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节 吻之印痕终结版 金明淑
分类:小说

澳门金沙网站多少,约翰油门踩到底,“飞”到了釜山。此时的约翰心在沸腾,他就像精神失常的人似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前胸走进了宾馆,就好像还能感觉到娜莉的体温似的。 “少,少爷。你干什么去了?会长找你找得都急了。” “出去散了散心。” “会长让少爷回来之后立即去会长室见……” 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完,约翰就已经在电梯里按下了最顶层按钮。 “为什么找我?” “坐吧。” 约翰坐在沙发上,表情与刚才的完全不同。而高会长也好像要说比较重要的事情,脸有些红。果然,高会长的话从“事业就是这样的”开始了。约翰烦得简直都快疯了。三周以来,他接受了数十次这种教导,虽然每次都在中途逃了出来,但每次又都被人强行拉回,按在了沙发上,从头开始接受教育。 也许是因为约翰的身上流着爸爸的血,高会长谈到的生意经虽然好像一点也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但实际上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他的心里。约翰本质上排斥着这种生意经,真恨不能割下耳朵。 “……在生意场上,钱虽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信用。如果失去了信用,事业必将失败。今天就到这儿。你可以走了。” 约翰扯着自己的耳朵拉开门把手,刚想出去,爸爸用可怕的嗓音低沉地在他身后说的一句话让他愣在了那里。 “你将来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事业家。” 那一瞬间,约翰的心里好像奔跑着一头疯牛,沸腾着,无法安静下来。本来今天计划感觉着娜莉的香气,娜莉的体温好好睡一觉的,但现在全泡汤了。约翰愣愣地躺在床上,拿出了兜里的手机,刚想打电话,发现来了一封电子邮件。 屏幕上写着“已收到动影像信息。如果想连接,请按通话键。发送信息号码:我可爱的娜莉”。 刚才约翰心中的那头疯牛不知道何时已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羊,吵着让约翰笑呢!!约翰看着他在无意识当中储藏起来的电话号码簿上的名字,笑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按下了通话键。 (哥哥!哥哥~~哥哥~~~!!!亲爱的~~我漂亮吗?爱你~~~) 与刚才见到的完全不同,娜莉穿着漂亮的衣服,头发也做得好漂亮,妆也化得和平时不一样,就像公主似的。娜莉在给他发送爱的信息呢!!好漂亮的娜莉!!放到眼睛里也好像不会疼的娜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做才能拥有你呢?约翰咽着苦涩的泪,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息,直到手机的电用光。 打个电话?不打?打吧?不打?唉!!我都发那么漂亮的短信了,怎么还不和我联系呢???!!想起刚做的事,娜莉的脸红了。我怎么做了那样可笑的事呢?我要是静静地发给她照片,说一声我爱你那该有多好?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他发了那么可笑的短信呢? 我手里捧着手机,呆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来实在是太累了,倒在了床上。决定打不打电话,我已经在这儿焦虑了一个小时。这要是在以前,想了就可以随便看,想抱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拥抱,想听声音了,凌晨三点也可以打电话,想亲嘴了,也不用考虑谁先谁后,亲就是了,可是现在好像变得干什么事都得考虑了。明明知道只要按一号键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就是不好决定,我也真是奇怪啊。我整理了一下烦闷的心情,按下了一号键。 咚咚咚。 哦!!谁敲门?我匆匆忙忙把手机电池拿出后塞到了枕头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开了门。敲门的人是妈妈。妈妈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了一惊。 “娜莉呀,你要出去?为什么穿成这样?” “啊?不是。只是无聊,所以拿出来试穿了一下。怎么样?好看吗?” “是啊,好漂亮啊。再胖一点就更好看了。唉哟,我真不知道你的爸爸为什么这样。我怎么说,他也不听,只是笑,真是急死我了。怎么样……很想约翰吧??” “嗯。很想他。想得都快疯了。妈妈,妈妈当初不是和爸爸像我们这样,恋爱之后结婚的吗?” “不是。妈妈不是和爸爸恋爱结婚的。” 我一直认为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听妈妈这么一说,我瞪大了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相爱就结婚了?” “你听说过政略联姻吗?当时,爸爸和妈妈虽然都不愿意,还是不得不结婚。当时,爸爸的公司非常困难,你爷爷就和你姥爷商量,定下了政略婚姻,挽救了公司。就像你看到的,后来,你的爸爸成功了,我们在一起久了,也逐渐生出了感情,再加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所以就这么生活过来了。你知道你为什么是独生女吗?一开始,生完你之后,我特别特别讨厌你的爸爸。我非常讨厌自己生下了自己并不爱的人的孩子。还有,我怀你的时候,是个大夏天,特别想吃桔子,我都没能说出口。爸爸实在是太忙了,我到医院生你的时候,也是金婶陪着我去的。幸亏,女儿很漂亮,让我的感情有所寄托。后来,再怀孕,我都打掉了。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生病。但是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可怕啊!你的爸爸也把他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你身上,对你好得不得了。特别是你的身体那么虚弱,还总是因为爸爸遭绑架,他可担心你了。娜莉呀,这一次你能不能听爸爸的?其实,妈妈也反对政略联姻,可是,你至少可以去见一面的吧?” “妈妈。” 我蜷缩的门前面的地板上,听着妈妈讲她和爸爸的爱情故事。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好,就当作我受骗了,听你们这一次。妈妈都对我说出了这样一个不容易说出的故事,我至少也应该尽一次孝心。但婚我一定会和哥哥结的,这个可不能动摇。 “哈哈!!妈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对吧?早些睡吧,妈妈走了。好好睡,做个好梦。” “嗯,妈妈也好好休息。” 妈妈的心情可能也不好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急忙忙下楼去了。原来是这样,原来爸爸和妈妈是这样结婚的。不知道他们从前是不是也有相爱的人,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痛过。 我又一次感觉到汉国集团的可怕。我们这个家从表面上看是多么好的一个家庭啊?可实际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想着想着,不自觉讨厌得叫出声来。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装上电池,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号键。可响了几遍铃之后出来了语音提示。 (……用户现在无法接听电话,请留下语音信息……) 啊?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没响几遍铃就出来语音提示,原来就这样还是手机没电了?要不是故意关机了?如果都不是……会不会是被他爸爸没收了????!!!!!!我感到极为不安,握着手机的手汗津津的。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打了数十次数百次电话,打是打通了,就是没人接。我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键,脑海里面闪过数万种可能性,不会是出了什么事?直到手机没电,我才勉强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 我现在感觉好奇怪,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爸爸和妈妈政略结婚的事情让我吃惊,而且这么久以来,我还真的以为爸妈非常相爱呢!一想到他们其实是在演戏,我的心里涩涩的。在我看来,爸爸真的很爱妈妈呀?怎么会是演戏?怎么连这个都会是假的?还有,这个家伙怎么连电话也不接啊?是不是看到奇怪的动影像短信息之后故意把手机摔坏了?还是干脆把手机给扔了?我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乱猜,哥哥才不是这种人呢,于是,心底里面又很内疚。哥哥,对不起,这么乱猜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拿着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持续按着电源键,企图开机。就这样像疯子似的按了大约十分钟时间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手机在没电的情况下,怎么按都开不了机。我拿起另外一个电池,换上,开机,怀着侥幸心理,看了一下邮箱。唉,还是空的。 啊~~~~!!!!急死我了!!!我真是要急疯了。突然想起了景恩,我从前的同室好友,现在是池勋小叔子的漂亮妻子,于是给她打去了电话。 “是我。” “嗯。是我。” “好了,这么久没联系,你就这样接我的电话啊?” (噗!和你开个玩笑。你现在在哪儿?) “家。” “啊,吓了我一跳,这么大声干嘛?” 从话筒里传出景恩的喊声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响。真是,变成了大婶(在韩国,女孩子结了婚就成了大婶,但很多人都不愿意别人这么叫自己———译者注)嗓音也变大了。我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如果对着话筒竖大拇指那是疯子,不是正常人,对吧? (喂,哪个家?我们的家还是叔叔的家?) “叔叔的家。” (哼!!你为什么没和我联系?你想死啊?) “景恩哪,干脆你把我杀了算了。我被家里软禁了。打这个电话也是偷偷打的。” (喂,好了。我挂了。我得快点做上京的准备了。你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救你。哈哈哈哈哈哈。孩子啊,妈妈去救你姨母了,知道吗?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疯子,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说这种话,真是没有办法!!!但是怎么办呢,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还得靠她来救我呢!! “王子啊,我等你啊。快点来救你姨母啊~~~~~~。” (你疯了?啧啧。这孩子八成是疯了。) “……好了啊~~?” 我成了一个疯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说。可能是突然听到姨母两个字,感觉自己快做姨母了,激动的?放下电话,想了好半天,我还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说。 “唉呀,景恩来了?天哪,肚子都这么大了!!” “您好。” “我当然好了。你的丈夫好吗?” “一会儿就进来了,娜莉在二楼吗?” “嗯,上去看看她吧。你没事吗?看起来很笨重。” “当然没事了,别看我这样,我的运动神经可发达了。哈哈。” “哦,是啊是啊。” 景恩来得可真快啊,我躲在台阶后面偷听景恩和妈妈的说话。景恩她看起来好胖,她拖着这么笨重的身体来看我……啊,真可怕。 我赶紧回到房间,蒙被躺下。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景恩感觉不太好意思。该怎么和她打招呼呢?你好?很久不见了?哈哈哈哈。大婶?大婶~~?我要是真叫她大婶还不把我打死。 现在的景恩可不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穿着婚纱的少女了。怎么说呢?她现在看起来有股很温馨的味道,但她那大得有些可怕的肚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婶。我正想着呢,景恩大婶挺着个大肚子推开门,大声叫着我的名字跑了进来。 “啊~~~~~~~~~~~~娜莉呀~!!!!!!!!” “喂,房子要塌了,慢点走。不对,要不你干脆飞起来算了。噗!!” “你找死啊?” “喂,池勋哥……不对,池勋小叔,不对,池勋妺夫??唉呀,讨厌。你把丈夫扔哪儿了?” “景恩的丈夫在这儿啊?” “啊!池勋哥哥!!” 我和景恩坐在床上,手牵着手,正找池勋哥哥呢,池勋已经很潇洒地站在了房门口。池勋哥哥和以前一样,看起来仍是那么随和,但好像变得更潇洒了,哦,天哪,我有些心慌意乱。已经是别人的了,曹娜莉,你搞搞清楚!! “哇,哥哥你变得更潇洒了。可景恩已经完全变成大婶了,太不公平了,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们景恩还是很漂亮啊?可是究竟是怎么搞的?你这个做嫂子的都到汉城一个月了还不和我们联系?你是不是想死在我的手里啊?是不是?” “啊!池勋哥哥的脾气变坏了!你不会对我们景恩也这样吧?” 我开着玩笑迎接着这些很久没见的朋友。我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如果哥哥,纯美,焕侯也在,我感觉好像还可以回到以前。 “但是约翰这个兔……不对,这家伙复员了吗?没复员吗?算算日子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复员了,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 池勋哥哥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肚子里的孩子听到脏话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可我的心又开始刺痛起来,现在光听到约翰两个字心情就没商量,直接跌入谷底。 “哥哥在一个月前就复员了。现在在釜山,但家里不让他和我见面。” “什么?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好像是大人们的自尊心问题,还有结婚的问题,政略联姻什么的,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不能见面。” “政略联姻?完全有可能。但是我不觉得他们是那样的人啊?真让人失望!嫂子,我们帮你吧?” “不用。我所求不多。只是能让我听听他的声音就行。” 说完,我马上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答应池勋哥哥的建议。我为什么只要求听约翰哥哥的声音呢?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作怪,因为刚才打了数百次电话而没能和哥哥联系上,所以格外想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景恩他们两个只是不安地看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叹着气,因为他们都太清楚如今的世道了。 “娜莉呀,叔叔他不会是真心想这样的。约翰学长他是多么优秀的人啊?现在虽然无法见面,但迟早都会见到的。来,打起精神来。”景恩抚摸着我瘦小的背,安慰着我。但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们分开两年了。在那两年时间里,我不知过得有多苦,多寂寞。每天在日历上画着圈,等着哥哥复员的日子。然后再见到他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从来就没有那么幸福过。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说完,我低下了头,本来以为会哭出来,但没有,感觉又空虚,又失落。我无法哭出来。别人都说眼泪是不会枯竭的,但我的眼泪可能已经干了。突然我的身体凌空而起,还没容我说话,我已经被池勋哥哥扛着下楼梯了。 “妈妈,我把娜莉劫持走了啊!!!”

已经过了三天了,哥哥粒米未进,伯父也是如此。伯母不在世上的事实,已经击垮了他们父子。我一天一天受着这种煎熬,简直都快疯了。 伯母,我应该怎么做?我怎么才能让他们俩振作起来?您为什么走得那样匆忙?为什么?为什么?!我望了望呆呆地坐在床上的哥哥,不由自主地又掉下泪来。 “哥哥,无论如何你也要吃一点东西呀!不然,你也会倒下的。” “我没胃口。” “没有胃口也得吃。别傻了,伯母看见你这样,她也会不高兴的。” “你先吃一口,啊~!” 约翰哥哥拿起放在膝盖上的粥碗,想先喂我一口。说实话,在这三天里,我也没有好好吃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我也真是的,自己都不吃,还为约翰哥哥不吃饭而伤心。 “那么,我吃了哥哥也吃吗?” “总之你得先吃。” “哥哥一定得吃啊!” “知道了。啊~~~张嘴。” “啊~” 尽管胃里很难受,我也只能张开干巴巴的嘴,一口一口地把粥往肚子里咽,约翰哥哥这下放心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哥哥也吃一点,我们都快点打起精神来吧。” “知道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儿。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吧,高约翰君?” 尽管开着玩笑,可我们俩的表情却无比悲伤,就像强装出笑脸的丑娃娃一样。就这样好不容易让约翰哥哥吃完了一碗粥,我又走进了伯父的房间,不,正确地说,应该是伯母以前住的房间。 “爸爸,吃点饭吧。” “没有胃口。” 伯父用冷冷的一句话打发了我。但我不能退缩。我说尽好话,才让他勉强地吃了一碗粥。我从那个房间走出来。以后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他们振作起来呢? 我无力地瘫坐在房门前,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这几天,我的身体一下了瘦了很多,可能是太费神的关系吧。我不舒服也不敢表露出来。突然想起,我还没跟在济州岛度假的景恩、焕侯、池勋哥哥他们联系,于是从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景恩的电话号码。不知什么时候换的彩铃,流出了与我的心情极不相配的摇滚音乐,接着重复了几次信号音,这才传来了景恩的声音。 “哇~,娜莉呀~” “景恩。” “喂,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约翰哥哥的妈妈……去世了。” “什么~~~???????!!!!!!!!!!” “对不起,这几天我忙得晕头转向,没来得及跟你联络。三天前已经举行了葬礼,现在约翰哥哥和伯父……伤心得不得了,我该怎么办?” 真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什么怎么办,听声音你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每天都按时吃饭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很难受,但这个时候我也不能说我生病了。总恶心,吃不下饭。景恩,你什么时候回汉城?” “好,挂了,我现在马上就回去。学长家在哪儿?你也先躺下休息吧。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傻呀?出了那样的事,应该先告诉姐姐呀!噢!你来电话我也可能接不着。好,挂了,我现在就出发。” 也不怪景恩大发雷霆。当时我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只给爸妈打过电话。可是,她没看电视吗?这几天可是全是些伯母遭遇车祸的消息。可能玩得太疯了吧。 总之,被景恩狠狠地骂了一顿,又大概告诉了房子的位置之后,这才回到了哥哥的房间。身体像是有千斤重,我无力地瘫软在哥哥的怀里。 “哥哥,请你不要太伤心了。你伤心,我也跟着你伤心。” “娜莉。” “我恨伯母,我真恨她把你弄得这么伤心就走了,又恨她走得那么匆忙。呜呜!” 约翰哥哥只是默默地把我拥紧。极度疲劳的身体,闻着约翰哥哥的体香,就那么沉沉地睡着了。 “池勋哥哥,焕侯,还有纯美,大家快点收拾行礼,快点,快一点!!!” 宾馆里他们四个忙得团团转。刚从岛上回来不到三个小时,这简直就是苦差事。 “约翰学长的母亲去世了。是我们在岛上的时候出的车祸。总之,我们娜莉快要死了,快死了!!!!大家快点收拾东西,我现在就要回汉城。池勋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对不对?你们都跟我一起回去对不对?快点!快点!呜呜!” 景恩终于哭出了声。她像尾巴着了火的兔子一样,急得直蹦,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景恩外表很坚强,像是轻易不哭的人,其时她的眼泪很多。 “你说的是真的吗?” 焕侯想否认景恩说的话,摇了摇头。纯美麻利地给服务台打电话,让他们把报纸送上来。池勋则打开了电视机。 “前国防部长韩明珠女士,因交通事故,于二十八日凌晨去世。因没有发现迎面而来的货车……” 果然,各个频道的新闻节目都在播出约翰母亲遭遇车祸的消息。报纸也送来了,在各家报纸的头版上,登着伯母的大幅照片。面容憔悴的约翰和快要倒下去、面色苍白的娜莉也占据着报纸的一角。四个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傻傻地、愣愣地站在那儿发呆。 “天啊。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哥哥,呜呜!现在不是这样发呆的时候。搞不好我们娜莉也会死的。已经都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啊??快走吧。” “娜莉她,又怎么了?” “为了照料他们父子,我们娜莉快要累死了。快,快走啊!!!” 想着娜莉,景恩急得直掉眼泪。纯美搂着景恩的肩膀,又哄又劝。 “学姐,会没事的。你先冷静一点。焕侯,你快点预定飞机票,越快越好。” 焕侯急忙打电话,通过熟人买到了飞机票,飞机35分钟以后起飞。景恩一直担心娜莉有什么闪失,早已哭成了泪人。这可怎么办呢。娜莉生病的消息,比伯母去世的消息还让她揪心。 池勋还是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他也担心娜莉,但他还担心着约翰。娜莉生病,肯定也有约翰的“功劳”。 在飞机上,景恩一直不停地哭着。济州岛离汉城不太远,坐飞机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景恩一直抱怨着:说飞机是不是在走路啊,是不是在爬行啊,是在天上飞吗等等。但时间过得再慢,也会一秒一秒地过,确切地说,过了一小时20分钟以后,他们一行就到了约翰家的大门口。 〓〓大门没锁,他们走进了像御花园一样豪华的庭院。景恩飞快地跑着,穿过宽敞的院子,进到房子里。 “娜莉,曹娜莉。娜莉!!!” 景恩大声地喊着。但死寂的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景恩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上二楼,挨个屋地打开房门,开第三个门后……景恩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好像是昏过去了。景恩急忙跑到床前,约翰好像只是睡着了,可是,躺在约翰怀里的娜莉,满头虚汗,正无力地呻吟着。 “景恩,找到了吗?” “哥哥,快打119……119。焕侯,你快去拿湿毛巾,快点。” 大家都迅速地行动起来。焕侯拿来了湿毛巾,景恩用湿毛巾给娜莉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他俩送到了医院。周围一直闹哄哄的,可他们俩都不睁开眼睛,像死人一样昏睡着。 送走了救护车,池勋开始挨个屋地去寻找约翰的父亲。池勋的爸爸和约翰的爸爸都是酒店业的巨头,两位的私交很深。况且,池勋又很尊敬这位长辈。池勋下到一楼,打开了看起来像是主卧室的房门。于是,他看到了与以前判若两人的高会长。 高会长用空洞的眼神,漠然地望着池勋。池勋的心中腾地升起了一股火。 “会长,会长!您醒醒,醒醒!!” “你是……你是池勋吧?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您让我太失望了。您这是干什么?为了让我们看到您崩溃的样子,你才回这个家的吗?” 池勋对面容憔悴的高会长大声地嚷道。面对池勋的斥责,高会长无言以对。 “会长,人已经去了,您也该振作起来了。您还想再失去身边的人吗?刚才,娜莉和约翰被送到医院去了。您的准儿媳妇曹娜莉快要死了。因为您逃避现实,另一个人快要死了!!!” 为了刺激高会长,池勋有些夸大其词。果不其然,高会长好像一下子被惊醒了,茫然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常态。 池勋带着欣慰的笑容,温和地对高会长说:“您也瘦得不成样子了,也该想想自己的身体了。先跟我一起上医院吧。还有伯母……您还是让她安心地走吧。” 高会长流下了一滴热泪,跟着池勋去了医院。 娜莉细细的胳膊上插着粗粗的针头,被汗湿透的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显得她更加苍白无力。 “娜莉,哥哥错了,哥哥已经知道错了,你也该醒醒了,啊?你为什么总这么躺着?是不是想看着我为你而疯掉?” 连着几天,娜莉一直昏迷不醒。 “学长,该吃午饭了。” 要是在几天前,约翰肯定把饭盒扔了。但现在,一天三顿饭他都按时吃。理由嘛……他是被景恩和池勋说怕了。 “你这家伙,嫂子为谁病成这样的?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不吃不喝不睡,她一着急,就病倒了,不是吗?你还想让景恩再病倒不成?” 池勋左一口嫂子右一口嫂子地叫着娜莉,埋怨约翰。从那以后,约翰每天除了上洗手间,就寸步不离地陪在娜莉的身边,求上帝,求菩萨保佑娜莉平安。尽管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上帝,菩萨。他还抽空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为的是娜莉醒来的时候,能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等得无聊了,他就给娜莉唱歌。有时,唱得太投入,都不知道景恩进来了。景恩看着他,越来越喜欢他,觉得他很可靠,可以把娜莉交给他了。 还有一个变化,那就是约翰的父亲。他已经振作起来,回釜山去了。文件已堆成一座山,正等着他来处理。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思却在还躺在医院的、有可能成为儿媳妇的娜莉身上。这几天,他每天都打电话问娜莉的情况。 今天,约翰也像往常一样,吃完了景恩带来的好吃的便当,去洗手间洗洗脸漱漱口,重又回到了娜莉的床边。不知娜莉能不能闻到清新的香皂味。他手拿着一条湿毛巾,像往常一样,对着娜莉自言自语。 “娜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已经是1月7日了,你已经在这儿住了七天了。小傻瓜!你不想见见老公吗?你的老公都快想死你了。醒醒吧,啊?” 娜莉似醒非醒地皱着眉头,不停地流着虚汗。约翰只是无奈地望着她。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娜莉的小手,手掌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小傻瓜,你再不起来……我出去找别的女人啦~?” 这是哪儿?这是哪里呀?四周全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身体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可是为什么还能站着呢?来不及想这些,我的内心已充满了恐惧。怎么什么都看不清啊?到底这是哪里,怎么全是雾蒙蒙的?我明明是躺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呀? 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不知走了多久,像是已经走了几十个小时。但是走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腿却一点都不疼,只是恐惧感越来越加重了。 “啊!灯光?” 我看到了红红的灯光,就朝着它走。于是,我看到了伯母,她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 “妈……妈妈。”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真是看错人了。你还不快点回去?!”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是什么话?我相信你,才放心地到这儿来的,你这样,我的儿子怎么办,啊?” “妈妈。” 伯母一改往日的温柔慈祥的面容,怒气冲冲地对我吼着。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好熟悉的声音,而且还是美妙的歌声。 “这样你还找不着路吗?你还回不去吗????” “我……还是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可恶。” 伯母甚至骂了我。可是,我的眼前全是灰蒙蒙的雾,我只能看见发着红光的伯母的眼睛。您让我到底上哪儿去呀?不断传来的歌声,让我的心情变得舒畅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这里有我和伯母两个人。 当我突然清醒,发现伯母也不在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回去啊,恐惧感再次包围了我。在偌大的空间里,就我自己,好害怕呀。好像,好像有一个能保护我的人……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我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步、二步……一万步。我开始觉得累了,只想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躺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疲惫的身体突然倒在地上,我就地躺下,正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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