有无危险?” 大愚老人沉吟一会道:“鹫体巨大,蝎身灵活且小,大概无妨。” 函谷老人即将金蝎破阵之事向大愚老人笑说道:“大哥,金蜈的三绝已遭刚才两只飞蝎破坏了,这两只毒虫非常凶猛。” 大愚老人叹道:“这也是异数。” 贯天道长突然骇叫道:“大家快看,飞蝎可能迎上了,两鹫翻滚不停,那是受到攻击啦!” 大愚老人陡然现出骇异之状,注目不瞬,忽又回头对函谷老人道:“老三,你看怪事吗?” 函谷老人惊注两R神鹫,良久摇头道:“两只神鹫显出愤怒痛苦之势,那是什么东西?” 大愚老人叹道:“老三的功力进步不多,比起老二来相差太多了。” 他又向农米耳等问道:“哪位看出原因吗?” 无人头陀接道:“海老施主尚且看不出,问贫僧和两个杂毛更不行。” 他又向农米耳问道:“恩施主如何?” 农米耳笑笑道:“两只蝎儿爬在两只神鹫的巨头上,正在用尾巴使劲叮!” 大愚老人哈哈笑道:“老弟,说真的,老朽只看出虫儿在什么地方哩!” 众人闻言齐大笑,都知道他还没有看出蝎儿的攻击之势。 农米耳忽又叫道:“神鹫满头流血了!” 无人头陀诧异道:“蝎子叮上不流血,血从哪里来?” 农米耳笑道:“神鹫痛急了,大概是想用爪将蝎儿攫掉,不料竟将它自己的头都攫破了!” 日色西沉,距离足有十里,大愚老人暗暗佩服他的目力,急急道:“老弟,快将蝎儿收回来,两鹫发出鸣声了,提防召来我那二逆弟。” 农米耳闻言取出铁管,正待去吹,但忽被海老人急止道:“不可,哨音强劲,提防我二哥循声找来!让虫儿自己罢手为妙。” 大愚老人道:“那我们快进去,在此不好。” 农米耳急对龙太华道:“连白俊也回来,当心被人发现。” 话未往口,突然自一道颓墙后有人冷森森的怪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老夫已找到了!” 大愚老人闻声变色,大怒道:“超凡出来,大哥我还没有死。” 颓墙后一闪,如幽灵般现出一老人,朱袍自履,满面阴沉,只见他遥遥拱手道:“大哥的寿年真长,可是老三的命也不短!” 他对两道一僧视如不见,仅向农米耳阴阴笑道:“你就是人称霹雳大侠之人?” 农米耳望望大愚老人,不便插嘴,惟暗暗提足功力。 大愚老人挺身叱道:“老二,近来听说你已不将我放在眼里,今日一见,证实无谬,你有什么企图?现在就可挑明了。” 出现老者自是超凡大帝无疑了,只见他哈哈笑道:“大哥知我是来奉请你回超凡岛的。” 大愚老人忿然道:“你几十年的伪善,现在装不成了,废话少说。” 超凡大帝又是一声哈哈道:“大哥不去,相信老三更不愿了,如此说来,我的好心白用了!” 当此之际,龙太华装作害怕,立向厅里退去,他想到墙上的剑图非毁去不可。 农米耳一见放心,不等大愚老人再接口,抢上一步,拱手问道:“前辈莫非就是自称超凡大帝的人物?” 那老人嘿嘿笑道:“武林中不会有第二人,年青人,你那‘霹雳挝’准备何时呈献老夫?” 农米耳朗声道:“晚辈足踏超凡岛时,你老只怕又不愿意要了!” 超凡大帝怒声道:“你准备和老朽为敌?” 农米耳道:“也许要领教几手超凡剑法,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罢了。” 超凡大帝纵声大笑道:“你还没有与老夫的大哥想到破剑之法?哈哈,那你就永远都没有希望了,年青人,告诉你,超凡剑法神仙难破,你又何必作梦想呢?” 农米耳笑道:“前辈怕破还是不怕破?如果怕破,现在就可向晚辈下手,假设不怕的话,那就请前辈假晚辈以时如何?” 超凡大帝目空一切,傲然大笑道:“你将那两只虫儿收回来,老夫让你一年时间,这样也好让老夫的大哥毫无怨言,同时使天下武林人物知道老夫有与众不同的肚量。”说罢向大愚老人一拱手,笑道:“大哥,你放心了?” 大愚老人冷笑道:“你的口是心非之言我听多了。” 超凡大帝一走,农米耳也将金蝎收回,但惊奇地向大愚老人道:“想不到他居然离开了?” 函谷老人接口叹道:“少侠,你认为他真有这个肚量?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贯天道长诧异道:“那是为了什么?” 大愚老人道:“他还没有御防‘霹雳挝’的东西!”

这是古堡被发现后的第三个黄昏,千余年的遗迹,不再是武林的神秘之区了,且经超凡大帝的突然出现,立给古堡带来恐怖的煞气。 三日三夜的时间不短,但在五老的苦思下,他们并未找出破解“超凡剑法”的办法,因此人人忧心如焚,一筹莫展。 农米耳自从超凡大帝离去后,得五老指示,叫他苦练超凡剑法,意在使他先求自保,再寻破法。 厅内经白俊点了几把松油火,总算将黑暗驱走大半,石桌边围坐着七个人,这是吃罢晚餐后不久,龙太华都尚未离开。 大愚老人在沉默中忽然叹了口气,继而向大家道:“此地不宜久停,一旦超凡取到一颗防雷珠。他就会毫不旁顾的卷土重来。” 这是人人担心的事情,函谷老人接口道:“大哥,再多待一天如何?” 大愚老人叹道:“最多只能延到明天早晨,我知道超凡必在明天会到,他一个人还事小,凭我们合力尚可应付,假设他连女儿和超凡四圣全部带来,那就无法应付了。” 函谷老人惊骇道:“四圣是什么人,我怎不知呢?” 大愚老人叹道:“就是‘沉海四子’啊,当年被我论剑气走后,一直不知下落,谁料竟被老二请去,甚至尊号‘超凡四圣’,居然气味相投。” 函谷老人大惊道:“老二竟将强敌引为己用,其后果岂堪设想?” 大愚老人道:“我们自己尚且顾不了,你还替他担什么心。” 无人头陀接问道:“这四人中,贫僧无一得闻,老施主能否说详细一点?” 大愚老人道:“沉海四子从不出现江湖,他们一生就住在海啸岛上,论武功,足可敌我三兄弟,当年我兄弟同往该岛海底探奇时,被他们无理阻止,结果以论剑分胜负,老朽侥幸将他们气走。” 贯天道长向农米耳道:“少施主,雷池之行看势不能再耽搁了。” 农米耳道:“道长怕超凡大帝将那批人全部收为己用?” 贯天道长点头道:“那是必然的趋势。” 农米耳道:“只怕赶去也来不及了,唯今之计,以求打胜超凡大帝为上策,如不能将他克住,一切都没有希望。” 透地法师叹声道:“几日来,脑子都挖空了,看势已无破解之法。” 农米耳郑重道:“晚辈已略有所悟!” 众老陡然站起,莫不惊喜道:“你想出一套剑法去破解了?” 农米耳道:“不是全套,只是一招,便不知可不可用。” 大愚老人急问道:“这一招变化如何?用在什么时机?” 农米耳道:“变化毫无,就是过于激烈!时机在换招变化之霎那出手!” 函谷老人诧异道:“超凡剑法快速无比,那一霎那何能捕捉?” 农米耳道:“这就是晚辈最感烦恼的事情!” 无人头陀道:“这又是快中快!恩施主将那一招取名什么?” 农米耳:“晚辈暂时将它取名‘绝处逢生’!亦可命名为‘余息犹存’!不过非以‘超凡剑法’作基础不可,否则将无用武之地。” 众老豁然道:“你要以超凡剑法对超凡剑法,将这一招乘隙下手?” 农米耳道:“诸老明见,除此别无他途!” 大愚老人叹息道:“这太困难了,超凡剑法快得无以复加,而又要在快中取快,且非得隙不可,这真是谈何容易?” 农米耳道:“问题在‘快’字上,现在请众老指点这一招是否可用再说。” 他向无人头陀借过宝剑,又道:“诸老先商量一下,按秩序预先在心里选定一处作攻击之点,当晚辈将超凡剑法施展到某一时机时,立出声,晚辈即可以该招下手。” 大愚老人急道:“慢点,先后秩序咱们可以排定,那是没有问题,以老朽第一个先叫,函谷第二,大师第三,贯天道长第四,透地道长最后,即依这秩序即可,但叫我们如何能指定某点使你攻击呢?不能叫老朽等以身体作剑点?” 农米耳道:“这个容易,可在这厅内四壁上写一千个不同的字在上面,于晚辈施展紧急时,请老可按先后叫出某一个字就行了,晚辈即可以该字作剑点,闻声攻击。” 五老闻言,莫不悚然一震,谁都不敢相信他有那种准确和快速,于是分别出动,各走一面,写一字叫一字,恐防有相同的。 字迹分布全厅壁上,农米耳一见,大声道:“请诸老重新再写,字迹太大了!” 无人头陀问道:“恩施主规定多大?” 农米耳道:“能在厅中央看出即可,晚辈非作最难的打算不可。” 大愚老人叹声道:“都是黑字,晚上更难辨识,老弟你不要自寻麻烦!” 农米耳叹声道:“不是这样练,到时没有希望。” 在众老重新写字的时候,龙太华突有所悟,暗忖道:“只要哥哥真能作到这一点,我可想出克敌之计了!” 未几,众老将原先的字迹擦去,重新将一千个不同的字写在四壁上,农米耳大声叫道:“太华,快将火光吹息!” 大愚老人急急道:“这已够你办到了,同时也够快够准。” 农米耳道:“前辈,现在没有敌人,以难的作比较有益,做不来时再点火光。” 众老无奈,大家只有将自己所写的字记清楚,因为连他们也不知自己写的字在何处了。 龙太华让五老退到正面三大拱门时,这才将火光吹熄了,同时也退到右侧拱门口观看。 农米耳已将超凡剑法发动,厅内渐渐充满了劲风!他以假作真,全神打斗,一丝也不马虎。 超凡剑法初式快到中途,厅内只听到一遍嘶嘶之声,可见其剑上的真气是何等强劲,大愚老人是见过超凡大帝施过的,这时亦不禁传音函谷老人道:“老三,此子何以这般神奇,他没有该剑法口诀,居然竟不弱于老三!” 函谷老人急急道:“大哥,别只看,你得叫字了,初式快完啦!” 大愚老人闻言一愕,冲口而出:“中!” 农米耳如有预感一般,手中宝剑立起银芒,居然在一出口之间,应声攻出。 人不动,剑在手,仅只一道剑气攻抵左侧墙壁,同时停剑叫道:“老前辈,请你老去看看,不知中了没有?” 大愚老人闻言闪出,直向左面墙壁查去,可能连他自己写的“中”字在哪里还不知道哩。 忽然,只听他惊叹一声道:“老弟,一点不差!” 农米耳剑式又起,叫道:“你老请退,再试中式如何?” 函谷老人立即叫停道:“少侠,不用试了,中式、上式、绝式绝对不差,现在就只看超凡剑法是否有这一线空隙可乘了。” 农米耳自己也知没有把握,于是收剑道:“晚辈愁的就是这一点,如根据超凡剑法本身来说,那丝空隙是没有的,除非与超凡大帝动起手来才知道。” 大愚老人叹道:“他的功力依老朽来看,竟与老弟你在同一个阶段,你如认为刚才所施没有空隙,那他也就没有了。” 农米耳想想后摇头道:“这套剑法太绝了,在他手中,相信比晚辈要强,如此说来。我这一招仍就白创啦,这如何是好?” 五老确实叹服刚才之技,同声鼓励:“不要灰心,你既创造这种奇招,不如再加思考!” 农米耳道:“晚辈才尽于此,只怕再无能为力了。” 龙太华突叫道:“哥哥,我有意见!” 农米耳陡觉一震,兴奋道:“你看出破绽了?” 龙太华急急走近道:“超凡剑法没有破绽,但我看出它有可击之点!” 五老闻言大奇,同时围了上去问道:“在那一招中可击?” 龙太华道:“不在招式之中,而在每段之后!” 话一停,急向农米耳道:“哥哥,你使完初式之际,接着不是即使中式?” 农米耳道:“那有空隙,初式与中式之间……” 他忽然一顿,跳起叫道:“有了,换式有隙……” 他忽又叹道:“太华,你很聪明,能看出这点空隙,然而这太短暂了,等我出那招时,他的剑式换过了,因为那点空隙还没有叫出一字之长。” 众老虽觉如此,但也感到龙太华精细非常,大愚老人答声道:“咱们三日三夜连这么简单的毛病都找不出,还说没有空隙,现在被他找出来,总比没有好,老弟,孩子似乎有下文,你莫阻他。” 农米耳望望龙太华问道:“太华,你还有什么意见?” 龙太华紧张道:“我想问哥哥几个问题?” 函谷老人抢答道:“孩子,你只管问,不要含糊,问错也没有外人。” 龙太华恭声道:“第一,超凡剑法对超凡剑法,是不是抢先手的为攻?” 大愚老人急答道:“抢先手的是攻,但被攻的他可以避开,在闪避中可用第一招亦采攻势,循环不息,永远都是攻势。” 龙太华道:“第二,请问抢先手的是不是落在最后倒数第二招?” 农米耳似已有了觉悟,急答道:“不,你的重点在倒数第一招!” 龙太华郑重道:“是的,假设哥哥一开始就让对方先发招,你就可以落到最后一招采攻势了!” 众老见他兄弟愈说愈传神,都知有了大发现,于是亦紧张静听!全神贯注。 突然只见农米耳大叫道:“最后一招我用自创的这一招代替超凡剑法!” 龙太华急叫道:“哥哥正是这办法,初式最后一招如未得手,迫使他必施中式第一招,如此你又可落到最后一招,惟在该剑法打到三绝式时,哥哥必须抢先,这样你可占住第三招,如此循环不息,看他怎样招架得了。” 众老齐声大叫道:“好!好!好!孩子,你是天下绝才!” 农米耳忽又郑重的向大愚老人道:“上风绝对有把握了,晚辈只怕伤不了他。” 大愚老人道:“老弟,你要特别注重他腰际一手!” 农米耳诧异道:“他有弱点在腰际?” 大愚老人摇头道:“他周身已无弱点,所有罩门都练死了,老朽要你注意他的衣袋!” 农米耳豁然道:“将他的防雷珠挑掉!” 大愚老人点头道:“老朽与他断绝结义之情,就算不然,为了挽救武林浩劫,老朽亦要大义灭亲了,你不挑掉他的防雷珠,你就永远要不了他的命。” 大家有了破敌之道,莫不心安理得,于是齐向前途进发,须臾离开古堡。 函谷老人担心他的女儿,与农米耳商量分途而进,他与大愚老人即由森林西南角奔出,余下三老和农米耳、龙太华、白俊仍旧走正面。 这是午夜过后一点点,无人头陀向两个老道一打手势,回头向农米耳道:“恩施主,仍由我们三人开路了。” 农米耳急急道:“大师和两位道长慢点,暂时不可急走。” 无人头陀诧异道:“还有什么事?” 农米耳道:“先选个隐秘之处,晚辈想请三老练熟超凡剑法。” 贯天道长骇然道:“那不是一下可成的!加之也不是超凡大帝的对手。” 农米耳恭声道:“三老是晚辈最大依靠,晚辈虽知三老不是超凡大帝对手,但也不愿让超凡大帝之外的人物来损害三老的声誉!” 三老闻言激动无比,同声叹道:“这套剑法恐怕不易练成,徒使你多操一番好意。” 农米耳道:“三老练全一套是多余的,只要将绝式练成就够了,其他三式的精华已包罗在内。” 这又是老头们没有想到的地方,闻言欣然,无人头陀哈哈笑道:“咱们愈来愈糊涂啦!” 贯天道长叹声道:“只怕连大愚施主也未想到哩!” 他们找到森林一块空地,农米耳耐心地将超凡三绝式慢慢演了五次,然后在旁详加指点,使三老一直练到天亮才停。 名震武林的当年三神剑,居然被超凡三绝式练得筋疲力尽,虽说练到神领意会,纯熟异常,但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尤其是无人头陀,他竟大叫吃不消,虽然是笑话,然也够受的了。 龙太华与白俊不要说想学,他们连看都看得头晕目眩,最后只好快快离开。 农米耳见已成功,不禁乐不可言,拱手道贺,喜极大笑道:“恭喜三位前辈,今后晚辈有挡住超凡四圣的帮手了。” 贯天道长抢答道:“这都是少施主所赐2” 农米耳摇头道:“道长言重了,欲度患难,应该同舟共济。” 白俊在这时打开一包树叶,居然替大家准备了吃的。 众人借此休息了半个时辰,于是再向西进,一直走到中午还没走出森林,这时三老已抢在前面开路。 和尚突然冲两个道土道:“前面似经过一场猛烈的打斗。” 农米耳道:“可能另有他们的敌人。” 三老闻言一愕,立即仔细搜寻他物之迹。 农米耳走后,白俊也带着龙太华帮着找寻,但找了很久没有可疑的东西发现,于是渐将范围扩大。 犀牛蹄印其大如盘,估计每只足有千斤重,那要比普通的大上一倍,看蹄印又只有两只,因此三老都认为是互斗,然经农米耳一提醒,他们也知犀牛不会同类相残的,可是找了半天又找不到其他事物的证明,于是贯天道长忽然说道:“莫非一个武林高手在此想杀两犀牛?” 农米耳道:“他不能将两千斤的死牛背走呀。” 透地法师同意贯天道长的想法,接口道:“他没有杀死犀牛的力量,施主请看,两犀牛是从西北角上走了的,而且是惊窜之势,可是受了伤?” 农米耳笑道:“一个毫无迹象留在此地的高手,其功力恐怕与三位前辈的功力不差上下了,他焉能不凭内功将两头犀牛击死。” 三老又是一惊,这一分析,简直无法辩驳,无人头陀道:“那是什么东西能使两只犀牛忿怒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恐惧惊窜呢?” 农米耳笑道:“也许是飞的东西。” “飞的!”透地法师惊叫道:“莫非是神鹫?” 龙太华大笑接口道:“林高而密,鹫身那么大,怎能在树林中绕来飞去,它绝不能在空中引起两犀牛忿怒的。” 老头们的见解一个一个的被堵住了,弄得啼笑皆非,张目结舌。 农米耳忽然道:“三老可知这两只犀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说是能否经得起重掌之力?” 无人头陀道:“两犀牛虽未见到,但判断是两只极其稀有的通天犀牛无疑,而且是绝无仅有的特别大物,除此无法料到啦!” 农米耳道:“那我们循迹追去看看,也许有什么稀奇可见。” 贯天道长道:“西北角不是我们要去的路线,恐防误了大事。” 农米耳犹豫一下接道:“先看远近如何再讲。假使追出几十里仍无着落,那我就不追了。” 正待动身,忽听白俊惊叫道:“这是什么毛?” 众人闻声注目,只见他右手指沾着一根两尺余长的金色头发似的东西来,莫不惊奇至极,同时竟没有一个人能识出是什么东西! 农米耳接过一看,摇头道:“这不是头发,而是什么动物身上的长毛。” 无人头陀忽然道:“莫非猴毛?” 贯天道长大笑道:“猴王身上也没有这么长的毛。” 透地法师大乐,打趣道:“秃驴,那一定是猴仙啦!” 无人头陀一气,大骂道:“你两个杂毛是少见多怪,不是猴子就是猩猩。” 农米耳笑道:“大师傅,你不要乱请一通,追上也许可将该物发现,据晚辈揣测,该物一定是追着两犀牛去的。” 两个道士先往前面行,和尚见他们仍取笑,随亦边骂边追。 农米耳招乎龙太华和白俊,笑道:“其实和尚可能猜对了,那东西虽不是猴子和猩猩,但也是猴类无疑,同时还是个非常厉害的东西。” 白俊道:“猴类性似小孩,也许是逗着两犀牛玩的。” 农米耳摇头道:“这你就猜错了,凭犀牛的逃窜迹象看去,那是因不敌之故。” 龙太华笑道:“三位老顽皮不知追了多远啦,老和尚的骂声听不到了!” 农米耳道:“快追,他们已到达二十里外了!” 森林似无穷无尽,除了偶逢一些石山低凹之外,简直上不见天,下不见土,如是常人,只怕寸步难行,恐惧至极。 忽见无人头陀居然回身飞奔,且一见农米耳就大叫道:“恩施主,十里外就是底谷,那儿有场奇怪的打斗。” 农米耳闻言一惊,急问道:“是两位道长和犀牛?” 和尚摇头道:“不,两个道士在暗中窥伺,对手是一只七尺高的古怪猴子,走路似人,居然是两脚落地,身上的长毛与普通猴子无异,惟一头长发似女人,脸面竟没有普通猴子丑陋,最厉害的是通身刀剑不入,体坚如钢,能遭特等高手的重击而不受内伤,身法如电,两臂比利剑还强,正与一个老者在打得火急火烈。” 农米耳骇然道:“那又是第二只圣猿了!” 无人头陀道:“恩施主是说百谷大士那只圣猿?” 农米耳道:“晚辈正是指那只圣猿。” 无人头陀道:“圣猿比这只怪猴的本领差得太远,凭这老头的功力就比乾坤魔高一倍还不止,但敌这猴子已呈捉襟见肘之势。” 农米耳急急道:“我们快去看看,那个老头是谁?” 和尚道:“是超凡四圣之一,另外三人却在远地旁观。” 农米耳笑道:“三老为何不逗他出手?” 和尚道:“就是要恩主去观看形势呀。” 农米耳道:“一个不能留下活口!” 他抢先冲出,转身就到了两道长的背后,贯天道长一见到他,立即传音道:“施主来了,我们好采取行动了。” 农米耳发现那只猴子真的与武林人物没有两样,长发飘飘,攻守中节,不知施的什么功夫,居然拳掌兼施,眼指并用,不禁叹为奇事,急对贯天道长传音道:“此猿大有用处,晚辈决心收服它!” 透地法师道:“贫道想借这猴子出手。” 农米耳道:“这面不要去,恐防惊走猴子,三老宜直接向对方挑斗,这不是讲武林客气的时候。” 和尚闻言,脚还未停,立即打下谷去。 谷中非常空阔,和尚刚现,立见对面林缘闪出一个老人来大喝道:“来者是谁?” 和尚哈哈笑道:“打狗欺主,和尚是来责问欺我灵猴之人。” 那老者怒叱道:“胡说,这是无主异猿,天下仅此一只,谁都无能作它主人。” 和尚又大笑道:“施主贵姓?怎能说此无理之言?” 老者阴笑道:“老夫生平不道姓,和尚,量你也不识海外高人‘不生子’,识相的退回去,休在此处打扰我等收服灵猿之事。” 和尚纵声道:“施主原来存心想抢贫僧灵猿,那就礼遇不得了。” 老者大怒,欺身一掌,大喝道:“好说不听,那就只有赶走了。” 和尚觉出对方掌上真气非常强劲,急急一闪,立运全身:“接招。” 贯天道长暗向透地法师道:“不能一个一个的来,恐防对方看出和尚最后那几下杀手开溜,要下手就全部拖住莫放走。” 透地法师点点头,同时向谷内扑去。 正面林缘还有两个老人,他们发现又到了两个道人,其时惊怔不已,立向同伴疑问道:“武林那来这多出家高手?” 另一老大声道:“莫非是当年什么神剑?三哥,出去!” “去”字出口,他已抢先冲到谷中,大喝道:“对面道人速回。” 贯天道长大笑道:“施主何时买下这座荒谷?” 那老者大怒道:“道人,你可识得‘超凡四圣’‘无色子’的厉害?” 贯天道长点头道:“虽未交过手,但也微有耳闻,原来施主就是所谓‘海啸四子’。” 透地法师抢先出手进攻,冷笑道:“我接下了。” 最后那老人如风迎上,大怒道:“还有我‘无空子’接着。” 贯大道长哈哈笑道:“但不知那位斗猿的施主又叫什么子?看势他比一只畜生都不如啦。” 无色子猛的一掌攻出,大怒道:“好杂毛,你敢侮辱老夫二哥‘不灭子’,留下命来吧!” 贯天道长腾身而起,急急避过对方掌劲,抖手就是两把短剑俯冲,大笑道:“可惜你们主人‘超凡大帝’未到。” 三对先后交上手,表面毫无深仇大恨,实际上暗藏杀机,一开始就各尽全力,在农米耳估计之下,三个出家人并没弱得多少。 最感惶惑的是那个什么“不灭子”,他已被怪猿缠得险象百出,这时竟已施出长剑下手了。 农米耳防那“超凡大帝”就在附近,生怕这场面拖得太久,立对白俊和龙太华道:“你们找地藏身,当心落入敌人之手,我要去监视那只异猿。” 白俊急对龙太华道:“小侠,我们找树洞!” 农米耳没有时间再顾他们,长身就向谷中扑下,朗声叫道:“三老出剑,提防夜长梦多。” 他看到无人头陀和透地法师仍用拳掌,因之提醒下手。 和尚与透地法师暗递信号,同时拔剑。 对方三子发现又来了一个少年,甚至还是指挥对手之人,立感不对,那子突然大声喝道:“无空、无色当心!这是提醒用剑啦!” 贯天道长已知对方功力比自己高,同时也非其他剑式可以置对方于死地,不等对方拔剑,大喝一声,招式立变,三绝式全力挥进。 同样是一把剑,同样是一个人的真力,谁料剑式一变,就由剑尖发出一道与众不同的银光,竟如罗网一般,其中还带出刺耳的轻啸,顿朝无色子头上罩落,直比电光还快。 无色子一见大骇,冲口惊叫道:“超凡绝式!”“式”子刚出口,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嚎。 贯天道长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的右手剑尖还距对方相差数寸,岂知竟将对方连头带肩削去一半,因此也惊得不知所措。 无人头陀和透地法师何等精明,一见贯天道长得了先手,内心大急,恰乘对手闻声心慌,剑式齐变,猛扑滚进。 又是两声惨叫,鲜血如涌泉冲起,强敌竟成四段。 农米耳一见大喜,但却疏忽监视,耳听背后似有痛哼之声,及至回头,发现那不灭子已带着满面鲜血竟逃进了树林! 他还想去追,但又舍不得异猿,稍一犹豫…… “施主还不截住!”贯天道长看见那异猿手中抓住一只人眼,而且跃上了树梢,心急猛扑。 农米耳起步虽慢,但却在他前面,大叫道:“道长快停,此物不可力服,让晚辈用好意制它!” 贯天道长见他如风一般追去,不由停身叹道:“只怕不可能啊!” 和尚与透地法师已在打扫斗场,他们虽然杀了对手,但还是将尸体理了,须臾赶了过去同笑道:“不要发傻了,快追呀,否则不知去向啦!” 这时白俊已与龙太华奔了下来,同样大急道:“他向正南去了!” 三老哪敢怠慢,带着他们拼命纵上树梢,形成一串,滚滚飘飘,生怕失去目标。 农米耳开始即怕追失异猿,轻功没有运足,及至谷上,发现一点金色影子已到数里之外,这才知道大出意料,不禁骇然。 愈追愈远,结果竟看不见影子了,他也不知道追了多远。头上都急出汗珠,及至一座峰上,举目四顾茫茫,于是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我竟失手在一只畜生的手下啦!” 大概他知道已没有希望,到达峰顶再也不动了。 三老带着白俊和龙太华没有追脱,赶到时一见,都知是怎么一回事了,无人头陀笑道:“恩施主,那只异猿不追也罢,还是转到西面去罢。” 农米耳苦笑道:“这猿子那有这样快法?居然脚下不落地,全身竟在空中!” 贯天道长郑重道:“那猿决非无生之物,贫道担心它有个不可想像的主人。” 农米耳望望天色,两脚仍舍不得移动,突向三老决然道:“已经误了不少时间,同时又不知雷池那方发展如何,三老还是跟我向南找找,这只异猿确是有点古怪。” 无人头陀向道士笑道:“刚才的收获真不小,四圣既在此地露面,想必前途还不十分紧张,似这种收获如果多有几次,那比赶到雷池要强得多。” 两道士同时点头道:“怕就怕逃脱的那个回去一报信,引起‘超凡大帝’大下杀手。” 农米耳道:“我希望他也在四处乱跑,说不定还能遇上呢。” 他的意思已决,三老自无反对的必要,于是仍向南边追去。 异猿已失去目标,他们也就不盲目加劲,以通常的速度边赶边寻。 第二日清晨,他们到达一条河边,农米耳向三老笑道:咱们停下来罢,饿着肚子怎行!” 白竣知道又是他的差事到了,招手龙太华道:“我们的工作来了。” 龙太华道:“往河里去?” 白俊道:“鱼如没有盐,我情愿饿死也不吃,还是找飞的走的罢。” 农米耳不管这些,笑对三老道:“我们有吃就行,这地方不错,坐下来想想今后的计划罢。” 和尚笑道:“你们多休息,我和尚有我的要事。” 贯天道长问道:“秃驴,你要到哪里去?” 和尚笑道:“你们看到对河那座石山没有,上面叽叽喳喳的,相信是个猢狲巢。” 贯天道长笑道:“秃驴,你真是个大傻蛋,那儿能找到异猿吗?” 和尚大骂道:“杂毛,你懂个屁,我和尚难道连这点聪明都没有?” 透地法师笑:“秃驴,你想去找猴儿酒,哈哈,那更是糊涂,这是什么季节啦,你除非去找猴儿尿,别自作聪明了。” 和尚讥笑道:“画符念咒我和尚没有你们能,谈到找酒喝嘛,哈哈,你们两个杂毛替我提鞋都不要,猴儿酒固然是夏天,那只是普通货,你们还没见过十几年的陈货哩,找来了你们别喝多啦,否则叫你们走不动。” 农米耳郑重道:“大师要去就去,但要当心一点,落了单晚辈不放心。” 和尚合十道:“恩施主请放心,现在我和尚学乖了,遇上硬点子我会回头开溜。” 说完长身拔起,凭空横越小河,笔直朝对岸石山飘去。 下游远远的升起一缕黑烟,农米耳料到白俊和龙太华是在烧食物了。 当此之际,贯天道长忽然指着对河石山道:“和尚大概发了酒瘾啦,居然已到达山顶了。” 石山确实现出一条人影,只见在奇崖怪石上跳个不停,透地法师笑道:“我们看他到底能不能找到猴儿酒来?” 农米耳估计到石山足有十几里,那是他听觉不太明显的距离,有点不放心,急对两个道士道:“二位道长,哪位追去帮忙,找酒事小,提防有意外。” 贯天道长感于他的关切,起立道:“贫道去!” 他也飘过小河,但不性急,缓缓向石山方向轻登巧纵。 在他们这种人的脚下,哪怕再慢也是快,到达石山下时,所费时间并不多,这时居然有存心戏耍和尚之心,他不直朝正面上,竟向石山脚下绕向后面去了。 转了一个大弯,抬头一看,道士怔住了,发现那石山并非是圆形的,后面比前面逐渐加高,而且是拖长到看不到尾巴。 立了一会,他只好从半山腰往上拔升,没有人烟的地方,当然没有路径,举目尽是嶙峋怪石,石山上的猢狲真是多得无数,见到人影,霎时惊动,那种吵耳欲聋的声势,简直要翻天了,远的惊声不绝,近的都往石隙石洞中乱钻。 石山的大洞小窟多得如蜂巢一般,连一个久历江湖老道士都感到特别惊奇,只听他喃喃自语道:“上天创造这座古怪石山,莫非专为猢狲而设!” 登上山脊,环顾四面,目力能及的地方,他没有看到和尚的影子,于是只好朝高处登去。 石山似龙蜒,尾部比头部逐次提高,但愈高而愈窄,始终看不到屋端在哪里,估计起码有百余里。 山石之洞,果树遍布,竟是各样各色都有;他发现快成熟的雪梨,这又使他非常诧异,暗忖道:“成千成万的猢狲,为何没将这些梨子摘去,难道也知要熟了才能动手?” 突然在他前面现出一块数丈高的岩石,谁料上面竟刻了三个斗大的字迹,一看认出是“花果山”,老道士骇异不已,喃喃道:“这真是无奇不有,谁将《西游记》里的名词搬到这里来了,哈哈,‘花果山’是孙悟空住的。” 无人头陀突然在他身后出现,大骂道:“杂毛,作笑什么?” 贯天道长闻声回头,笑道:“我笑这刻字之人,他竟将一部民间小说搬到这里做真事。” 和尚道:“本朝吴承恩施主写《西游记》故属虚构,但他记玄奘大师赴西域取经的寓意却十分正确,而这刻字的将花果山搬到这里竟是恰当之至。” 道士惊异道:“这山上真有一只猴王?” 和尚指着一处高崖道:“那还有一个‘大圣洞’,洞前足迹似经过大批武林人物,看趋势是都向洞内走去,现只有两位尼姑在坐着。那是百谷大士和她的记名弟子,据说大圣洞里真有一只猴了。” 道士更惊道:“你来是请农少施主的?” 和尚点头道:“我和尚与百谷说完经过后,她要我赶快请恩施主前来。” 道士笑问道:“准备找美猴王。” 和尚郑重道:“杂毛,你别开玩笑了,这猴王就是那金发异猿,它那一身功夫,就是出在神秘的‘大圣洞’。” 道士也觉事不寻常,立即道:“你我这就去罢!” 贫僧走后,当地即出现百谷大士,惟其记名弟子却不知去了哪里,突然间,只见她面目全非,竟变成一个黑面鹰鼻的异族妇人,满脸狞笑,阴森吓人,居然口吐汉语道:“哪怕你当年三剑再厉害,仍旧使你僧道难识我鸠盘婆的真面目。” 言还未了,忽倏又见一个异妇奔来叫道:“师傅,秃驴和野道去了吗?” 老番妇阴阳笑道:“你变尤四姐,为师化百谷,哪怕秃驴不上当,徒儿快,先入大圣洞去通知众师弟,霹雳大侠可能就会到!” 那个番妇的年龄也不小,看去亦有七十余岁了,闻言急问道:“师傅得到的‘防雷珠’还在吗?” 老番妇嘿嘿笑道:“没有这颗珠儿怎行,再大的武功也难对付‘霹雳挝’,咱们入洞去罢。” 两番妇无疑是婆罗门派最高人物,居然未被无人头陀看出破绽。 没有多久,农米耳和三老、白俊、龙太华等都到了,经无人头陀领着走近一座崖前,确见上面刻有“大圣洞”三个大字。 农米耳不见百谷大士,立向无人头陀道:“大师,百谷大士呢?” 无人头陀道:“她说要先进去。” 农米耳道:“大士怎能在此地现身呢,雷池派的那一面何等吃紧,她没提起雷池方面的情形吗?” 无人头陀道:“时间太短,无暇问及,恩主有何疑问?” 农米耳指着地面道:“这些足迹现象,我看是经过一番非常的打斗所致,然而地面又无血迹,难道大士就不提起打斗之事吗?” 贯天道长道:“施主莫非看出有蹊跷?” 农米耳道:“这很难确定,总之我们进去要当心。” 贯天道长知道他对事情的看法比老辈还要精细,立向透地法师道:“要么就是连百谷大士都不可靠了?” 透地法师道:“秃驴难道看不出?” 贯天道长郑重道:“武林中的瑜伽法你能看出吗?这不能怪秃驴。” 无人头陀悚然道:“难道是陷阱?” 农米耳道:“百谷大士绝对不会在此地出现,这是无疑的,否则她一定会等我们见面,问题是洞中设了什么陷阱,但我们又不能不进去。” 无人头陀道:“雷池派重地就在百里之外,莫非是六王捣鬼?” 农米耳决然道:“这个洞看来非常神秘,所谓猴王之说似不假,否则这山上的猢狲没有这般集中,我先进洞,三老请带白俊和太华在后。” 农米耳非常小心,提功缓进,谁料该洞却与一般古洞不同,进去不到十丈,忽见眼前现出一个覆碗形圆窟,里面竟是无数圆洞,每个洞仅可由一人通行,但不知从哪一个洞中进去为好。 三老带着龙太华和白俊也已赶到,大家都感稀奇,贯天道长提议道:“施主,先由贫道等分三路进去探探如何?” 农米耳摇头道:“道长还没有看出危险吗,每个圆洞两侧又有圆柱,说得恰当点,每个圆柱等于一根打通的竹子,而竹子上又钻了无数的横窟,敌人如果采取暗袭,那真是防不胜防,千万不可分开,一路走也许只有前的受威胁,那时敌人也许只针对晚辈一人下手,现在仍旧由晚辈在前,我们择定正西这洞走罢。” 圆洞并非直通;也有起伏和左右转变,农米耳特别当心横洞,全神提防,慢慢前进,不时还要顾虑后方,回头问道:“哪位在最后?” 透地法师接口答道:“施主只注意前面,后面有贫道提防。” 无人头陀在第二,紧紧跟着农米耳,专替他注意横洞。 前途似没有止境,愈走愈觉糊涂,这时不要说摸不清方向,简直连走了多远也不知道。 忽然有一个沉沉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方向送入耳中,听得清晰之极。 农米耳立即停步,回头急向大家道:“此洞之内另有奇人,我们的敌人已遭遇困难了。” 那沉沉的声音突又响起,显示已带有怒气道:“本大圣洞许可天下武林通行,但谁都不许在内杀人,你鸠盘婆如不听本洞主禁规,那就休怪要下逐客令了!” 另一方的声音丝毫不闻,农米耳急急道:“鸠盘婆是什人?” 无人头陀豁然道:“是婆罗派的现任令主,她是女的,现西域最神秘的人物。” 贯天道长接口道:“秃驴,你确实是遇上这番妇的瑜珈法啦,好在她没有向你下手!” 无人头陀尴尬道:“幸喜恩主精细,否则不堪设想!” 农米耳道:“现在她已受到阻遏,我们快进,先看看这洞主是什么人。” 他这时不再迟疑,提功急行,回头又道:“可惜摸不出方向?” 突听那沉沉的声音针对着他接口道:“年轻人,老朽不愿与人会面,但不禁止外人通行,此洞如星罗棋布,如果你们能到达‘天缘石室’那就是与老朽有缘,老朽必允许诸位在‘天缘石室’之内参悟三日室内武学,否则如知难思退,老朽必指点出路。” 农米耳急急道:“前辈能否赐知尊号?” 沉沉的声音答道:“老朽姓步,为现代雷地派令主之叔,你可称老朽为大圣洞主可也。” 农米耳闻言一震,回头传音三老道:“三老可知确有此人?” 三老齐觉惊骇,贯天道长抢口答道:“确有其人,传言因不愿接任雷池派令主而退隐,他也就是百谷大士之父。” 农米耳朗声问道:“老前辈可知雷池派现已发生大事。” 沉沉的声音叹息道:“盛极必衰,这是古今常理,老朽算就本派将要属他姓人士接手!” 农米耳惊讶道:“你老甘愿将步家基业拱手让人?” 不露面的老人忽又哈哈笑道:“接掌之人并非与步家脱离关系!” 农米耳不解,沉吟一下道:“你老已知一切江湖之事?” 老人道:“你追的那只金发猿就是老朽之徒,也就是此山之王,它说你对它非常友善,甚至还派人帮忙。” 农米耳惊异道:“原来那是此山猿王,它竟能说话?” 老人哈哈笑道:“它虽不能口吐人言,但能与老朽谈天说事。” 农米耳道:“鸠盘婆出洞去了吗?” 老人道:“已被老朽令其出去了!” 农米耳叹道:“婆罗门助逆为恶,她就是贵派六王请来的,老前辈不应将她放走。” 老人叹道:“老朽发誓不在洞内杀人,同时也不再出洞,武林中事,老朽再不过问。” 农米耳知道这又是一个孤僻之人,于是朗声道:“请你老指示明路,晚辈等不再前进了。” 老人道:“诸位向左转弯,即可见到一点白光,随自光走,自可出洞。” 农米耳急行数步,确见左面有一点白,于是向后对人道:“大家紧随我来。” 出洞真快,不到顿饭之久即走出一道石隙,但却不是原来洞口,而是在石山的脚下,众人都感到莫明其妙。 农米耳忽见地面似经过不少人的足迹,不禁急急道:“洞中老人似有意叫我追赶敌人,鸠盘婆无疑亦从这里出去了,大家快追。” 农米耳急叫白俊和龙太华走中间,大家提起内功,施展全劲,奔势如电掣风驰。 追出三十里未见人影,三老突然停步,贯天道长回头道:“施主,前途这沼泽就是雷池派东西险地,约有三十余丈宽,要不要通过?” 农米耳道:“沼泽有何危险?” 贯天道长道:“仅次于流沙,好在多芦草和灌木,在我是没有困难。” 农米耳道:“另外三面如何?” 无人头陀道:“北面是奇峰突起,西面是千里森林,南面最险,一共有三座火山。” 农米耳道:“鸠盘婆一定由这沼泽入雷池,我们就从这面去。” 透地法师道:“只怕在沼泽中遭遇强大阻力,而且这是夜晚,提防陷入重围。” 农米耳道:“不问青红皂白,三老放手杀,剑下不必留情。” 话音刚落,突闻侧面发出数声冷笑。 贯天道长嗖的抖出两把短剑,身法如电,一闪扑出。 紧接着无人头陀、透地法师二人向两侧抄进。 农米耳急对白俊和龙太华道:“这是‘离凡三君’,你们随我追。” 一言之余,侧面林内已剑气大盛,三老似已与敌人接触。 农米耳忽然觉出没有长剑合用,不由大感焦急,面对敌人,龙太华那把短到是不适用的,那是无法发挥超凡剑法的威力。 一念心慌,走得很慢,及至林内,确见三者已与三君斗上,而且非常激烈。 三君的背后立着六人,他认出是“愁无争”尤运、“猛象”魏平章、“多是非”皮才、“厉犀”袁禄、“多心狼” 史通、“五腿狮”褚精忠,那是三君手下的猛将和智囊,功夫非常高深,正虎视眈眈。 龙太华突然发现左侧远处立着九个老人,其中竟有超凡大帝,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告诉农米耳道:“哥哥,当心,超凡大帝也在左侧林内。” 农米耳点头道:“那负伤逃走的‘不灭子’你看到吗? 他的右眼只剩下了眼眶。” 白俊接口问道:“另外七个老人是谁?看势和不灭子有同等地位。” 农米耳摇头道:“这七人为谁大愚老人不提及,不惟与不灭子地位相等,甚至功力似还高深。” 当前敌势强大无比,农米耳已知处于危境,生怕三老有失,立即传音道:“三老不可放手进击,我们要留下防守之力!” 贯天道长似也察觉情形不利,火速传音道:“施主快采捉贼擒王之计!” 农米耳急急道:“这不可能,不灭子已将消息透露,超凡老贼不会上当啦!” 白俊轻声道:“帮主,这形势对我们太不利,不如退走为上。” 农米耳摇头道:“退不得,我们一动.对方必四面围上,我纵能杀得几人,但对三老与你们都不利,还是要看势行动才行。” 龙太华道:“哥哥快叫三老向这边退,不如在沼泽上动手,占地形之利,不怕敌人围攻。” 一言提醒,农米耳急急传音,同时先叫白俊道:“你和太华先走。” 三老得到传音后,同时猛攻三招,乘势闪出,瞬眼即到沼泽边。 离凡三君不知是计,仗剑紧紧相逼,但被“多心狼”提醒大叫道:“三公子快截,他们以进为退了。” 远处忽然闪出七个老人,其一冷笑道:“有老夫等在.量他三人逃不了。” 农米耳一见七人向沼泽一面抄出,不由大急,回头已见白俊和龙太华进了沼泽,随即拔身而起,如电截住七个老人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七个老人最前者阴笑道:“小子,老夫等是‘超凡七仙’,你就是‘霹雳挝’得主吗?” 农米耳眼看七人手中都各有一把古剑,尤其是身作儒者之装的一剑更为奇古,灵机一动,立起冒险夺剑之心,装着哈哈大笑道:“超凡四圣尚三死一残,诸位竟不知前车之鉴,请问单打还是齐上?” 身着儒装的居然是七人之长,只见他将手一摆,沉喝道:“六弟后退,让愚兄出手!” 农米耳闻言大喜,暗忖道:“这真是天假之机!” 在儒服老人走出数丈之余,突闻那不灭子惊声大叫道:“皇甫兄快退,不可单独出手……” 农米耳哪能让他闻惊退去,一幌接近,哈哈笑道:“原来老儿是复姓皇甫,失敬,失敬!” 皇甫老头虽知面前少年名声过大,但仍旧不露怯势,左里一探,取出一颗毫芒四射的奇珠,右手拔出古剑,沉声道:“小子,你是凭着‘霹雳挝’成名的,但在老夫眼前却派不上用场。” 农米耳见他右手之剑竟是紫色,在紫光闪闪中居然隐显-条龙形,心知是把稀有之物,更加打定夺取之心,接口道:“阁下手中之剑何名?左手握的莫非即为‘防雷珠’? 哈哈,在下今天决不动用霹雳挝。” 儒服老者一摆手中紫剑道:“小子,你可知道古有‘紫龙神剑’吗,本剑仙就是超凡大哥请来专司克你之用。”又托左手奇珠,道:“你既得知此珠,那是你聪明之处。” 农米耳决心以最快的手段夺取对方之剑,因为他看到另外六个老者已排行五丈之处,于是哈哈笑道:“不知紫龙神剑有何厉害之处?” 儒服老者迫近一步沉声道:“你虽练有雷池后宫心法,但仍不可避免穿心之危。” 农米耳故意讥笑道:“老儿何必危言耸听,来,我让你连穿三剑。”他一拍胸膛,挺身而立,全不摆出任何攻势。 六个老者忽有一人大叫道:“大哥当心,那小子不会守诺的!” 儒服老者回头道:“老二住口,大哥如对毫不还手之人尚且退缩,武林将视我们如无物了!” 不灭子如飞奔到,大叫道:“皇甫兄,对这小子不可顾及声誉,还是大家上,岛主不愿大意行事。” 皇甫老者沉声道:“岛主该不会轻视我等兄弟声誉?” 农米耳知他已起反感,接口笑道:“超凡四圣一战去其三,谁知残余尚不放弃奴才身份。” 不灭子恨极出手,一掌劈进,大吼道:“老夫和你拚了。” 农米耳闪开五尺,哈哈笑道:“在下手中不杀这人。” 皇甫老者大怒,厉声向不灭子道:“于兄眼中还有我皇甫纯吗?” 不灭子忍气跃开,冷笑道:“皇甫兄不听良言,那就看‘紫龙剑法’取胜了。”一气之下,回头不顾,如飞奔向原处。 那超凡大帝显然尚未控制住皇甫老者兄弟,遥立数十丈不发一言! 皇甫老人突然回头道:“老二听着,愚兄如有不测,不许你们报仇,但却要考虑今后的行动,自己不可毫无主张!” 言深意显,他似看出“超凡大帝”已非可联手之人! 农米耳本存杀他之心,这时已看出对方似中了超凡大帝某种阴谋而来的,于是传言道:“老丈,你我如不视为死敌,相约以十招印证如何?” 儒服老者似感一怔,传音道:“众目昭彰,年轻人,此非印证之时,如有他意,那就换到别地去吧。” 农米耳郑重传音道:“你们的老弟兄岂可放你独自离开?同时我还要顾虑我的人。” 儒服老人突然一剑刺出道:“你作自己的掩护,老朽佯作逼行,到了沼泽即可说话。” 农米耳突然哈哈笑道:“这一剑太偏左了,再来!” 儒服老者故装大怒,招奇劲小,一剑比一剑快的挥舞迫逼。 农米耳不能示弱,否则会被不灭子看出,又不能逞强,不然会逼老者无法进攻,他以巧妙的身法,配上指掌兼施,虚攻实避,瞬息就到了沼泽之内。 三老早在数箭之外,但已遭三君和其手下半围半逼,打得相当吃紧。 三君的功力,在此一战中,完全看出与三老不相上下,现加上其六个手下高手,自然使三老险象环生,但三老仍然不愿施出超凡三绝式,原因是他们看出三君似还保留着什么杀手。 儒服老人的六个弟兄在后毫不拉下距离,但也不敢派出一人出来助攻,其中一个黄袍老人忽然对一个青袍老人道:“老七,你在后面留心,看超凡大帝跟上没有?” 青袍老人立即答道:“小弟已注意,他没跟上!” 另一个蓝衫老人接口道:“他的势力已全部布满在退路上,我们竟替他当上先锋。” 原来这批老人都看出他们老大和农米耳不是真打,因之都放心不问,反而将重点放在后面。 儒服老者突然将剑一收,放低声音,正色道:“年轻人,有何企图可以开口了。” 农米耳拱手道:“前辈与超凡大帝的关系如何?” 老人在这一阵开玩笑似的拚斗之余,完全知道农米耳是个空前武林高手,闻言和声道:“老朽与超凡大帝毫无密切关系,此来相助,纯为其许下重大条件之故!” 农米耳道:“也许前辈兄弟分享武林霸业?” 老者摇头道:“老朽兄弟生平末存这个野心,所以好者只是武林一流剑术!” 农米耳领悟道:“他以超凡剑法相许?” 老者点头道:“年轻人确很聪明。” 农米耳微笑道:“前辈谅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两句警惕名言,到时前辈难道不知亦为其串上鱼?” 老者笑道:“年轻人,你想施展张、苏之舌?” 农米耳正色道:“前辈错了,晚辈不问前辈悟彻与否,同样需要前辈手中那把紫龙剑,不惜直言是看出前辈非邪门人物罢了。” 老者并不吃惊,笑道:“老花不惜区区随身之物,但要老弟露出一手。” 这时另外六老都已到达,但无一人插手,农米耳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回头察听。 未几听得贯天道长亦发啸应和,于是他又笑对儒服老者道:“前辈请准备,晚辈要失礼夺剑了!” 老者不敢轻视,但也不相信他的能力竟到达能在他手中夺去宝剑之事,于是正色答道:“年轻人,老朽此剑视如生命,要我送人是绝对不能,假若你能在真正功力下夺去,老朽决不作夺回之举!” 农米耳笑道:“这是你老说的,但晚辈决不以敌视之。” 老者笑道:“年青人,那你动手罢,咱们来次不伤和气的拼命,但你不要替老朽顾面子,能在最少的招式之下夺去更妙,因为老朽是存了要看真功夫之心,这样失物也荣幸,否则老朽真舍不得!” 农米耳长揖笑道:“前辈是快人快语,晚辈来了……” 人影在芦草上一幌,霎时失去踪迹,儒服老者一见大惊,手起剑舞,如临大敌,竟施全力防守,顿时到气罩满全身。 另外六老也起紧张,因为他们都是海外异士,农米耳的身法,在他们眼中竟看出比剑式更快,更认出并非邪术。 突然间,只听儒服老者惊叫一声,双手下垂,空空如也,竟呆立在芦苇之上惊怔不已。 “前辈承让了!”农米耳立在他的对面,拱手一揖,面露微笑。 儒服老者回头向同伴叹道:“七弟认为大哥输得如何?” 六老尚在张口结舌,闻言惊醒,同声道:“少侠乃神人,大哥不能不服!” 儒服老者点点头,回身向农米耳拱手道:“老朽领教了,请问剑在何处?从此是少侠所有了。” 农米耳又长揖道:“晚辈不敢受领,尊剑已在前辈鞘中。” 众人大愕,齐将目光惊视,确见那把古剑竟在儒服老者腰上挂着! 儒服老者立即连鞘取下,正色向农米耳道:“老朽敬佩少侠神通,已有言在先,少侠快拿去。” 农米耳拱手道:“前辈正人,晚辈岂敢,刚才之举,祈前辈见谅,再会了!”言罢翻身,如飞而去,简直不让对方再开口。 儒服老者目显神光,面带严肃之色,回身向六老道:“此子乃人中龙,吾辈岂可与其为敌,六弟主张如何?” 黄服老者接口道:“明与超凡联手,实采袖手旁观,大哥同意否?” 儒服老者点头道:“老二之见,正合我意,三弟主张如何?” 青袍老者上前一步道:“小弟对二哥之见无异议,惟大哥非将紫龙剑交给这少年不可,他似需要此剑拒敌。” 儒服老者欣然道:“老三不愧君子之称,此剑不惟送给那少年,同时还要指示他当前危境,我们追去罢,免其身陷重围。” 七老全部同意后,大家正待追去,忽然自芦苇中行出一个红衣少女拦住道:“诸老且慢!” 原来这少女就是“红云仙女”,儒服老者一见认出,神色严肃道:“姑娘窥伺在侧,老朽自认疏忽,这时出来,有意截回吗?” 红衣女叹声道:“诸老之义举,晚辈岂敢阻难,加之晚辈一人,又焉是诸老之敌手!” 黄袍老者道:“姑娘既非阻难,想必有何见教?” 红衣女道:“家父现已发动全部势力,看来已骑虎难下,晚辈近观武林情形,又知家父雄心必无成功希望,此来请七老挽救家父危难。” 儒服老者叹道:“以令尊雄心才略,加上贵岛庞大势力,想横扫武林是毫无问题,可惜他想要取得霹雳挝却很困难,刚才这少年人姑娘一定已看到,这人不惟是霹雳挝所持之人,以其莫测高深的武学,恐怕也是令尊的克星,老夫只怕使姑娘失望了。” 红衣女叹道:“此人晚辈已会过了,超凡剑法就是他与晚辈交手之余即学去,以其这种无上智慧,晚辈真替家父担忧。” 儒服老者忽然道:“姑娘是聪明人,无须老朽点破,也许你有挽救令尊之法。” 老者见她低头不语,于是暗示六老拱手而去。 须臾之间,七老追出半里沼泽,举目只见前途打得非常激烈,儒服老者急急道:“三君危了!” 前面有块与别处沼泽不同的草地,这时三个出家人已住手,他们带着龙太华和白俊在旁边,惟独农米耳一人动手,他这时以一双空掌缠住七人,似还迫得三君与四个手下团团乱转,大有脱身不得之势,因为地下已躺下两个死的。 黄袍老者一见惊叹道:“三君连同手下之力,足可抵上我们五人,谁料竟在少年手下如同无物,甚至在我们说话之际已死两人,如此功力,只怕超凡……唉……” 青袍老者见他不说下去,叹声道:“超凡被迫,只怕会走极端,他必将全力对付此子。” 儒服老者道:“必要时我们兄弟必须有个抉择,武林中不正即邪,千万勿留恶名。” 又是几声惨叫,七老者中立有两人惊叫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法,三君手下怎会同时倒下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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