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为主
分类:小说

人是渐忘的。有的人跟你说十次名字,下次见了,你还是会绞尽脑汁想,这人我貌似见过。这种感觉就好比地球自转,而我们站在原地并未动过。可时间确实流过了,皱纹长了一些,表转了一圈,脑细胞里又有一点沉淀。今天我要说的就是这点沉淀,有人致死也没有翻出来晒晒这些日积月累的东西,任它在脑海一角风化、腐蚀、发霉。但谁也不能否定,自始致终,这片东西像血吸虫一样付在你的脑子里,达到了意识上的永恒,我是说假如你把这些记入日记的话。也许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但事实就是如此。让我们回想一下,是否某一刻,我是说就在你匆忙洗脸的时候,或跪在地上清洁地板的时候,或是看到一个小女孩含一支棒棒上舔弄舌头时,你会不会有种感觉一晃而过,想着这场面,好似曾见过,瞬间时间好像被水泥浇铸,停顿、凝固。我走完一生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幸福被汲水一样汲走了,就好像有个无休止、妄施暴力的奴隶主,剥削了我全部向前走的精力。人生不断地倒退,而且就像倒磁带一样发出咕碌碌的响声,在人生的路上划下了深深浅浅的沟壑,而这些痕迹是我即将要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发发现的,就好像发现了风的轨迹那样,我发现了它。
  那年的三月,显然又是一个暖春的开始。在说这一连串故事前,我不得不先说说天气。至于我为什么要说天气,或许我讲完故事的时候,你会有所查觉,也许不会。
  去见子毫的那天,天像漏壶一样喷洒着绵绵细雨,我记得刘海被淋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前额。紫色野花的花瓣上积了些雨水,瘦弱透明的茎被压弯了,几乎快要折断。有几只麻雀站在树下抖擞着羽毛上的水滴,并用嫩黄的嘴梳理着湿透的翅膀。这些画面中好像还缺点什么,这时候,子毫撑着一把淡紫色的雨伞从远处走来。我眼睛有些近视,也正因为近视,我又错过了把自己嫁出去的机会。我远远就喊:“强……”。他愣住了,就呆在原地。我狂跳的心脏几乎蹦出了胸膛,脸上飞起的一抹红晕连同温度都让我震惊。我看到紫色的伞斜着跌落,就像一朵美丽的飞花。雨珠慢慢凝聚又顺着伞骨蜿蜒流下。我心脏跳动的节奏就好像一个破旧的发动机发出的声响,从先前的亢奋慢慢衰减了声音,我发现我错了,又错了。在这场爱情结束之前,我把子豪记入了日记。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日记就像驻扎在我内心里的樱粟,美且带着毒性,透彻纸背同时浸润着生命,只待我翻动时闻着香味死亡。
  我和子毫认识一年零三个月了,他健谈、稳重,并具备一个优秀男子应有的优点。29岁的我实在不该再挑拣了,受年龄逼迫,也受家人的数落,我不得从遇着白马王子的幻想跌入到寻一个优秀丈夫的想法。我实在无法忍受,漫长的晚饭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话题就只有恋爱、婚姻、外孙这三项内容,这些问题似乎由一个男人起,又似乎会因一个男人结束。看来问题的关键是,只要有一个男人同意娶我,那就万事大吉。也好,两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世界都是……
  约会,是子毫定的时间和地点。我只是没想到会下雨。我又看到了绝决的背景,好似我们从未相识过。一阵风来我的头发斜飞过脸的右侧,眼睛里只剩下那一抹紫色的花丛和那把伞。
  有开始就意味着上一场是以结束告终。认识子豪前我谈过五六次恋爱。现在我要谈谈26岁时经历的那场恋爱,他是转业军人,性格豪爽,笑声如雷。而且总是穿一件白衬衫,好像我从认识他起就从没有换过别的颜色,他很恋旧,但不如我。
  他喜欢带我去逛商场,说是为自己心爱的女子花钱特别幸福。我们就像所有情侣一样,互挽着胳膊,一起迈左脚搭乘电梯,从依偎的身影间看不到鸿沟似的隔膜,肩部窄窄的V字形状贴切地彰显着我们的亲密。我身高1.65米,却只能够得到他的肩膀。这样的身高差距让我总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就好像喜欢水的人浸淫在水里所熟悉的水的包容和温柔。父母都特别喜欢他,虽然他的职业只是某国企的办公室主任,但他个人的品质和军人干练的形象深深吸引了我。对于我,他是好到极致的。什么都让着我,由着我,就像宠着一个孩子,而我显然是被宠坏了。到了商场,我总有个习惯。他知道的。就是我第一眼看中的衣服,一定会买。不管我再试多少衣服都是徒然,等我摇头的时候。他就会健步走进我第一次挑衣服的地方,价格都不看的买下。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
  我也深深恋着他。至于为什么不说爱,我也说不清楚。他总是看着我家门厅里挂着的几把雨伞发呆,若有所思的在那站好长时间。“素素,为什么买这么多雨伞?”。我无可奈何的笑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老丢伞,多买几把备着!”。“那为什么全是紫色?”我好像被雷击了,有些懵懂,又好像刚从梦中醒来,恍惚间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就好像他喜欢穿白衬衫一样。可我好像记得自己曾说过,不喜欢紫色,太伤感。紫色好像是很遥远的一件事,我的脑子里盘旋着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伞是紫色呢?为什么呢?脑子里翻江倒海的运转,可思索不到一点关于紫色的记忆。都说,意识是客观事物的反映,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习惯性的去买紫色的伞。头疼欲裂,也没想出所以然。突然记起,我和沈江是要去参加初中同学的婚礼。
  又是雨天,沈江顺手拿了一把雨伞,他用胳膊环着我的肩膀,生怕我被雨水淋到。紫色的伞下,一切都朦胧而温馨,雨,嗒嗒的滴在丝质的伞布上,每一滴都在敲击脑海。记忆里的一些开始发芽,直到我看到美娟,那粒种子砰然爆发,抑制不住。我在婚礼的签名薄上写着白素素、左强。沈军刚才还神采飞扬谈笑风生,突然就转身离去。我站在那手里拿着笔和那张洋溢着喜气的签名薄,不知所措。当他磕碰着参加婚礼的人打车离开,美娟拿过我手中签名薄看了一眼,惊讶的抬头说:“素素,你记得是左强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对自己说,是呀,是左强和我参加你的婚礼,我写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可是我却哭了,那把紫色的伞立在墙角,伞上的泪流落一地。我缓慢撑开那把伞,伞里拢着房子里的香气,酒、香水、甚至是糖果的味道一瞬间都散去了。心尖锐疼痛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不知道左强是谁。
  最神奇的魔术师该属记忆。雨和紫色的伞是变戏法的线索。那年我十六岁,读镇初中。
  北方的春天多雨,是那种了无声息的靡靡细雨。刘海上总是沾些细密的水珠,一缕一缕的搭在前额。这时候田地的边沿上多是紫花,紫的透彻纯粹,这些花在小路边上也细碎的散着,好像有人故意撒落的花海,不仅碎而且多。到处的花让自己不忍挪步,我的胳膊上凝着雨滴,睫毛上也覆着些雾气。我一动不动在雨里站一个小时,连近旁的小鸟都蹦跳的走近我的身边啾鸣歌唱,歌声婉转优美。我深吸气,好驱除因为冰冷带来的颤抖,一直扬着嘴角等待。他举着一把紫色的伞缓缓而来,我突然就怨恨起自己的嘴来,竟然不能开口说话。等他站定,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我才笨拙的挤出两个字:“左强,你好!我……”。他说很抱歉,很抱歉。他说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是,他喜欢的是美娟。他说:“素素你很优秀,但你一定懂得先入为主的道理,我的心里只有美娟,容不下别人……”。伞柄好冷。他把伞塞在我的手心,冻彻肌骨。紫色绵延成一片让人窒息的哀伤,十六岁的忧伤瞬间就成长成苍天的枝蔓,来不及裁剪。小鸟的脆鸣成了悲伤的曲调,只差我用青春填补些带着哭泣的歌词。阴雨,似箭一样穿透了肌肤,射向心脏。花,好碎,好多,数不清楚。美里弥漫着凄凉,被脚踩过的断了茎、折了叶,花也陷入泥水,花瓣上残留着被挤压过的伤痕——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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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城市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路上的人开始奔跑,车流夹杂着人流混乱着,鸣笛声不绝。

一个男孩子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眼神焦急地四处打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毫觅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无聊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正好消遣地看着这个男孩:难道他不知道下雨的时候不能站在树下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男孩穿着很普通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把伞,身子站在树下,却依旧止不住不断往外张望的脑袋。

这样的男人,放在人群里只是毫不起眼。倒是他旁边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宝马车值得注意,毫觅甚至可以看到车里坐着的人——那才是女人们梦寐以求的金龟婿,成熟帅气稳重,最重要的是多金。

最起码,下雨天的时候,他可以开着宝马车来接自己的女人,而不是自己傻傻地拿着伞等在树下。

雨越下越大,毫觅抬腕看了看表,那是时下最新款的女式机械表。之前她也有过手表,不过是一支不知名的电子表。

那支表在三年前被她的现任给换掉,他说,亲爱的,手表要戴就戴好的。第二天他就给她买了这支贵重的名表。七点了,她看了看窗外瀑布般的雨幕,透过雨,依旧可以看到宝马车里那个男人,正是此刻她在等待的。

澳门金沙网站多少,毫米看到今天他穿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装,显得年轻而儒雅。不用看,毫觅也猜得到脚下是黑得铮亮的皮鞋。

她知道他在等雨,虽然停车位距离咖啡馆不过数米之遥,但是毫觅知道他是不会冒雨跑进来的,要某等雨停,要某等人拿伞去接他。而奔跑,只会使他觉得不雅。

毫觅有伞,但是却并不想下去接他。因为不想遇到香樟树下的那个男孩。那是她的前任,他们分手已经三年,那么她现在应经已经三十岁了,只因一张娃娃脸和衣着,才显得过于年轻。

他地遇故人,按道理说现任也不是拿不出手。但是这种有趣的场景,现任和前任在同一个场景里出现,也是千年一遇的,她不想下去破坏。

香樟树下的男人已经被树枝漏下的雨淋湿了全身。一个女孩匆匆跑到树下来,“你怎么站在这里啊?不是让你先回家吗?”她的声音急而尖。男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一边赶紧撑起了伞。

“你傻啊有伞你不打?”女孩一边拿纸巾擦身上的水一边说,“有什么好急的,再急不不至于不打伞吧。什么?打伞你也能忘记,你还真神奇……”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拧衣服上的水,“回去煮点姜汤喝。不然明天肯定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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